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澜本人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东市的包子铺买包子。

　　卖包子的老头一边给他拿包子，一边神秘兮兮地说：“小伙子，你听说了吗？那秦龙卫之主秦澜，其实就是咱们秦州秦家的那个废物少爷！”

　　秦澜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哦？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有一个远房亲戚在秦家当差，亲眼看见的！”老头说得唾沫横飞，“那秦澜少爷表面上是个炼体三重的废物，实际上一直在隐藏实力！金榜一曝光，他才露出了真面目！”

　　秦澜嚼着包子，点点头：“那他还挺厉害的。”

　　“何止是厉害！简直是逆天！”老头压低声音，“我听说啊，那秦澜少爷三岁就能御剑飞行，五岁就能拳打金丹，七岁就暗中收服了东海龙族，十岁就……”

　　秦澜听着老头的胡扯，面不改色地吃完了三个包子。

　　然后付了钱，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折回来。

　　“老板，再来两个，肉馅的。”

　　老头麻利地包好递过来，秦澜接过来，一边走一边吃。

　　他忽然觉得，这种所有人都知道“秦澜”这个名字、但没有人相信他就是那个秦澜的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像是一个人在人群中戴着面具跳舞，所有人都看到了面具上的花纹，但没有人知道面具下的脸长什么样。

　　“系统，低调指数现在多少？”

　　【当前低调指数：97%】

　　“还涨了？”

　　【外界对秦龙卫之主秦澜的身份猜测越多，对宿主本人的怀疑反而越分散，因为大多数人的想象力会自动将“秦澜”塑造成一个与宿主完全不同的形象】

　　秦澜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

　　有意思。

　　也就是说，外面那些离谱的传言传得越广，他反而越安全。

　　因为当所有人都认为秦龙卫之主是一个三岁御剑、五岁拳打金丹的绝世天才时，就没有人会怀疑一个二十年如一日炼体三重的废物。

　　人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秦澜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大步往秦家走。

　　老爹秦天海今天说要亲自下厨给他做红烧肉。

　　也不知道老爹的手艺怎么样。

　　走到秦家大门口的时候，他愣住了。

　　大门口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有秦家的护卫在维持秩序，有秦家的族人在门口张望，更多的是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一个个伸长脖子往秦家里面看。

　　“让一让让一让！我是来拜访秦澜公子的！”

　　“我跟秦澜公子是故交！让我进去！”

　　“故交？你连秦澜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你知道？你画一个给我看看？”

　　人群吵吵嚷嚷，乱成一锅粥。

　　秦澜站在人群外面，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默默把包子咽了下去。

　　然后他绕到秦家后门，翻墙进去了。

　　秦澜翻墙进秦家的时候，正好落在后院的花圃里。

　　一抬头，发现秦天海正蹲在花圃边上择菜。

　　爷俩四目相对。

　　秦天海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儿子身后的墙头，沉默了一息。

　　“有大门不走，翻什么墙？”

　　“大门堵了。”秦澜拍拍身上的土，在老爹旁边蹲下来，“外面全是人，都说是来找我的。”

　　秦天海择菜的手一顿：“找你干什么？”

　　“有人说我是秦龙卫之主，来拜见我，有人说我是骗子，来揭穿我，还有人单纯就是来看热闹的。”秦澜从老爹手里的菜篮子里摸了根黄瓜，咔嚓咬了一口，“反正什么人都有。”

　　秦天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

　　他继续择菜，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秦澜嚼着黄瓜，含糊不清地问：“爹，你不问问我是真的假的？”

　　秦天海头也不抬：“问什么？”

　　“问金榜上那个秦澜是不是我啊。”

　　秦天海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拍了拍手，站起来看着儿子。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秦澜嘴角的黄瓜渣擦掉。

　　“你是我儿子，不管你是不是那个秦澜，你都是我儿子。”

　　秦澜愣住了。

　　秦天海端着菜篮子往厨房走，边走边说：“去洗手，红烧肉快好了，今天多放了你爱吃的冰糖，别跟你爹说糖放多了不健康，你爹就这点手艺，爱吃不吃。”

　　秦澜蹲在花圃边上，手里拿着半根黄瓜，看着老爹微驼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系统。”

　　【在】

　　“低调天数还差多少到一万天？”

　　【当前连续低调天数：七千三百零二天，距一万天还差两千六百九十八天】

　　两千六百九十八天。

　　差不多七年半。

　　秦澜站起来，把剩下的黄瓜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爹！冰糖再多放点！我爱吃甜的！”

　　厨房里传来秦天海中气十足的回应：“知道了！洗手去！”

　　……

　　秦家大门外，人群依然没有散去。

　　二长老秦元修站在大门内侧，透过门缝往外看，脸色铁青。

　　三长老秦元正站在他旁边，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二哥，这怎么办？”秦元正压低声音，“外面起码围了上千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再这么下去，秦家的大门都要被挤破了。”

　　秦元修揉了揉太阳穴。

　　他是大罗天仙境的强者，在秦州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放在平时，门口这群乌合之众，他一个威压放出去就能全震趴下。

　　但问题是，这些人里面有不少是各大势力派来的探子。

　　不死神朝的、龙渊圣地的、万古剑渊的、北荒姬家的、太古姜家的……甚至还有一些隐世不出的古老势力，都派了人过来。

　　这些人动不得。

　　动了就是给秦家树敌。

　　可不动，他们就赖在门口不走。

　　“老祖怎么说？”秦元正问。

　　“老祖说静观其变。”秦元修叹了口气，“老祖的意思是，这些人爱围就让他们围，反正秦家问心无愧。咱们家的秦澜确实只是个炼体三重的普通子弟，不怕他们查。”

　　秦元正嘴角抽了抽：“可他们不查啊，他们就在门口蹲着。”

　　秦元修沉默了。

　　确实。

　　这些人的逻辑很奇怪。

　　他们不相信秦家的秦澜是秦龙卫之主，但又觉得“同名同姓”这个巧合太巧了，万一是呢？

　　所以他们就蹲在门口，等着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像一群守在老鼠洞门口的猫。

　　问题是洞里根本没有老鼠。

　　秦元修忽然有点理解老祖那句“静观其变”了。

　　不是不想处理，是实在没法处理。

　　就在这时，门口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身穿白袍的青年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秦家大门前，拱手行礼。

　　“在下不死神朝，白无忧，奉神主之命，求见秦澜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