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穿梭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仙女座星系边缘，一颗被星际尘埃云环绕的小型行星。
从舷窗望出去，林远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颗行星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膜笼罩，像是被琥珀包裹的琥珀珠。光膜之下，是密密麻麻的建筑群——高耸的塔楼、巨大的圆顶、悬浮的平台，还有无数飞行器在建筑之间穿梭。
“那就是灵能学院？“林远难以置信地问。
“没错。“老K操控着穿梭机下降，“银河系最神秘的修行圣地。“
“表面上，它是联邦认证的灵能者培训机构。但实际上……“
老K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它是先驱者议会的老兵们建立的最后堡垒。“
穿梭机穿过大气层，降落在一个巨大的停机坪上。
停机坪上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待。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袍，但眼神却锐利得像刀。
“林远。“老者开口，声音平静，“我等你很久了。“
院长办公室
灵能学院的院长叫做秦远山。
他是先驱者议会的老兵，星陨战争中活下来的传奇人物。据说他的灵能等级已经达到A级，可以用意念操控物质世界。
“坐。“秦远山示意林远和老K坐下。
“你的情况，我已经从苏晚那里了解了。“秦远山说，“陨星碎片载体，暗物质觉醒，D1级改造正在进行。“
“苏晚？她联系你了？“林远急切地问。
“三天前。“秦远山点头，“她用第七舰队的通讯系统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
“她说——“
秦远山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保护好他。他是我唯一在乎的人。“
林远的心猛地揪紧了。
苏晚……
她还好吗？
“议会现在正在对第七舰队施压。“秦远山继续说，“苏晚以舰长叛变为由，扣押了议会派来的接收官员。但这只能拖延几天。“
“几天？“
“最多一周。“秦远山说，“一周之后，议会会派真正的军队来。“
林远握紧了拳头。
“我必须回去。“
“不行。“秦远山摇头，“你现在回去，只是送死。“
“你的暗物质改造还不稳定，炼体境界只有二重。如果议会抓住你，会把你当成实验品解剖研究。“
“但苏晚——“
“苏晚比你想象的更坚强。“秦远山打断他，“她在等你去救她，而不是让你去陪她一起死。“
“所以——“
秦远山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现在开始，你要在这里接受训练。“
“炼体、基因强化、暗物质控制……你缺的东西太多。“
“等你足够强了，再去救她。“
林远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秦远山是对的。
但让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这里训练……
“我同意。“他最终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加快训练进度。“林远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火焰，“苏晚等不了太久。“
秦远山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
新生报到处
第二天，林远在灵能学院的新生报到处遇到了麻烦。
“你没有灵能天赋？“负责登记的女教官看着林远的资料，眉头皱起。
“是的。“
“那你来灵能学院干什么？“女教官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这里是培养灵能者的地方，不是——“
“我来学习炼体。“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远转头，看到一个少女正朝他走来。
她大约十七八岁，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和一双淡蓝色的眼睛。身上穿着灵能学院的校服，但气质却与普通学员不同——更沉稳，更内敛。
“艾琳学姐。“女教官立刻换上了恭敬的态度，“您怎么亲自来了？“
“听说今年有个特别的新生。“艾琳看向林远，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就是这位吗？“
“没错。“女教官把林远的资料递过去，“陨星碎片载体，暗物质觉醒，D1级改造进行中……“
艾琳接过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林远的眼睛。
“你就是林远。“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你认识我？“林远有些意外。
“我读过关于你的报告。“艾琳说，“永恒号之战，一人击退虫族先遣部队，斩杀雷兽。“
“你的暗物质波动非常特殊。“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我能感觉到。“
林远皱起眉头。
他能感觉到，艾琳身上也有暗物质的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你是……D2级暗能吸收？“他问。
艾琳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居然能看出来？“她有些惊讶，“大部分人感觉不到我的能力。“
“我也不知道。“林远老实回答，“只是……感觉到了。“
艾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露出一个微笑。
“有意思。“
“你愿意和我一起训练吗？“她问，“我可以教你如何控制暗物质。“
“你不是灵能学院的学生吗？怎么教我控制暗物质？“
“因为我也是暗物质改造者。“艾琳说，“灵能只是表象，暗物质才是本质。“
“而且——“
她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
“我是主动申请做你的导师的。“
第一次训练
当天下午，艾琳带林远来到了灵能学院地下三层的训练室。
这个训练室非常大，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墙壁上布满了符文，地面是某种特殊的金属合金。
“这里是灵能学院最隐秘的训练室。“艾琳解释道，“符文可以抑制暗物质的波动，防止能量外泄。“
“金属地板可以承受S级以下的任何攻击。“
“S级？“林远有些惊讶，“联邦机甲的最高等级？“
“没错。“艾琳点头，“S级灵能者的全力一击，可以摧毁一艘战列舰。“
“而你……“
她的眼神变得严肃。
“你的潜力，可能比S级更高。“
“但也正因为如此，你比任何人都更危险。“
林远沉默了。
他明白艾琳的意思。
暗物质改造的力量越大，失控的风险就越高。
“我会控制住的。“他说。
“那就证明给我看。“艾琳后退几步，伸出手。
她的掌心中，一团淡蓝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试着感知它。“
林远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了——艾琳身上的暗物质波动，就像微弱的电流，若有若无。
然后，他试着引导自己体内的力量。
银色的光芒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流向四肢百骸。
“很好。“艾琳的声音传来，“现在，试着把它集中到手上。“
林远照做了。
他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汇聚到掌心，形成一个微小的银色光球。
“然后——“
艾琳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
“释放它。“
林远下意识地松开了对力量的压制——
轰！
一道银色的光柱从他掌心爆发出来，直直地轰向训练室的墙壁。
符文墙壁剧烈震颤，但最终还是承受住了冲击。
林远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这就是……D1级暗物质改造的力量？“他喃喃道。
“不。“艾琳摇头，“这只是你百分之一的力量。“
“如果你完全释放……“
她看着墙壁上那个直径三米的大洞。
“这个训练室早就没了。“
林远愣住了。
百分之一？
他刚才只是释放了一点点力量，就差点摧毁了整个训练室？
“这就是暗物质改造的可怕之处。“艾琳说，“它的力量远超普通人类可以承受的范围。“
“而你要做的，是学会控制它。“
“让它成为你的武器，而不是毁灭你的怪物。“
铁锤
训练进行到第三天时，一个意外的访客出现了。
林远正在训练室练习暗物质的控制，突然听到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锤子敲击地面，震得训练室微微颤抖。
林远转头，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他的身体布满了金属纹路，右臂比左臂粗了三倍，明显是经过机械改造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两只机械义眼，在黑暗中发出红色的光芒。
“你就是林远？“壮汉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是谁？“
“我叫铁锤。“壮汉走进训练室，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金属碰撞声，“老K让我来见你。“
铁锤。
林远想起来了——设定集中提到过这个名字。
BE-4级生物引擎，右臂可变形为炮管。
“你来做什么？“
“保护你。“铁锤简洁地说，“同时，帮你维护机甲。“
“我的机甲？'铁狼'不是还在永恒号上吗？“
“不。“铁锤的机械眼闪了闪，“老K三天前就联系了我，让我把'铁狼'带出来。“
“联邦没发现？“
“联邦现在忙着追苏晚。“铁锤说，“而且……“
他抬起右臂，金属表面开始变形。
咔嚓、咔嚓——
几秒钟后，原本的手臂变成了一根粗大的炮管。
“我有办法潜入永恒号。“
林远看着铁锤的炮管手臂，沉默了几秒。
“你是BE-4级生物引擎？“他问。
“没错。“铁锤点头。
“能变形？“
“右臂可以变成高能炮，输出功率相当于R级机甲的主炮。“
“代价呢？“
铁锤愣了一下。
显然，他没想到林远会问这个问题。
“代价？“他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什么代价？“
“BE-4级生物引擎需要与神经系统深度链接。“林远说，“你……还能感觉到温度吗？能尝到食物的味道吗？“
铁锤沉默了很久。
“不能。“他最终说，“除了痛觉，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但我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这是活下去的唯一方法。“铁锤的声音变得低沉，“星陨战争初期，我所在的殖民星球被虫族攻陷。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因为我在战前接受了BE-4改造。“
“我的家人……都没了。“
林远沉默了。
他看着铁锤的眼睛——那只机械眼，以及另一只还残留着人类痕迹的眼睛。
“我们会赢的。“他说，“总有一天，虫族会被我们赶出银河系。“
“然后呢？“
“然后……“林远想了想，“你就可以做回人了。“
铁锤看着他，机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粗糙的、沙哑的笑声，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你是第一个这么跟我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