印记擦不掉。

　　林墨坐在演武场角落，指尖反复摩挲着手背上那个黑色纹路。灵力冲刷、灵石摩擦、甚至用剑尖刮——都无用。那股阴冷的邪气正缓缓渗入经脉，像一根无形的线，另一端连向未知的黑暗。

　　【叮！检测到魔道追踪印记。系统正在分析破解方案……当前商城等级不足，无法直接清除。】

　　“等级不足？”林墨眉头紧锁，“那要怎么提升？”

　　【累计装逼值可提升系统等级。当前2级需200装逼值，3级需500。更高等级商城将解锁破解类道具。或通过拆穿高阶反派装逼行为，有概率获得特殊奖励。】

　　他看了一眼面板。

　　【装逼值：140】

　　【商城等级：1级】

　　【可兑换：打脸专用板砖、真话符、固气丹、下品灵石】

　　一级商城没有能清除魔道印记的东西。必须升级，或者找到高阶反派。

　　而高阶反派，内门最多。

　　林墨站起身，朝内门方向走去。

　　---

　　内门与外门的边界是一道青石路，路这边是外门的破旧木屋，路那边是内门的白墙灰瓦，界限分明。几个内门弟子偶尔路过，看向外门弟子的眼神像看路边的杂草。

　　林墨刚到边界，装逼雷达就响了。

　　【叮！检测到高阶装逼气息，距离50米，装逼值110。反派：苏文轩（内门弟子，伪善型），装逼行为：假意帮扶外门，实则谋取私利。】

　　林墨抬眼望去。

　　边界处的老槐树下，一个穿内门弟子服的青年正弯腰扶起一个摔倒的外门小弟子。他面容清秀，笑容温和，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小师弟，走路要小心。这颗灵石你拿着，好好修炼。”

　　外门小弟子受宠若惊，连连鞠躬：“多谢文轩师兄！文轩师兄真是大好人！”

　　旁边几个外门弟子也纷纷附和。

　　“文轩师兄经常帮我们，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强多了。”

　　“听说他把自己攒的灵石都分给外门了，真善人啊。”

　　苏文轩笑着摆手，眼神却闪过一丝得意。

　　林墨靠在树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伪善型。这种反派最难缠——名声好、人设立，轻易动不了。但拆穿的回报也最大。

　　他打开任务面板。

　　【临时任务：拆穿苏文轩的伪善装逼。奖励：装逼值80，灵石20块，随机破解类道具×1。】

　　林墨嘴角一勾。破解类道具，正是他需要的。

　　他理了理衣服，朝人群走去。

　　“文轩师兄，好风采啊。”

　　声音不大，刚好让所有人听见。

　　苏文轩转头看见林墨，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缩——他认出了林墨。昨天外门的事已经传到内门了，这个“装逼犯克星”的名头，内门弟子也有耳闻。

　　“这位师弟，我好像没见过你。”苏文轩语气关切，“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修炼遇到了困难？我这里有颗固气丹——”

　　“不用。”林墨抬手打断他，“我倒是想问问，文轩师兄经常送外门弟子灵石，这些灵石是从哪来的？”

　　苏文轩笑容微滞，随即恢复：“猎杀妖兽、采集草药换来的。能帮到各位师弟师妹，我很开心。”

　　“猎杀妖兽？”林墨笑了一声，“可我听说，上个月外门弟子张浩，手里有块祖传灵玉，被你以‘帮扶’为由骗走，人也被你卖给了魔道修士。还有李娟，采到一株百年灵药，被你强行抢夺，还威胁她不准说出去。”

　　周围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苏文轩。

　　苏文轩的脸色变了。不是变红，是变白——那种被戳中要害的惨白。但他只用了不到一秒就压下慌乱，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师弟，你怎能凭空污蔑我？我苏文轩在青岚宗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没做过？”林墨从怀里掏出一张真话符，“那你敢贴上这个，当着大家的面说一遍吗？”

　　真话符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苏文轩瞳孔一缩。

　　周围的外门弟子开始交头接耳。

　　“那不是真话符吗？贴上就不能说谎了。”

　　“文轩师兄，你贴上啊，证明你的清白。”

　　“对啊师兄，贴吧。”

　　苏文轩僵在原地。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脸上的温和一点点碎裂，露出底下的阴沉。

　　“林墨。”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没了之前的温和，“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林墨把真话符往前递了递，“就是想让大家都看清楚——你到底是个真善人，还是个伪君子。”

　　苏文轩盯着那张符箓，呼吸急促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能贴。一旦贴上，那些事全都会暴露。抢夺、欺骗、勾结魔道、贩卖同门……每一件都够他死十次。

　　但如果不贴，就等于默认。

　　周围的目光从期待变成了怀疑。

　　“文轩师兄，你怎么不贴啊？”

　　“难道……林墨说的是真的？”

　　苏文轩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不再装了，眼神里透出森冷的杀意，死死盯着林墨：“你找死。”

　　炼气七层的威压轰然释放，周围的外门弟子被逼退数步。

　　林墨纹丝不动，只是把真话符收了回去——他本来就没打算真用。苏文轩不贴，目的已经达到了。

　　“大家看见了吧。”林墨环顾四周，“一个真善人，会在别人质疑他的时候释放威压威胁吗？”

　　外门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的信任彻底变成了怀疑和恐惧。

　　苏文轩意识到自己中计了。林墨从一开始就不是要逼他贴符，而是要逼他露出真面目。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反应，他辛苦经营多年的“善士”人设，在这一刻崩塌了。

　　“好，很好。”苏文轩的声音冷得像冰，“林墨，我记住你了。”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林墨看着他的背影，补了一句：“文轩师兄，回去别忘了给张浩和李娟的家人赔罪。”

　　苏文轩脚步一顿，后背上全是冷汗。他没回头，快步消失在青石路的尽头。

　　【叮！临时任务完成！奖励：装逼值+80，灵石+20，随机破解类道具×1。当前装逼值：220。】

　　【获得道具：邪气净化符（可清除魔道印记及各类邪气侵蚀）。】

　　林墨手里多了一张暗黄色的符箓，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散发着纯净的灵力。他毫不犹豫将它贴在手背的黑色印记上。

　　符箓瞬间发光。

　　那股阴冷的邪气像被火烧到，疯狂挣扎，却在纯净灵力的冲刷下迅速消退。黑色印记从边缘开始碎裂、淡化，十息之后，彻底消失。

　　手背恢复如初。

　　林墨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经脉里的滞涩感没了，灵力运转重新变得顺畅。

　　【叮！系统等级提升至2级！新增可兑换商品：邪气净化符、灵力增幅丹、隐匿符。】

　　“总算解决了。”林墨活动了一下手腕，心情大好。

　　但他没高兴太久。

　　因为装逼雷达又响了。

　　【叮！检测到高阶装逼气息，距离200米，装逼值120。目标正在靠近……】

　　林墨抬头。

　　青石路的尽头，一个人影缓缓走来。

　　不是苏文轩。苏文轩的身形偏瘦，走路的姿态带着刻意的温文尔雅。而这个人走路带风，每一步都踩在某种无形的节奏上，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萧千绝。

　　他换了身白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水，看起来像个逛花园的贵公子。但他的眼睛没有温度。

　　林墨握紧了拳头。刚清除印记，正主就来了。

　　萧千绝走到林墨面前五步停下，折扇一收，在掌心轻敲了两下。

　　“林墨，你还活着呢。”

　　语气像在问候一个老朋友。

　　“托萧师兄的福。”林墨不动声色，“活得还不错。”

　　“还不错？”萧千绝笑了笑，目光扫过林墨的手背——印记消失的位置，“那就好。毕竟，你要是死了，就没意思了。”

　　他打开折扇，扇了两下：“对了，再过几天，宗门要办内门弟子的选拔大比。你拆装逼这么厉害，要不要来试试？”

　　林墨看着他。

　　装逼雷达在疯狂闪烁：【萧千绝，筑基二层，装逼值120，当前状态：设局中。】

　　“萧师兄这么看好我？”

　　“不是看好你。”萧千绝收起折扇，转身离开，声音从远处飘来，“是看好你怎么死。”

　　他的身影消失在青石路尽头。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眼神沉了下来。

　　内门选拔大比。

　　这是萧千绝给他的邀请函，也是他的催命符。

　　但他没有退路。

　　外门的装逼犯已经刷不出多少装逼值了，想要成长，必须进内门。而且，那个黑色印记虽然清除了，但萧千绝知道多少？他背后的魔道势力又知道多少？

　　不进去，就只能等死。

　　“内门，去就去。”林墨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往回走。

　　手背上的印记虽然消失了，但那个位置还残留着淡淡的凉意，像某种提醒——萧千绝不是赵天虎，不是李昊，不是苏文轩。他是真正的猎人，而林墨，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但棋子，也有翻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