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呵呵,一个个变脸真快
秦澜坐在石凳上,看着那扇被敲得哐哐作响的院门,内心毫无波澜……才怪。
他现在慌得一批。
老周是什么人?
秦家管事,一个月的修炼资源发放全靠他经手。
平日里见到秦澜,鼻孔能翘到天上去,“秦澜少爷”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语调永远是往下走的,末尾还要带个嫌弃的尾音。
现在呢?
那声“秦澜少爷”喊得,甜得能腻死人。
秦澜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什么事?”
老周那张老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额头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秦澜少爷,二长老请您去议事厅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什么要事?”
“这……老奴也不清楚。”老周搓着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只是二长老吩咐了,一定要把您请过去。”
秦澜注意到他说的是“请”,不是“叫”,不是“带”,是“请”。
在荒古秦家,能让二长老用“请”字的,全族上下不超过五个人。
而他秦澜,一个炼体三重的废物少爷,今天之前连让二长老正眼瞧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系统。”秦澜在心里默默问道,“我的修为暴露了吗?”
【当前低调指数:96%】
【温馨提示:已有四人产生轻微怀疑,但怀疑程度未达到判定阈值】
四人。
秦澜眼角跳了跳。
这么快就有四个人怀疑了?
不过想想也是,荒古秦家的废物少爷叫秦澜,秦龙卫之主也叫秦澜,虽然同名同姓的概率很大,但架不住人在面对惊天大事时容易胡思乱想。
“只要我不承认,谁也拿我没办法。”秦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拉开院门,对老周点了点头:“走吧。”
老周连忙侧身让路,姿态恭敬得像在迎接什么大人物。
秦澜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余光瞥见老周偷偷打量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好奇、敬畏,还有一丝试探。
秦澜面不改色,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他走出院门,发现外面的石板路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秦昭带着那几个小辈,远远地站在路边,看见秦澜出来,几人的表情都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尤其是秦昭,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想上前搭话又拉不下脸,想装作没看见又怕错过什么,整个人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秦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三哥,今天没去练剑?”
秦昭嘴角抽了抽:“没……没有,今天休息。”
“哦。”秦澜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双马尾少女躲在秦昭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三哥,他不会真是那个秦澜吧?”
秦昭狠狠瞪了她一眼:“闭嘴!怎么可能!同名同姓而已!你看看他那样,炼体三重,走路都没个正形,怎么可能是秦龙卫之主!”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秦澜听见。
秦澜脚步不停,嘴角微微翘起。
对,就是这样。
继续怀疑,继续否定,在相信和不信之间反复横跳。
只要你们不确定,系统就不会判定暴露。
秦澜跟着老周穿过大半个秦家,一路上收获的目光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有人远远地对他指指点点,有人假装路过实则偷偷观察,还有人直接凑上来套近乎。
“秦澜少爷,今天天气不错啊。”
“秦澜少爷,听说您早上吃了肉馅包子?我那院里新来了个厨子,包子做得一绝,改天给您送两屉过去?”
“秦澜少爷,您这衣服料子真好,在哪家铺子买的?”
秦澜一一笑着回应,态度客气但疏离。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心思了。
呵呵,一群见风使舵的东西。
金榜上那个“秦澜”二字,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荒古秦家这潭死水里,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金榜第一的秦澜,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个废物少爷。
但没有人敢直接问。
因为万一真的是呢?
万一这个被他们冷落了二十年的废物少爷,其实是一直在隐藏实力的绝世强者呢?
那他们过去二十年的冷眼和嘲讽,岂不是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
所以他们只能试探,小心翼翼地试探。
秦澜觉得很好笑。
也很好。
越是这样,他们越不确定。
越不确定,他就越安全。
穿过三道回廊,走过两座石桥,议事厅到了。
秦澜在门口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议事厅”三个大字的牌匾。
二十年了,他从来没进过这个地方。
秦家议事厅,只有长老和各房嫡系话事人才能进入。
他爹秦天海虽然是秦家四爷,但因为修为低、地位低,一年到头也进不了几次。
至于他秦澜,更是连门槛都没摸过。
今天倒是破天荒头一遭。
老周殷勤地替他推开门:“秦澜少爷,请。”
秦澜迈步走进去。
议事厅很大,正中摆着一张长条紫檀木桌,两侧坐着秦家所有在家的长老。
二长老秦元修坐在左手第一位,三长老秦元正坐在右手第一位。
几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族老也来了,白发苍苍,修为从大罗天仙到准圣不等。
最上方的主位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秦问天。
秦家老祖,圣人境巅峰。
秦澜进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那一瞬间,秦澜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一群猛虎围观的兔子。
十几道目光,有审视的,有怀疑的,有好奇的,有紧张的,还有一两道带着隐隐敌意的。
秦澜面不改色,先朝秦问天行了一礼:“见过老祖。”
然后朝两侧的长老们拱了拱手:“见过各位长老。”
礼数周全,挑不出毛病。
但也不卑不亢。
秦问天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这位圣人境巅峰的秦家老祖,活了五千多年,见过的人比秦澜吃过的包子都多。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试图从他的神态、举止、气息中找到一丝破绽。
然而秦澜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紧张,像一个被突然叫到老师办公室的普通学生。
装得太像了。
秦问天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