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对手，陈默挑得很谨慎。

　　四段七阶的岩石护卫，不高不低，正好给冥月练手。

　　那只岩石护卫站在一堆乱石中间，三米多高的身躯像一座小山。它正闭着眼睛晒太阳，浑身青灰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胸膛处隐约能看见一团幽蓝色的光芒在跳动——那是它的元素核心，也是它唯一的弱点。

　　陈默蹲在一块巨石后面，压低声音：“冥月，上。小心它的反击。”

　　冥月点点头，伏低身子，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石头的阴影里，银白色的皮毛在乱石中几乎看不出痕迹。距离越来越近——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岩石护卫毫无察觉。

　　五步。

　　冥月动了。

　　它猛地窜出，妖灵系技能“妖惑”瞬间发动。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它身上扩散出去，直直没入岩石护卫那两团幽蓝色的眼睛中。

　　岩石护卫浑身一震，眼神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就是这一瞬。

　　冥月栖身向前，前爪高高扬起——那对三级魂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爪尖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划过岩石护卫的胸膛。

　　嗤啦——

　　碎石飞溅。

　　岩石护卫的胸膛上被撕开三道深深的裂痕，碎石簌簌往下掉。但那一爪没能触及元素核心——它偏了一点，只伤到了外围的岩层。

　　岩石护卫猛地惊醒。

　　它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痕，又看了看面前这只银白色的小东西，那两团幽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愤怒。

　　纯粹的愤怒。

　　它抬起右臂，那只由岩石构成的巨臂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冥月。

　　冥月早有准备，身子一扭，险险躲开。

　　轰——

　　巨臂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冥月被几块碎石击中，身上那件残破的二级魂甲发出沉闷的响声，扛住了。

　　岩石护卫一击不中，左臂又挥了过来。这次它学聪明了，不再单臂砸，而是双臂齐挥，像两柄巨大的石锤，从左右两侧同时夹击。

　　冥月无处可躲。

　　它索性不躲了。

　　四足发力，猛地往前一窜，从那两臂之间的缝隙中钻了过去，直接钻进岩石护卫的怀里。

　　岩石护卫双臂落空，还没来得及反应，冥月的爪子已经到了。

　　撕裂爪。

　　这一爪还是冲着胸膛去的，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三道裂痕。

　　咔嚓——

　　裂痕更深了，但依旧没有触及核心。

　　岩石护卫彻底被激怒了。

　　它不再用手臂砸，而是直接往前一扑，整个身子压向冥月。三米多高的岩石巨人，几百斤的重量，这一下要是压中了，冥月不死也得重伤。

　　冥月瞳孔一缩，四足发力，拼命往后跃。

　　但还是慢了半拍。

　　岩石护卫的右臂擦着它的身子扫过，把它扫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

　　“冥月！”陈默心一紧。

　　冥月很快爬了起来。它晃了晃脑袋，身上那件魂甲上又多了一道白印。它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没受伤，然后抬起头，看向岩石护卫。

　　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反而更亮了。

　　它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它改变了战术。

　　不再近身硬拼，而是拉开距离，先用火系技能骚扰。

　　一团火球从它口中喷出，直直砸向岩石护卫的脑袋。岩石护卫抬手挡了一下，火球在它手臂上炸开，炸出几块碎石。

　　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第四团……

　　火球像不要钱一样，连续不断地砸过去。岩石护卫被砸得连连后退，双臂不停地挥舞，挡下大部分，但总有一两团砸在它身上，炸出新的裂痕。

　　它越来越烦躁。

　　作为岩石系元素生命，它最讨厌的就是火系攻击。那些火焰虽然不能直接杀死它，但每一次灼烧都会让它的岩层变得脆弱，裂痕会越来越大。

　　它开始反击。

　　从地上拔起一块巨石，狠狠砸向冥月。

　　冥月早有防备，四足发力，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岩石护卫像一台投石机，不停地拔起地上的石块，砸向那个讨厌的小东西。但冥月太灵活了，左闪右躲，没有一块石头能砸中它。

　　反而在这个过程中，它又抽空喷了几团火球，在岩石护卫身上添了几道新的裂痕。

　　僵持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岩石护卫的体力开始下降。它拔石块的速度慢了，扔出去的准头也差了，胸膛处那团幽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冥月等的就是这一刻。

　　它忽然停下躲闪的脚步，站在原地，盯着岩石护卫。

　　妖惑。

　　又是妖惑。

　　那道无形的波动再次没入岩石护卫的眼睛中。这一次，岩石护卫恍惚的时间更长——它太累了，精神疲惫，抵抗力大幅下降。

　　冥月动了。

　　这一次，它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右爪上。那对三级魂爪泛起淡淡的红光，爪尖凝聚着它全部的兽系能量。

　　它扑向岩石护卫，右爪高高扬起，对准胸膛那道最深的裂痕——

　　狠狠刺入。

　　咔嚓——

　　裂痕彻底碎裂。

　　那只爪子穿透了岩层，触及了那团幽蓝色的光芒。

　　冥月爪尖一勾，那团光芒被硬生生地挖了出来。

　　岩石护卫浑身一僵。

　　那两团幽蓝色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它抬起手臂，想要最后砸一下，但手臂举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

　　轰——

　　三米多高的岩石巨人轰然倒塌，碎成一地乱石。

　　冥月站在碎石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它浑身都是灰，银白色的皮毛被尘土染得灰扑扑的，身上那件魂甲多了好几道新的白印。但它站得很直，爪子里握着那团还在微微跳动的幽蓝色光芒，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石。

　　它赢了。

　　陈默赶紧跑过去，把它抱起来。

　　“累不累？”

　　冥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那团光芒递给他。

　　陈默接过那枚元素核心，收进空间戒指，然后从怀里掏出几枚中级灵食，递到冥月嘴边。

　　冥月张嘴接过，小口小口地嚼。灵食入腹，它身上的疲惫似乎减轻了一些，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陈默揉了揉它的脑袋，正要夸它两句，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扭头一看，是赤炎。

　　那小东西正蹲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歪着脑袋看着这边。它的目光从陈默脸上移到冥月身上，又从冥月身上移到那堆碎石上，最后又移回冥月身上。

　　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羡慕？不服气？还是“我也想打”？

　　陈默还没看懂，冥月忽然从他怀里跳下来。

　　它走到赤炎面前，仰头看着蹲在石头上的那只小东西。

　　赤炎低头看它。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然后冥月甩了甩尾巴，从赤炎身边走过，走到另一块石头旁边，趴下，开始舔爪子。

　　整个过程，它没有看赤炎一眼。

　　但那尾巴甩的那一下，赤炎看懂了。

　　陈默也看懂了。

　　那意思是：看见了吗？这才是战斗。

　　赤炎愣了一会儿，然后从石头上跳下来，跑到陈默脚边，仰头看他。

　　“啾啾！”

　　那叫声比平时响亮得多，像是在说：我也要打！我也要打那样的！

　　陈默低头看着它，忍不住笑了。

　　“急什么，”他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赤炎不满意，继续“啾啾”叫。

　　陈默不理它，走到冥月旁边，蹲下，又喂了它两枚灵食。

　　冥月接过，嚼完，舔了舔嘴巴，然后看了赤炎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陈默总觉得，那眼神里带着点“小家伙，你还嫩着呢”的意味。

　　赤炎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扭头不看它，但过了一会儿，又偷偷扭头看。

　　陈默看着这两只小东西，忽然觉得好笑。

　　一个刚打完一场硬仗，骄傲得很。一个没打着，憋着一股劲。

　　明争暗斗，从这一刻就开始了。

　　他站起身，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远处。

　　“走吧，”他说，“今天差不多了，回去休息。”

　　冥月站起来，跟在他脚边。

　　赤炎蹦蹦跳跳地跟上来，嘴里还在“啾啾”叫。

　　陈默低头看它，笑着说：“别叫了，明天给你找个对手。”

　　赤炎眼睛一亮，叫得更欢了。

　　陈默无奈地摇摇头，大步往回走。

　　夕阳西下，一人两宠的影子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