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之日，天光大亮。

　　外门演武场早已被清空，中央搭起一座三丈见方的青石擂台，台边立着执事弟子，高台之上坐着几位外门长老，目光肃穆。数百名外门弟子整齐列队，衣袍翻飞，气息各异，人人神色紧张又期待。

　　赵磊手持名册，朗声宣布规则：

　　“今日考核，以擂台切磋定名次，抽签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点到为止，不可蓄意残杀，违者逐出宗门！”

　　话音一落，抽签开始。

　　林衍随手抽得一支竹签，号码是十七。

　　身旁苏沐运气不佳，首轮便遇上一名炼气三层弟子，脸色顿时发白。林衍拍了拍他肩膀：“尽力即可，保全自身。”

　　很快，擂台之上便剑气纵横。

　　有人一招落败，有人苦战数十回合，有人灵气激荡、木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台下呼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如火。

　　不多时，便轮到林衍。

　　“十七号，林衍——对战三十一号，钱豹！”

　　钱豹身材粗壮，一脸横肉，已是炼气二层巅峰，见对手是入门不久的林衍，当场咧嘴大笑：“小子，识相的自己滚下去，免得我动手伤你！”

　　台下一片哄笑。

　　林衍纵身跃上擂台，木剑在手，身姿稳如青松：“出手吧。”

　　“不知好歹！”

　　钱豹怒喝一声，浑身灵气暴涨，挥剑直扑而来，势大力沉，带着蛮横之风。他修炼的是刚猛路子，剑势大开大合，想要以力压人。

　　台下众人都以为林衍要被逼得节节败退。

　　可下一刻——

　　林衍身形一晃，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侧身避开。

　　正是他从铁牌中悟出的快剑身法，不与蛮力硬碰，只走灵动、迅捷、刁钻一路。

　　钱豹一剑落空，招式用老，破绽顿生。

　　林衍眼神一凝，手腕轻抖，木剑如闪电般刺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嗤！”

　　剑尖精准点在钱豹持剑手腕之上。

　　“啊！”

　　钱豹吃痛，木剑“哐当”落地。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全场一静。

　　连高台上的长老都微微抬了抬眼。

　　钱豹又惊又怒，脸色涨红：“你……”

　　“你输了。”林衍收剑而立，语气平淡。

　　执事弟子立刻高声宣判：“林衍，胜！”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这么快？”

　　“他身法好快！”

　　“只是炼气二层巅峰，怎么这么强？”

　　林衍从容下台，无视一众惊讶目光，闭目调息，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远处，周虎冷眼盯着他，指节微微捏紧，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有点意思……”

　　“可惜，遇上我，再强也得碎。”

　　紧接着，苏沐登台。

　　他对手确实强横，苏沐苦苦支撑，身法灵动躲闪，虽最终落败，却也撑过数十回合，赢得几分尊重。下台时，他对林衍苦笑：“师兄，我尽力了。”

　　林衍点头：“已很好。”

　　一轮轮厮杀，淘汰过半。

　　强者逐渐显露：周虎出手狠辣，几乎一招败敌；王浩剑法沉稳，灵气深厚；陈雪女子之身，却身法如电，丝毫不弱。

　　很快，第二轮开始。

　　林衍再度上场，对手是一名炼气三层初期弟子，名叫张远，颇有几分名气。

　　“林衍，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但你遇上我，到此为止了。”张远剑指前方，灵气凝聚。

　　“请。”

　　林衍依旧只一字。

　　剑动。

　　风起。

　　张远剑势绵密，如暴雨倾盆，层层叠叠封锁林衍所有退路。台下众人都觉得林衍这次必败。

　　然而——

　　林衍脚步变幻，身形忽左忽右，剑招极简，却每一次都刺在最关键之处。

　　不贪招、不硬拼、不浪费半分灵气。

　　他的剑，只守要害，只攻破绽。

　　十几回合后，张远气息渐乱。

　　林衍眼中精光一闪。

　　身形骤然前冲，快到极致。

　　一剑直刺——

　　不是手，不是肩，而是对方剑刃侧面。

　　“铛！”

　　一声轻响。

　　张远只觉虎口剧痛，木剑被震得偏斜，门户大开。

　　林衍剑尖已停在他咽喉之前，纹丝不动。

　　“你输了。”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炼气二层……击败炼气三层？！”

　　“这怎么可能！”

　　“他的剑法……是什么路数？”

　　高台上，一位长老微微颔首，对身旁人道：“此子心性冷静，剑路清晰，悟性极佳。”

　　另一人笑道：“玄机子，你这徒弟，藏得够深。”

　　玄机子端坐不动，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欣慰。

　　林衍再次胜。

　　两轮战罢，他已是外门弟子眼中的最大黑马。

　　而接下来，第三轮——

　　抽签结果一出，全场沸腾。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同情，有人屏息以待。

　　因为林衍的下一个对手，赫然是：

　　外门最强弟子——周虎。

　　擂台之下，周虎缓缓起身，活动着手腕，一步步走向台前，周身煞气弥漫。

　　他抬眼望向林衍，声音冰冷，传遍全场：

　　“林衍，轮到我了。”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

　　“黑马，也得死在强者脚下。”

　　林衍握紧木剑，抬眸对视。

　　眼神平静，无惊，无惧，无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