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柱睁开眼睛，眼里的猩红消退了大半，但依然残留着一丝。那一丝猩红深深地嵌在他的瞳孔深处，像是一颗种子，已经扎下了根。他知道，这颗种子不会消失，只会随着他每一次使用杀戮咒而生长，直到有一天，彻底占据他的内心。

　　但他没有选择。

　　刘海柱抬起左手，老魔杖的杖尖对准了幽影的尸体。

　　墨绿色的邪能从杖尖射出，落在幽影的尸体上。

　　源自萨鲁曼的传承中，一种邪化死去尸体的亵渎魔法，那邪能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气息，仿佛能够唤醒死者。墨绿色的光芒覆盖了幽影的全身，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肌肉，钻进他的骨骼。

　　幽影的尸体开始动了。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腕，然后是整条手臂。

　　幽影的尸体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生硬而机械，像一个提线木偶。他的眼睛依然睁着，瞳孔依然涣散，但身上多了一层墨绿色的光芒，那是邪化傀儡的标志。

　　刘海柱看着幽影的傀儡，脸色又白了一分。

　　将一名魂王级别的强者转化为傀儡，消耗远超他的预期。他的魂力已经见底，体内空空荡荡，连站立都有些吃力。

　　但他不能停。

　　刘海柱蹲下身，在幽影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很快，他从幽影的腰间摸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袋子。储物魂导器，一种能够储存物品的魂导器，在斗罗大陆上并不罕见。他见过幽影用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从这里面取出东西。

　　刘海柱将储物魂导器塞进自己的怀里，然后站起身，看向幽影的傀儡。

　　“跟我走。”他低声说。

　　幽影的傀儡僵硬地点了点头，跟在了刘海柱的身后。它的动作依然机械，步伐依然僵硬，但如果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很难分辨出它和活人的区别。

　　刘海柱走出幽影的寝室，沿着走廊往外走。幽影的傀儡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走廊上的魂导灯依然亮着，发出昏黄的光芒，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穿过走廊，穿过操场，穿过教学楼。基地的大门就在前方，两扇厚重的铁门紧闭着，门两侧各站着一个守卫。两个守卫都是魂宗级别的强者，四环修为，虽然不是特别强，但以刘海柱现在的状态，正面冲突没有任何胜算。

　　两个守卫看到了刘海柱和幽影。

　　“教官。”其中一个守卫恭敬地行了一礼。

　　幽影的傀儡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它的动作很僵硬，但在昏暗的灯光下，那种僵硬看起来并不明显。守卫没有起疑，毕竟幽影是他们的上司，他们不敢盯着上司的脸看。

　　另一个守卫看了刘海柱一眼，有些疑惑：“教官，这么晚了，带学员出去？”

　　幽影的傀儡再次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大门，意思是开门。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没有多问。他们拉开铁门的门闩，将两扇厚重的铁门推开，露出外面漆黑的夜色。

　　刘海柱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幽影的傀儡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基地的大门。身后传来铁门关闭的沉闷声响，门闩重新落下，将基地和外界隔离开来。

　　刘海柱没有回头。

　　他加快脚步，沿着白天探好的路线往南走。小路崎岖不平，到处都是碎石和杂草，走起来很费力。他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魂力几乎耗尽，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但他不敢停下来，不能停下来。

　　幽影的傀儡跟在他身后，步伐机械而稳定。它不需要休息，不会疲惫，不知疲倦。它只是一具被邪能驱动的空壳，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刘海柱终于支撑不住了。他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地面上，很快就渗进了泥土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基地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看不见了。四周是一片荒野，没有房屋，没有灯光，只有月光和星光。夜风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吹在他汗湿的衣服上，凉飕飕的。

　　蓝佛子应该已经在小镇上等他了。

　　刘海柱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他不知道那个小镇具体在什么地方，只知道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南走，大约十公里的路程。十公里，放在平时，他半个时辰就能跑完。但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幽影的傀儡依然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刘海柱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远处隐约的灯光。那是小镇的方向，虽然已经深夜，但小镇上还有几户人家亮着灯。那些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格外诱人。

　　他加快脚步，朝着灯光的方向走去。

　　小镇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一条主街贯穿东西。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几盏魂导路灯在街道两旁发出微弱的光芒。

　　刘海柱站在小镇的入口，四处张望。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反射出清冷的光泽。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每一道阴影，每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

　　没有蓝佛子的身影。

　　刘海柱皱起眉，沿着主街走了一遍。他从镇子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回东头。街道两旁的房屋都关着门，有些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试着喊了几声蓝佛子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没有人回应。

　　他跺了跺脚，站在镇子入口的牌坊下，盯着来时的路。

　　也许蓝佛子走错了路。也许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也许她还在路上，走得慢了一些。

　　刘海柱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又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再等一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月光在天空中缓缓移动，星星的位置也在悄然改变。夜风吹过小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荒野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刘海柱等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内，他无数次看向来路的方向，期待着那个蓝色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但每一次，他看到的只有空旷的道路和漆黑的荒野。

　　没有人来。

　　刘海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平静。

　　人各有志。

　　他想要拉蓝佛子一把，想把她从这个魔窟里救出去，想给她一个逃离的机会。他甚至在杀了幽影之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了十公里的夜路，就是为了来接她。

　　但既然蓝佛子不领情，他也没有必要一直插手他人的命运。

　　他已经尽力了。

　　刘海柱转过身，朝着小镇的南边走去。他的步伐很稳，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幽影的傀儡跟在他身后，机械的步伐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穿过小镇的主街，走过最后几户人家，踏上了通往南方的荒野小路。月光照亮了前方的路，虽然模糊，但勉强能看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