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渐渐暖了，街边的树枝冒出嫩芽，城市里到处都透着一股要开春的劲头。陈默的AI配音小事业，也在这个时节，正式踏踏实实地迈开了步子。

　　自从林晓把街道办那一叠宣传稿带回家，陈默就几乎没再闲过。左臂还吊着绷带，不方便多动，他就干脆把自己关在书桌前，一门心思扑在电脑上。他本就是学计算机出身，又常年跟电子设备、软件打交道，对这类AI配音工具上手极快，没两天就把各种音色、语速、情感语调摸得明明白白。

　　第一份要交的，是三八妇女节的宣传语音。内容是关爱女性、社区慰问、权益保护、家庭和谐那一类，要求声音温和、亲切、正式，不能太生硬，也不能太随意。陈默对着稿子逐字逐句顺，一遍遍生成、试听、修改，哪里断句不对，哪里语气偏冷，哪里语速太快，他都一点点微调。林晓下班回来，就坐在他旁边帮他听、帮他提意见，夫妻俩头碰头，对着一段音频能琢磨小半天。

　　等第一版音频交上去，林晓第二天从单位回来，脸上笑盈盈的。“我们书记跟主任都听了，说你做得特别好，比外面广告公司还接地气，语气正合适，老人们听着清楚，年轻人听着也不别扭。”陈默心里那块石头，一下就落了地。有了开门红，后面的活儿就顺理成章地跟着走。紧接着是三月十二号植树节的倡议语音，号召居民植树护绿、爱护环境，语气要昂扬、有号召力。再然后是三月十五消费者权益日，内容是维权知识、防诈骗、理性消费、投诉渠道，要求沉稳、可信、有警示感。除了这些节日专题，街道办日常的活儿也陆续往他这儿送：居民普法小课堂、反诈提醒、消防安全广播、低保与社保政策解读、社区活动通知……林晓每次从单位回来，都会带回新的文案，有时是打印稿，有时是电子文档，全都整整齐齐、标注得明明白白。陈默来者不拒，认认真真做完每一段。

　　他不急不躁，不敷衍、不糊弄，哪怕是一段几十秒的短通知，也照样反复打磨。街道那边反馈一次比一次好，后来干脆跟林晓明说：以后所有有声宣传、语音播报、音频材料，不用再找外面公司了，全都交给陈默。长期合作，就这么定了。这么一来，陈默算是彻底稳住了。不用跑外卖风吹日晒，不用在卖场耗着干零碎活，一台电脑、一副耳机，在家就能挣钱，活儿稳定、钱靠谱、还体面。他心里第一次有了那种“踏实立业”的感觉，不再是浑浑噩噩扛体力、混日子。事业一稳，俩人的心也就定了，婚礼的事，顺理成章摆上了台面。

　　先是林晓在单位被一群大姐围着出主意，你一言我一语，把本地靠谱的婚庆、影楼、酒店都说了个遍。她本来性子低调，不想铺张，可架不住大家热心，再加上一辈子就一次婚礼，心里多少也有点期待。晚上回家跟陈默一说，俩人便开始正式筹备。先是在手机上翻婚庆套餐。场地布置、司仪、跟拍、录像、化妆、捧花、礼炮……一项一项列出来，陈默拿着计算器默默算，算着算着，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林晓看在眼里，立刻说：“咱不用搞那么复杂，简单办几桌，请亲戚朋友吃个饭，仪式走个过场就行，省下钱咱们还房贷、过日子。”

　　陈默嘴上答应，心里却不是滋味。他穷归穷，可娶媳妇，不能让人家寒酸。之后又看婚纱照。林晓翻着那些样片，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欢，可一看到价格，又下意识往便宜的挑。陈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低声说：“选个你喜欢的，别光看钱，这辈子就拍这一次。”真正让他犯愁的，是三金。

　　这天晚上，俩人收拾完，坐在床上聊婚礼细节，陈默主动提起：“结婚的三金，项链、戒指、耳钉，我得给你备齐。别人媳妇有的，你不能少。”林晓连忙摆手：“我真不用那个，现在金价那么贵，买了也是放着，不如留着钱实用。”陈默不听，顺手拿起手机，点开金价一看，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

　　2026年的金价，高得让人发怵。一克近千元，就算买最轻巧的一套，算下来也不是小数目。他这边AI配音刚起步，钱是稳了，但都是细水长流，一下子拿出这么一笔钱，房贷、生活、婚礼、三金全挤在一块儿，压力瞬间就上来了。“太贵了。”陈默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林晓靠过去，轻轻按住他的手，声音又软又懂事：“我知道你想给我最好的，可咱现在刚起步，真没必要硬撑。咱先买个小的、轻的，意思到了就行，等以后你生意好了，咱再换大的，行不行？我不在乎这些，我在乎的是你。”

　　陈默转头看着她，眼眶微微有点发热。他这辈子没多大出息，没给过她什么大富大贵，可这个姑娘，从来没怨过、没嫌过、没逼过他。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自己没用，越想拼了命给她一个像样的婚礼、一套像样的三金。

　　那一晚，三金的事，在俩人心里都轻轻的压着一块愁。过了两天，林晓下班回来，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睛一亮跟陈默说：“我同事说，清明放假那几天，市里会展中心有个挺大的玉石展，4月4号、5号、6号，正好三天。咱们到时候把手里的稿子都赶完，去逛逛吧，就当散散心，也看看新鲜东西。”陈默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玉石”两个字，心里就莫名有点触动。好像天生对这类老石头、老物件、玉器玩意儿有股亲近感，说不上缘由，就是下意识想去看看。

　　他想了想，点头应下来：“行。咱3号之前把街道的音频全做完，4号一早，就去玉石展。”林晓立刻笑了：“好！说不定还能淘个小挂件，当个结婚纪念呢。”陈默没说话，可心里已经悄悄多了一份期待。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一边是有声有色、越做越顺的AI配音事业，一边是柴米油盐、有笑有愁的婚礼筹备，一边是压在心头、沉甸甸的三金心事，一边是不远了、即将到来的玉石展之约。他还不知道，那场清明玉石展，不会只是一次简单的散心。那里藏着的，将是他人生轨迹彻底改写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