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八颗灵种碎片的能量极其磅礴，远远超出了云浅和莫凡的预期。普通的灵种碎片，能量饱满程度参差不齐，价格一般在八十万到一百二十万之间浮动。能量越充盈的碎片，淬炼出来的灵种就越强大——碎片本身只是原料，最终能淬炼出什么品质的灵种，取决于原料的底子。如果是用二十片他们这次挖出来的这种品质的碎片来淬炼，淬炼出来的灵种恐怕除了没有附效之外，能量密度和纯粹程度跟极品灵种也没什么区别了。他们这八片碎片，每一片都色泽饱满、光芒内敛，火元素在晶体内部流转时没有任何滞涩感。最终每一片平均卖到了一百万的价格，八片加起来八百万，刚好够两个人接下来的开销。

　　莫凡垫了两百万，在敦煌城里一家专门经营魔具和封灵器皿的店铺里买下了十个收集器皿。那是一种用特殊材质炼制的小型封灵盒，外壳是经过元素惰性处理的合金，内层镶嵌着一圈维持元素稳定的微型法阵，盖子内侧还衬有一层用某种植物系妖魔的叶片压制而成的软垫——那层软垫是封灵器皿的核心，它能模拟灵种在地下深处所承受的压力和温度环境，最大限度地减缓灵性能量的自然逸散。

　　不是说没有收集器皿就无法收集灵种了。灵种挖出来之后，拿衣服一包、往背包里一塞，照样能带走。但灵种在离开它的生长地之后，失去了地下深处那种特定的压力、温度和环境元素的滋养，内部的能量就会开始缓慢逸散。一天两天看不出什么变化，三五天之后，逸散的速度会逐渐加快。等回到博城的时候，一枚大灵种可能已经逸散成了小灵种，小灵种变成灵种碎片，灵种碎片直接变成一块普通的火元素结晶。价格会从几千万断崖式跌到几十万甚至几万。对于云浅和莫凡来说，再多的火系灵种也只能卖钱变现——他们自己用不了那么多，每人吸收一枚就足够了，剩下的都得换成真金白银，用来支撑后续四个系的修炼资源。要是因为没有收集器皿而导致灵种的价值在回程路上白白流失，那损失可就大了。

　　在敦煌城里找了一处旅馆稍作休整，补充了一些干粮、饮用水和野外必备的药剂之后，云浅的魔能也恢复到了全盛状态。二人再次踏上探险的道路——或者说，敛财的道路。

　　鹰隼载着两人从敦煌城外的起飞点升空，深青色的翅膀在午后的阳光下展开，翼尖划破气流，带起两道极淡的青色尾迹。灼原的天空和别处不同。这里的云很少，天蓝得近乎透明，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把整片赤红色的大地照得像一块被烧透了的烙铁。从高空俯瞰，灼原北角的盆地结构清晰可见——边缘是褐红色的过渡带，往里去颜色越来越深，最中央那片区域被一层热浪蒸腾形成的空气扭曲层笼罩着，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只能隐约望见几簇明黄色的火焰从皲裂的地表缝隙中冒出来，像是大地上长出的麦苗，在热风中微微摇曳。两个人骑在鹰隼背上，一个盘腿坐着闭目养神，一个趴在鹰隼脖子上往下东张西望。这幅画面如果被路过的召唤系法师看见，大概会羡慕得眼睛发绿。

　　飞行类战将的蛋，在外界可以被卖到八千万。甚至在某些紧缺的时候，一个亿都有人抢着买。为什么贵成这样？因为绝大部分的羽族，压根就不亲近人类，甚至是反感人类。人类法师在它们眼里和地面上的其他两脚兽没有什么本质区别——都是猎物，或者敌人。想要让一头羽族心甘情愿地成为人类的召唤兽，要么从小养起，在它还分不清人类和同类的幼崽期就把它抱回来，用几年时间慢慢培养感情；要么在正面对决中把它打服，用实力证明自己比它强。但羽族是会飞的。你还没走到它跟前，它翅膀一振就飞到天上去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你，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就算你实力比它强，它不跟你打，你能拿它怎么办？

　　鹰隼这种妖兽在羽族里更是以对人类淡漠而闻名。它不主动攻击人类，但也绝不让人类靠近。有猎人曾在召唤位面追踪一头鹰隼追踪了整整三个月，最后那头鹰隼蹲在一座雪峰的顶端，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拍拍翅膀飞走了，从头到尾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要是让其他召唤法师知道云浅在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的情况下就获得了一只鹰隼的青睐，一定会围上来质问他是不是开了挂。因为鹰类是极其骄傲的，它们向来只服从于羽族的强者——我可以服你，除非你比我强，这是刻在它们血脉里的法则。而云浅呢？论修为，他契约鹰隼的时候召唤系才初阶二级，连中阶都没突破；论实力，他在召唤位面的意念体连实体都没有，更谈不上和鹰隼正面对决。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摊开了手。然后鹰隼低头了。

　　虽然鹰隼的血脉顶峰就是大战将——和那些成长潜力能达到统领级甚至君主级的顶级羽族比起来，上限不算高——但这并不妨碍它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次元召唤兽。能飞的东西永远比不能飞的东西值钱，这是猎人圈子里的铁律。除非真的有召唤法师在逆天的狗运加持下，在召唤位面遇到一只刚刚出生的鹰隼幼崽，趁它啥也不懂、看谁都像妈的时候把它忽悠成自己的召唤兽。但这种概率比走在路上被一颗从天而降的元晶砸中脑袋还要低。

　　其余可以获得飞行能力的办法，也就只有翼魔具和风系高阶的风之翼了。翼魔具的价格不用多说——最基础款的都要几千万，稍微好一点的直接上亿。云浅身上那件赤霄龙翼要是拿去拍卖，起拍价得用帝王级魔具的标准来定，那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是能让一个世家倾尽全族之力来争抢的战略级宝物。而风之翼是高阶风系法师才能掌握的标志性能力，离云浅和莫凡现在的修为还隔着整整一个大阶位的距离。所以灼原这个地方，虽然火系资源遍地，但真正能够踏足这里的法师少之又少。地面上的妖魔可以通过心灵系法师的掩护或者强攻突破，但沙惘河这道天堑拦住了太多人。

　　再次来到上次刨出灼炎和玫炎的地方，那头死脑筋的骨刺铮狼已经走远了。沙地上还残留着它那天刨出来的几道深深爪痕，从爪痕的深度和间距来看，它那天被鹰隼放鸽子之后确实气得够呛，在原地暴躁地转了好几圈才离开。不过它再暴躁也没用——陆行种永远拿飞行种没办法，这是自然界最不讲道理的食物链压制。

　　云浅和莫凡从鹰隼背上跳下来，脚踩在熟悉的褐红色沙砾上。两个人同时将精神力扩散出去，感知着周围环境中火元素的分布情况。和上次比起来，这次他们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不少——云浅是因为火系突破中阶、吸收了灼炎之后对火元素的亲和度大幅提升，莫凡则是雷系中阶的底子反哺了精神力。四处众多的灵种气息在他们的感知网络中亮了起来，像是夜空里突然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星星。有些气息强一些，是完整的灵种；有些弱一些，是灵种碎片；还有几处气息极其隐晦，被埋藏在特别深的岩层底下，如果不是他们的精神力比上次强了，根本察觉不到。

　　开干。

　　莫凡召唤出老狼。幽狼兽从召唤法阵中跃出，灰黑色的毛皮在灼原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落地的时候四只爪子稳稳地扣住沙地，仰头嚎了一声。这一个月里莫凡闭关突破召唤系，老狼也没闲着——它被莫凡留在召唤位面自行捕食修炼，身上的肌肉线条比一个月前更加分明，肩胛处的毛发下面隐约能看到几块隆起的肌肉轮廓。莫凡指了指脚下那片火元素反应最密集的区域。老狼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右前爪，风沙走石。

　　云浅在同一时刻完成了星图的构建。四十九颗火系星子在他突破中阶后已经全部被温养到了稳定状态，虽然还没有达到能瞬间连接成图的程度，但比起初阶时那种七颗星子的简单排列，中阶星图的构建速度和流畅度已经有了质的提升。虎煞的光泽在星图上流转，风盘龙卷在他身前拔地而起。两个人，一头狼，对着地面一顿乱刨。风沙走石掀起表层沙土，风盘龙卷钻开深层岩脉，灵种碎片被风柱从地底卷上来，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周围的沙地上。完整的灵种则需要更精细的操作——先用风沙走石把覆盖在灵种上方的岩层松动，再用风盘龙卷控制着角度和力度，把灵种从岩脉缝隙中完整地剥离出来，最后用风轨把它托上来，轻轻放在地面上。

　　短短半天时间，收获四颗火系灵种。从能量饱满程度和光芒纯度来看，全部都是极品灵种——和灼炎、玫炎同一级别的大灵种。灵种碎片也刨出了二十片。这片区域被两个人翻了个面，沙地上到处是坑洞，深浅不一，最深的一个坑是云浅三发风盘龙卷连续钻同一个点钻出来的，深度接近五米，坑底的岩层被风刃削得光滑平整，像是用专业器械打磨过一样。那头骨刺铮狼要是回来看见自己的领地被挖成这样，大概会怀疑狼生。

　　当天傍晚，两个人就把这批货拿到了敦煌城本地的赵氏拍卖行销了赃。赵氏拍卖行是敦煌城里规模最大的一家拍卖行，背后站着的是西北赵氏这个老牌世家，信誉有保障，出价也比外面的小商会公道。四颗极品灵种，拍卖行的鉴定师在放大镜和元素检测法阵下反复验看了好几遍，每一颗的鉴定结果都是“极品大灵种，附效完整，能量无流失”。这种级别的灵种在市面上极其稀缺，每次出现都会引起一番争抢。最终四颗灵种平均卖出了三千两百万的价格，四颗加起来一亿三千万。两个人五五分成，每人到手六千五百万。

　　这还只是四颗的价。他们手里还留着八颗品相更好的极品灵种没出手。不是不想卖，是拍卖行的鉴定师建议他们别一次性全部放出去——极品灵种这种东西，市场上同时出现太多反而会压低单价。分批放，慢慢卖，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凭借这一笔交易，两个人成为了赵氏拍卖行的贵宾。贵宾资格意味着以后在赵氏拍卖行寄售物品，手续费从百分之十降到百分之五；参与竞拍的时候可以优先安排座位，还能提前拿到拍卖品的详细名录。更重要的是，贵宾可以直接向拍卖行提出定向收购的需求——需要什么资源，告诉拍卖行，他们会动用自己的人脉和渠道去帮你找，找到了优先通知你。

　　莫凡想通过赵氏拍卖行买一颗极品雷种。他现在手上有钱，六千五百万，放在一个月前他想都不敢想。一颗极品雷种的市场价大概在三千两百万到三千四百万之间，对现在的他来说，压根就不在意这点小钱——不就是三千四百万吗？买！最终他以三千四百万的价格拿下了一颗名为天霄的极品雷种，比市场均价溢出了两百万。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对于刚入账六千多万的人来说，两百万就是洒洒水。天霄的附效很快通过拍卖行的鉴定报告送到了他手上。

　　【天霄附效：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改变天象。】

　　简单一句话，莫凡看了好几遍。改变天象——这意味着他在释放雷系魔法的时候，可以让一定范围内的天空按照他的意愿发生变化。乌云汇聚、电闪雷鸣、甚至是在晴朗的天气里凭空劈下一道落雷。雷系魔法在有云层辅助的时候威力会大幅提升，而天霄附效让他可以自己创造这种辅助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