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烧饼
斗罗星,斗罗大陆,星罗帝国,白虎行省。
从高空俯瞰,在白虎行省的省府白虎城的城北,黑金为主调的白虎公爵府横亘大地,中轴线上三重仪门层层递进,门前白虎雕像威严矗立。青石板广场刻满暗纹图腾,两侧朝房与练兵场规整排布,黑檀木梁柱的白虎堂气势恢宏。内府院落鳞次栉比,后园密林映着玄水湖光,外围高墙与角楼充斥着强横的气息,整座府邸透着铁血威严与千年贵族的沉凝肃穆。
近日阴雨连绵,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寒意,公爵府西跨院角落里的一座小院中,一个女子急急忙忙推开门冲进茅草厢房内,一路上的寒意使得因为奔跑出汗的身体更加寒冷,双手哆嗦着从胸口衣襟内掏出三块刚出锅的烧饼递给床上躺着的孩子,饼面还带着她的体温,冒着腾腾热气。
霍雨浩呆呆地看着母亲伸过来的手,指尖粗糙干裂,手掌因长期浆洗活动布满深浅不一的裂口,整个手因为寒风此时显出不正常的红色。“妈妈,你是不是又去替那些混蛋洗衣服了?”少年哽咽着朝母亲说到,“妈妈,我们走吧,我已经快修炼到十级了,等我获取第一个魂环,我就是魂师了,到时候我就可以给别人当护卫养活您了”,少年越说越激动,扑在妈妈怀中放声大哭,泪水打湿了母亲身上那件不知补了多少处的粗布下人服。女子将鬓边碎发仔细抿到耳后,尚有着几分未被岁月完全磨去的清艳轮廓上满是痛心自责,“雨浩,傻孩子,没有那个女人的许可,咱们怎么可能走出这公爵府。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把你带到这个世界,没想到会让你承受这么多苦难,可是、可是”,话到一半,女子亦是泪雨滂沱,“可是天不遂人愿呐。不过这次你不用担心妈妈,这烧饼是妈妈刚刚回家的路上路过东街烧饼铺,你赵爷爷听说你柄刚好,送给你的,妈妈怕凉,就赶紧跑回来给你,这才有点冻着,不碍事的。”“真的吗?这次真的不是给那些人洗衣服换的吗?”“当然不是,妈妈什么时候骗过小雨浩”“那妈妈先吃”“好,那妈妈吃一口,雨浩吃两口,好不好”......天色渐晚,微弱的烛光之下母子二人慢慢分食着烧饼,似胜过万千佳肴。夜色渐深,月上屋头,霍雨浩已经进入梦乡,今日难得吃了一次饱饭,他瘦小的身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睡的格外香甜。
霍云儿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摸着儿子的面庞,嘴角含笑,眼中满是不舍,泪珠成串掉落在床前,她自言自语道:“雨浩,妈妈为你骄傲,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十级了。妈妈真的好想好想好想陪着你一块长大,看着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地长大,可是我们一日在这吃人的公爵府内,我们一日便是最低等的奴仆。妈妈这辈子已经完了,可是妈妈不能让你就这样沉沦在这里,只有妈妈死了,那个女人才会放过你,才会让你离开这个炼狱。我的儿子,将来一定会展翅高飞,妈妈会永远永远在天上看着你的。”说罢,她毅然起身,轻掩房门走出小院,向着南边一处流光溢彩、灯火辉煌的院落走去。
中院主屋之内,紫檀木太师椅稳稳踞于厅堂上首,铺着整张白虎皮的椅面泛着油亮光泽。一个贵妇斜倚其上,身姿慵懒,目光如寒潭般自上而下扫过跪在青砖地上的女人,神情满是轻蔑,嘲讽道:“霍云儿,这么些年了,你终于是死心了是吗?”
“云儿自知身份低贱,惊扰夫人,之前夫人所说之事,云儿愿意。只是希望我死以后,夫人可以放过雨浩,许他一人出府求生,若此,云儿万死不辞。”
“好!霍云儿,本夫人答应你,你死,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以后霍雨浩与白虎公爵府再无瓜葛,若违此誓,我朱碧岚武魂破碎、身死道消失!”听到对方的誓言后,霍云儿心中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她似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缓缓起身,跟随旁边一位嬷嬷走向后院。片刻后,那嬷嬷返回屋中,手掌自脖上抹去,眼中尽是狠辣之色。
朱碧岚怔了怔,脸上露出了似轻松、似痛苦、似疯狂的复杂表情,面庞逐渐扭曲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霍云儿,你既然这么爱他,那我就偏不要得意,我要让你们永世不能再见!”“小姐,为何要答应他,何不连那小畜生一块做掉?”一直躬身立于后位的老管家哑声问道。“不可,那小孽畜据说已经觉醒武魂,他身上毕竟流淌着戴家的血脉,若是将来公爷知道,会是大麻烦。就让他走吧,一个十岁的孩子,又能成的了什么气候,霍云儿已死,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能从我这里分走他的心。何伯,明日你安排人打发那小子离开白虎城,切记,不要引人注意”“是!”
翌日,霍雨浩是被一个从未见过的老者唤醒的,他睁开朦胧的双眼,只见一个瘦到似乎只剩下骨架的老人递给他一个戒指,说到:“霍雨浩,你母亲昨日晚上外出途中不慎落水身亡,这是她的遗物。夫人恩典,免去你的奴籍,派人送你出府。”
短短数十字,却如同晴天霹雳般炸响在霍雨浩的脑海之中,他怎么也没想到昨天晚上还和自己在一块吃饭的妈妈怎么会突然死去。他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频率越来越快,双眼被血丝覆盖,一层薄薄的魂力波动自体内散发而出,他虽然年纪小,但自幼的苦难早已让他的心智远超同龄人,他怎么可能猜不出妈妈一定是被别人害了,自己能够出府恐怕也和这有关系,而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女人。
仇恨与愤怒瞬间充斥于脑海之中,就在即将崩溃的边缘,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稳住心神,收敛起溢出体内的魂力,嘶哑着声音朝老者说到:“我知道了,麻烦您替我谢谢夫人,今日之恩,霍雨浩将来必定百倍相还。”说罢,双手接过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之上,默默收拾起自己的衣物。何伯看着眼前的小孩子,眼神略有些变化,逢如此大事却能稳住心神,到底有几分意思,不过可惜了,一个孩子,还是祈祷路上不被魂兽当零食给塞牙缝了,略微摇了摇头,踱步走出了院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