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经理，咱们公司的公章、法人章，都被杨老板带走了...

　　不光三公司章，连银行用于支付的U盾都被他带走了……”

　　姜敏杰低下头，也学着金泽峰的模样，把粗野的嗓音压低。

　　“也不意外。那杨勇签过字的文件呢，这他不可能都带走吧。最好是那种带有授权标题的授权信。”

　　“呃……这我记不清了，要处理的材料实在太多了，顾总，您那有么？”

　　顾凯也低下头思索金泽峰提到的授权信。

　　金泽峰说:

　　“姜经理，你们来信民银行开设公司银行账户的时候，不就有一张法人签字的授权信么？把那个找出来！”

　　“对对对！那个我和开户文件一起收的好好的。”

　　姜敏杰赶忙低头从文件柜里把授权信找了出来。

　　“行，把这个带着，跟我走吧。”

　　顾凯一路把金泽峰和姜敏杰送到大楼下，招呼了辆出租车，然后替金泽峰把住车门，说：

　　“小金，我那点小事，就拜托你费心了！”

　　金泽峰微微点头，不再多话，钻进了出租车。

　　姜敏杰跟着上了车后，问：

　　“金经理，咱们去哪？”

　　“我们去三个地方，你们企业合作的代办公司，律所，还有工商局。哪个最近就先去哪个。

　　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出些和你们新股东杨先有关的信息。“

　　“原来是这样！那先去律所吧，师傅，去黄鹤路33号，申万事务所。”

　　“派森生物”没有雇佣全职法务，大小诉讼、合同事宜均由外部律师事务所代办。

　　那里是最快能处理企业股权变更以及确认公司内部股东协议法律效力的地方。

　　申万事务所是家小型律所，租了个五十平米的三个房间的门面作为门面，律所里只有三个律师。

　　出来接待金泽峰和姜敏杰的是申万事务所最大的合伙人，徐金贵。

　　“徐律，之前有没有一个叫杨先的人找过你们？“

　　金泽峰阐明来意后，拿出手机里存好的“派森生物”最新股权架构图，

　　图中“杨先”的名字被红笔大大圈出。

　　徐金贵摇摇头说，

　　“没听说过这个人。坦白来讲，我也好久没处理你们’派森生物‘的单子了，甚至杨老板我都好久没见过。

　　听说出事了，真的么？”

　　“徐律，没有的事！”姜敏杰抢先回答。

　　金泽峰表达谢意后，起身离开，他要抓紧赶往下一个地点。

　　徐金贵将二人送到电梯门口，突然把金泽峰喊住，拿出了一张名片。

　　“金总，如果你们银行要选定破产管理人，请麻烦优先考虑下我们申万。

　　我们和’派森生物‘合作那么多年，对他们的资产和合同都理得清清楚楚。

　　保证能给你们银行在破产清算时拿出让你最满意的债权清收方案！”

　　破产管理人是企业彻底破产并启动破产程序后，由法院指定的临时大管家。

　　这个大管家主要会做四件事，接管公司、盘点资产、卖钱分给所有债主，最后把公司注销掉。

　　按照规矩，法院通常会选择一家熟悉企业并有经验的律师事务所担任这个大管家。

　　一家大型企业活着的时候，能给社会创造许多价值；而它死的时候，同样也能留下许多价值。

　　不少律所便是靠着破产管理人的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姜敏杰一听这话，立马炸了，

　　“姓徐的，你踏马的几个意思！

　　我们公司活得好好的，等杨老板回来了，我要跟他好好说说，太不像话了！”

　　金泽峰想起重生前听说过的一个关于律师抢生意的故事：

　　专门做交通理赔的律所，蹲在高速公路的拖车口边。

　　逢车进来把名片、传单塞进车里，个个都声称自家本事最强。

　　可惜，扎堆都在那几个出入口边，谁都说服不了谁，只能打响价格战。

　　之后，有一家想到了新的办法，他们跑去了高速路附近最近的医院，见到端进骨科的救护车便凑上去。

　　好生意才做了没多久，别家律所也跑去医院，然后价格开始往低的卷，以此循环往复......

　　想不到十年前，律师这行就开始这么卷了，破产清算的生意从还没真正破产便已经瞄上了。

　　金泽峰笑了笑说：

　　“徐律，破产管理人是法院随机的，您跟我打招呼也没有用吧？”

　　“呵，金总，规矩是那样没错，但执行的时候，选哪家律所当管理人，不都是最大的债权人说了算么？”

　　金泽峰向徐金贵拱手告别，然后和姜敏杰赶向代办公司。

　　他现在不认为’派森生物‘的处境会滑落到直接破产的地步。

　　他要找到那个转机。

　　“派森生物”的代办公司不是单纯像车管所里那种交钱帮你去办牌照一锤子买卖的中介。

　　它是负责申报药品审批、临床试验、质检报告的公司。

　　金泽峰思索，

　　这个叫杨先的新股东如果要变更股权信息，也有可能会找过代办公司，甚至可能让其直接代他去工商办跑一趟。

　　二人在苏港市中央公园旁的玻璃大厦停了下来，进楼上了电梯。

　　出了十五楼后，便看到这家名为“森外进出口咨询服务公司”的代办公司。

　　相比徐金贵的小律所，“森外”大气许多，一整层楼的办公室集群，人来人往。

　　姜敏杰带着金泽峰直接找到以往帮“派森”负责证件代办的韩欣怡。

　　一听二人是过来找人的，而不是来谈新的代办生意，

　　韩欣怡立马没了兴致，草草糊弄两句便想把金泽峰和姜敏杰打发出去。

　　金泽峰笑着说：

　　“韩总，知道您业务非常繁忙，帮个忙。

　　回头我跟行里申请把你们公司的银行账户手续费减免掉，也好跟你们老板娘有个交代。”

　　“可以么？之前你们那说要达成什么存款指标才能减免啊！我来帮你找找你要的资料！”

　　韩欣怡眼睛一亮。

　　这家代办公司是信民银行苏港支行的公司客户，金泽峰知道财务便是老板娘。

　　没过多久，韩欣怡抱着一箩筐的资料回来。

　　“金经理，所有‘派森’资料都在这了，你看看能不能找到。

　　我帮你也问了别的同事有没有见过那个叫杨先的人，大家都说没印象！”

　　金泽峰和姜敏杰蹲在地上把每张材料都翻了个遍，都是过往“派森生物”去做减肥药药品申报的文件。

　　在这堆文件里，金泽峰突然发现几张文件，上面写着“血友病临床试验申请书”等字样。

　　金泽峰瞄了眼一旁满头大汗翻着文件的姜敏杰，悄悄拿出手机把这几张文件拍了下来。

　　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一丝和杨先有关的信息。

　　金泽峰收起文件，将它们平平整整递还给韩欣怡。

　　“看来没能帮到你啊金经理，那...”

　　“我会跟蔡行报备的韩总，放心。”

　　离开大厦后，他们只剩下最后一个目的地。

　　苏港市一站式服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