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堂一如既往的枯燥大陆历史课。
“五千年前天斗帝建立起的最后一个统一王朝是历年来最长寿的统一王朝了,它持续了整整三千八百多年的统治在一次叛乱后彻底终止,虽然当时的帝主竭尽全力,却仍然无法挽救濒临崩溃的帝国……”
讲台上,头发花白的老学究照本宣科的读诵着书上的内容,声音抑扬顿挫,惹人生眠。
教室里不少学生听的昏昏欲睡,方鸿也在其中,这类教材方鸿早在开学时就翻烂了,如果只是朗读课文的话对方鸿起不到一丝吸引力,还不如让自己多测试几场“魂力的使用效率”课题来的有兴趣。
转了转手中的笔,方鸿扭头看了看同桌,此时她正一手托腮,无精打采的盯着讲台上的老学究,似乎要将他花白的头发盯得燃起来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方鸿的视线,唐未盈扭过头以一种疑惑的表情看着方鸿。
这样的表演每天都在发生,方鸿叹了口气摇摇头,向唐未盈示意自己没话说。
他感觉到这些水课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他不应该上水课,他应该在实验室内。
趴在桌上,借由前边同学的掩护,方鸿召唤出自己的红雾武魂,再小心翼翼的控制武魂凝聚成不同的小人状列阵,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开始互砍。
这样也算锻炼自己武魂控制能力了。
方鸿心下愉悦。
而在他不知道的某个角落。
倚着竹竿,形态慵懒的女子正掂量着自己的酒葫芦,一摇一晃,豪饮一口,散落的酒水打湿了衣襟,滑入深渊,女子不觉,只是感知到方鸿的小动作后,勾起嘴唇,绽放出一个饶有兴趣的神色。
“相当精妙的武魂控制力,能将无形的武魂精准地塑形、赋予动态,甚至模拟出武器碰撞的细节,这份控制力远超同龄人。”
一位头发花白,外表给人以古板固执印象的老先生出现在女子身边,淡淡说道。
“也许够格,也许不够。”
女子将酒葫芦挂上竹竿,懒洋洋道:“相比较他,或许他身边那个小姑娘似乎更有意思。”
老先生摇了摇头,道:“那姑娘的武魂可不是我们这个小地方能出来的,而且,她姓唐。”
女子嗤笑一声,没有答话,只是甩了甩竹竿,消散在阴影中。
老先生没有去看消散的神秘女子,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指挥着武魂交战正酣的方鸿身上,摩挲了一下胡子,眼中一丝赞叹和一丝惋惜,随后便没入阴影中。
寂静无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教室中,浑然不觉的方鸿玩的正起劲,此时他以将桌面划分为楚河汉界,两只军队正厮杀在一起,方鸿还在一旁贴心的配着音。
有些意思。
唐未盈偷偷撇过头看方鸿桌面上的小人乱战,这般想着。
她看着这两支军队互相对撞在一起,相互厮杀,不断的有人物被打散归于虚无,最终只剩下一个小兵拿着武器仰天长啸。
随后,小兵拿起弓箭朝着唐未盈弯弓搭箭射出一只穿云箭。
唐未盈吓了一跳,慌乱的后退,却不想带动了凳子,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在教室中格外醒目,甚至将老师的讲课声都打断了一瞬。
坏方鸿坏方鸿。
女孩心下暗啐,扭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她这不着调的同桌。
然后连忙将头埋入臂弯,紧张的心脏直跳,直到听见老师那漫不经心的讲课才缓解过来。
历史老师那被打断的讲课声只是停顿了一瞬,便又像老旧的留声机般,咿咿呀呀地继续着那三千八百年的兴衰。教室里的昏沉气氛被唐未盈弄出的声响短暂驱散,又迅速被更浓的倦意覆盖。
方鸿在唐未盈那狠狠一瞪之下,故作无辜地缩了缩脖子。
好吧,他也确实没想到他最后的小把戏会把她吓成这样。
看着同桌把脸深深埋进臂弯,只露出一个微微泛红的耳朵尖,方鸿莫名的有一种欺负小孩的罪恶感。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桌面上尸横遍野的红雾武魂小人儿驱散,只留下一只最后的胜利者。
红雾凝聚出来的小人迈过课桌上的三八线,来到唐未盈趴在桌上的手臂处,推了推唐未盈的手臂。
“大姐头”
方鸿压低声音,瓮声瓮气的给小人配音,用出了开学时唐未盈自称的称呼。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臂弯里的脑袋忽的一下抬起来,神情严肃,视线扫过小红雾人时却是一下破功,脸色忽而转笑。
噗……
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又很快反应过来委屈的撅起嘴,又把头埋入臂弯,肩膀却微微耸动起来。
“坏方鸿。”
声音带着点委屈和恼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方鸿挠挠脑袋,有点尴尬。他以前在实验室里挥斥方遒,可面对小女孩这生气,他有点手足无措,他揉揉眉心,想想言情小说里是怎么做的。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操控起那小红雾人。
这一次,红雾没有凝聚成士兵,而是缓缓流动、变形,最终变成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猪。圆滚滚的身子,小小的卷尾巴,甚至还有两个扇动的小耳朵。
小猪迈着短小的四肢朝朝着唐未盈埋在臂弯的脑袋爬去。红雾小猪的动作极其缓慢轻柔,生怕再惊扰到她。
呼哧呼哧,方鸿贴心的给小猪配音。
小猪终于到了唐未盈的胳膊边缘,用那雾气凝成的、软乎乎的鼻子,轻轻顶了顶她柔软的脸颊。
唐未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埋在臂弯里的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正好看到那只红雾小猪正摇头晃脑着,朝他做着滑稽可爱的动作。
唐未盈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向上弯起,眼睛里也重新有了光彩,只是那光彩里还带着一丝羞恼和嗔怪。
她故作专注的看着讲台上的老师,仿佛沉浸在老师倾情式朗读中,似乎要视方鸿于无物般,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吐出一句。
“幼!稚!”
“嘿嘿。”方鸿见她终于肯抬头,咧嘴一笑,桌面的小猪配合地原地蹦跶了两下,显得更憨了。
“不幼稚那还是小孩子吗?”他低声回了一句,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小猪又得寸进尺地拱了拱唐未盈的手臂。
唐未盈撇了一眼那卖萌的小猪,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