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号码，需要交资料的时间。“

　　潜伏在运营商里的白大哥说话依旧那么简短和精要。

　　金泽峰问：

　　“需不需要找个地方，我当面跟你说？”

　　“不需要了，上次在澄洲大学线下碰面，只是为了考察你这个人有没有风险。

　　现在你是回头客了，只要把号码告诉我就行。

　　你有邮箱么？如果你不需要纸质资料，我把查到的信息加密发你邮箱里。”

　　金泽峰把自己那个同样留给顾凯，在澄大读书时创建的邮箱告诉了白大哥，

　　然后很快把他刚刚在奢侈品店票据单上看到的号码一并报出。

　　“白大哥，这件事越快越好。方便的话，我需要比较详细的背景资料，不需要这个人的活动轨迹。”

　　“好。不需要活动范围的话，今晚我就把资料发你。”

　　果然，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这效率杠杠的。

　　“对了，白大哥，上次我还委托您帮我查下桃花坞21-2这套别墅的产权人，您有消息了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房管办那我的内线帮我在找了，需要点时间。他说这个是五六年前的资料，需要翻纸质档案。

　　我今天去一趟房管办，晚上一并把资料发你邮箱。”

　　“谢谢白大哥。”

　　电话挂断，金泽峰在罗美小街左右望了望。

　　市场办的检查行动队已经有几个戴帽子的队员从门铺走了出来，聚在吸烟区的角落抽烟。

　　他反身走回店里。

　　路过出口迎宾礼仪小哥时，金泽峰特地慢下了步伐。

　　他余光扫了扫那个小哥，头缩在衣服里，不仅没有敢拦他，连看向他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看来，身份和派头这俩玩意有时候是真的好使。

　　金泽峰走回到柜台，看到刘姐、店长还有那个挨了一记重锤的柜姐还未下楼，他便又拿出账簿看了看。

　　他将守在借款电脑后的另一个柜姐喊了过来，指了指交易流水里几笔退货退款的记录，问：

　　“姐姐，刚刚你们店长说，商品在七天内你们是可以退货退款的，那这几笔超过七天才来退的，你们怎么算的？

　　另外，你们退款，是怎么退给顾客的？”

　　扎着小辫的柜姐走来，鞠着手，回道：

　　“我们品牌总部那其实是不允许退货退款的，但为了符合这里的市场规矩，单独为会员保留了这个权限。

　　如果超过七天的商品，我们会和会员协商一个折扣，如果会员坚持退货，我们门店自行将这个商品保留下来。

　　退款的方式我们也是尊重我们会员的选择。如果会员要求退到支付卡里，我们便会退到卡里；如果会员要求退回现金，我们会直接将准备好的现金给到会员。”

　　柜姐一口一个会员，仿佛其他不是会员的顾客不配在这家店进行任何消费一般。

　　至于怎么成为这家顶奢品牌的会员，

　　你别问。

　　金泽峰看明白了，这是一套完整的产业链。

　　先是需要购买足够多的配件饰品才能有资格购买这个牌子的包包，相当于一个包的成本需要乘以两倍。

　　但顾客觉得不满意的话，门店便可以直接收回，甚至以折扣价买下，然后再以相同配货的方式卖给下一个精致的猪猪女孩。

　　这其中至少有几成以上的超额利润，那真是一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仔细思考了下孙馨这次执行的黑刀任务。

　　虽然还不知道那个贵妇人是什么来头，但想必非富即贵。

　　罗蓓派出人畜无害的孙馨来执行这个买包任务，不仅能哄得贵妇人如此开心，而且如果她回到家不喜欢了，也可以拿到门店去换取现金。

　　证据便是那个名为Tiche的会员号里，过往有大量退款的记录，而他相信，这些退款都已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现金，隐匿了起来。

　　他不禁佩服罗蓓精心设计的这一套灰色交易的操作。

　　金泽峰猜测，藏在那个黑刀图案牛皮纸袋里的，不光是藏有一张大额的信用卡，起码还有这家门店的会员信息，甚至罗蓓可能将这次黑刀任务的行动要点都藏在纸袋里。

　　无论是变相给予现金，还是带人逛街买包这个行动，罗蓓都能置身事外，却达到她想达到的目的。

　　如果不是特意去一步步追查，金泽峰相信很难有人会发现到这里面的灰色操作。

　　想到这，金泽峰立马走了出去。

　　他拿出手机，点开定位系统界面的监控模块。

　　切到澄大小卖部的那个摄像头，画面一片漆黑。

　　电量耗光了。

　　所幸，监控拍下的历史记录全部保存在了定位系统里。

　　金泽峰先是查看了昨天孙馨离开罗美小街后的一个小时的监控记录。

　　那时候，刚过饭点，小卖部里挤满了饭后来买零食、日用品的学生。

　　孙馨没有出现。

　　金泽峰觉得这么看监控画面过于浪费时间，于是立马切到孙馨的行动轨迹记录上。

　　他发现昨晚孙馨是在晚上十点，小卖部快要打烊时，回到了澄大，并直接走进了小卖部里。

　　他将监控记录时间快进到十点。

　　画面里，孙馨出现了。她和小卖部老板娘钱夫人说了什么，但麦克风没有录到声音。

　　钱夫人连声答应后，从孙馨手里接过牛皮纸袋，然后随手塞进了一个专门为学生存留快递的货架隔间上。

　　这个牛皮纸袋，没有认错，便是那个代表着黑刀的任务道具，但是这次，牛皮纸袋上黑刀图案的封条是完整的，不是像昨天在罗美小街买包时，封条是拆封的状态。

　　金泽峰觉得这可能是某种信号，表明了孙馨已经将这次黑刀任务执行完毕。

　　孙馨离开了小卖部的摄像头画面，那个牛皮纸袋依旧在货架上，然后，灯灭了。

　　金泽峰立马将监控画面拉到停止录像前的最后一帧。

　　画面中，放在货架上黑刀封条的牛皮纸袋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快递盒。

　　金泽峰开始拖拽起进度条。

　　终于，在今天早上十一点，钱掌柜进了小卖部，在货架那，悄悄拿走了那个牛皮纸袋。

　　金泽峰立马将孙馨存放牛皮纸袋和钱掌柜拿走的画面截图了下来。

　　证据到手了。

　　他再次走回到店面里，看到刘姐已经下了楼，正在大声和奢侈品店的店长呵斥着什么。

　　“同志，我们绝对不会做违反规矩的事，还请您网开一面，不要开处罚单给我们。”

　　店长放下那股傲气，低眉顺眼赔着笑，而一旁对石泽目无一切的柜姐，则不停鞠躬道歉。

　　“现金，您有什么想说的么？检查差不多可以收尾了。”

　　看到金泽峰进来了，刘姐态度缓和一些。

　　“我希望这家店的员工，先学怎么做人，再谈怎么尊重规矩吧。“

　　金泽峰走到店长面前，说完，和刘姐一起离开了这家配货的奢侈品店。

　　从始至终，他一次正眼都没瞧过那个柜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