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迷林回来的第三天，陈默终于下定决心，把手里的东西清一清。

　　这二十多天攒下的战利品，堆在他那个小小的空间戒指里，都快装不下了。六枚战将级的魂宠蛋，四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宠，再加上各种零零碎碎的材料、魂核、草药——这些东西交易令牌要么不收，要么已经收够了上限，再留着也没用。

　　不如换成金币。

　　磐石城最大的交易场所叫百宝阁，坐落在西城最繁华的街道上。陈默之前路过几次，从没进去过——那时候他兜里比脸还干净，进去也是自取其辱。

　　现在不一样了。

　　他特意挑了个下午，戴上中级路人甲眼镜，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这才慢悠悠地往百宝阁走。

　　百宝阁的门面很大，三层楼高，门口立着两尊石雕的魂宠，威风凛凛。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穿着华丽的富商，有风尘仆仆的魂宠师，也有像他这样看着普普通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路人。

　　陈默跟着人流走进去。

　　一楼大厅很宽敞，柜台一排排摆开，每个柜台后面都站着伙计。有的柜台收材料，有的收魂核，有的收魂宠蛋和幼宠，分工明确。

　　陈默扫了一眼，径直走向收魂宠的那个柜台。

　　柜台后面是个中年男人，留着两撇小胡子，正低头拨弄算盘。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陈默脸上扫过——那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波动，就像看一个普通的客人。

　　“小兄弟，卖东西还是买东西？”

　　“卖。”陈默把空间戒指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第一枚蛋，百足蜈蚣的，战将级。

　　小胡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枚，还是百足蜈蚣。

　　第三枚，沙岩蛇。

　　第四枚，地蝎王。

　　第五枚，第六枚……

　　小胡子的眼睛越来越亮，等陈默把四只幼宠也摆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不是“亮”能形容的了——那是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这……这都是你的？”

　　陈默点点头。

　　小胡子咽了口唾沫，开始仔细检查那些蛋和幼宠。他看得很仔细，每一枚蛋都要对着光看一看，每一只幼宠都要摸摸骨骼、看看皮毛。陈默也不急，就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小胡子才直起身，脸上堆起笑：“小兄弟，这些东西都不错，都是战将级的，品相也还行。您打算怎么卖？”

　　“你开价。”

　　小胡子想了想，又拨了拨算盘，报了个数：“蛋的话，一枚一千八。幼宠的话，这只百足蜈蚣品相最好，给两千二；沙岩蛇差点，一千九；地蝎王两千；这只……”他指了指最后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这是什么？”

　　“狐尾貂。”陈默说。

　　小胡子又仔细看了看，点点头：“狐尾貂少见，给两千五。一共六枚蛋，四只幼宠，加起来……”

　　他噼里啪啦算了一阵：“两万零八百。凑个整，两万一，怎么样？”

　　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价不算高。这些蛋和幼宠如果拿到魂宠宫去卖，至少能多卖两三千。但魂宠宫那边有魂师坐镇，他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万一被盘问起来，麻烦得很。

　　百宝阁虽然压价狠了点，但胜在干脆，不问来路，钱货两清。

　　“两万三。”他说。

　　小胡子愣了一下，笑了：“小兄弟会讲价。两万二，不能再多了。”

　　“成交。”

　　小胡子麻利地开了一张票据，让他拿着去二楼取钱。陈默接过票据，又把自己这些天攒的那些材料、魂核、草药一并处理了——这些东西零零碎碎，加起来又换了八千多。

　　最后总数，三万零几百。小胡子大手一挥，给凑了个整：三万一整。

　　陈默揣着那张票据上二楼，取了钱，装进空间戒指里。

　　走出百宝阁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层高的楼，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三万金币。

　　他辛苦二十多天，杀了无数虫子，攒下这些东西，换了三万金币。

　　放在一年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他想的不是这三万金币有多少，而是——这点钱，够干什么？

　　他想起之前在天工阁看到的东西。

　　天工阁是磐石城另一家有名的店铺，专卖魂甲、魂爪和各种技能书。陈默之前路过几次，从没进去过——因为进去也没用，买不起。

　　现在他揣着三万金币，觉得自己应该能买得起点什么了。

　　于是他转身，往天工阁走去。

　　天工阁比百宝阁小一点，只有两层，但装潢更精致。门口没有伙计迎客，只有一块匾，上面写着三个字：天工阁。

　　陈默推门进去。

　　一楼大厅不大，四周摆着玻璃柜，柜子里陈列着各种魂甲和魂爪。有适合虫系的，有适合兽系的，有适合妖灵系的，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

　　陈默一眼就看见了正中间那个最大的玻璃柜。

　　里面摆着一套完整的魂甲，通体漆黑，泛着幽幽的冷光。旁边还有一对魂爪，同样漆黑，爪尖锋利得像能撕裂空气。

　　标签上写着：五级魂甲，五级魂爪。套装价：四百万金币。

　　陈默：“……”

　　他默默移开目光。

　　旁边那个柜子里，是一套六级魂甲，标价一千一百万。再旁边，七级魂甲，三千万。

　　陈默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看了，看也买不起。

　　他走向旁边的小柜子。

　　三级魂甲，十万。三级魂爪，两万。

　　四级魂甲，五十万。四级魂爪，十万。

　　陈默盯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他有三万金币。

　　够买一枚三级魂爪，还能剩一万。

　　他咬了咬牙，正准备招呼伙计，忽然瞥见角落里有个小柜子，里面孤零零地摆着一件魂甲。那魂甲灰扑扑的，看着不太起眼，标签上写着：三级魂甲（残破），原价十万，现价一万。备注：可抵御攻击约二十次，无法修复。

　　陈默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这件魂甲应该是给中小型魂宠穿的，尺寸刚好适合冥月。虽然残破了，虽然只能扛二十次攻击，但好歹是魂甲——能给冥月多一层保障。

　　他想了想，又看了看那套三级魂甲和魂爪。

　　一套三级魂甲加魂爪，他只有三万，买不起。

　　或者……

　　他指了指那件残破的三级魂甲，又指了指柜子里的三级魂爪：“这个，还有这个，多少钱？”

　　伙计走过来，看了看，笑着说：“残破的这件一万，三级魂爪两万，一共三万。小兄弟眼光不错，这魂爪是兽系的，几乎所有魂宠都可以用。”

　　陈默：“……”

　　他本来想讨价还价，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三万就三万吧。

　　他把金币付了，把那件残破的魂甲和三级魂爪收进空间戒指。

　　走出天工阁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忽然有点想笑。

　　辛苦了二十多天，攒了三万金币，结果就买了这两样东西。一件残破的三级魂甲，一对三级魂爪。

　　钱没了。

　　他摸了摸空间戒指，里头还剩一千个金币，是留着应急的。

　　“行吧，”他自言自语，“总比没有强。”

　　冥月从他怀里探出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陈默低头看它，笑了笑：“放心，给你买的。”

　　冥月晃了晃尾巴，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陈默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东边的方向。

　　东迷林。

　　那里有更多的虫子，更多的材料，更多的资源。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陈府的方向走去。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