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这正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

　　最重要的是，他全身就50个银币，每个月还有几十学分的缺口。

　　如果还要自己花钱买材料来试验，那他穷死得了。

　　“谢谢老师！”

　　吴悠真心实意地感谢。

　　墨玄这是给了他极大的支持和资源倾斜。

　　“先别急着谢。”

　　墨玄摆摆手，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上下打量着吴悠，那只机械义眼再次微微闪烁：

　　“还有件事，我很奇怪。按理说，你是‘无能魂修’。

　　体内无法生成、存储、调用魂能。

　　但刚才我观察你绘制魂卡，你分明在尝试引导空气中的游离魂能粒子，而且……

　　似乎你非常精准，就像是可以看见这些粒子一样！”

　　吴悠心里一紧。

　　魂能视觉是他的秘密，他不想暴露。

　　他斟酌着说：

　　“老师，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集中精神的时候，能隐约感觉到周围有些……

　　凉凉的，或者温暖的小点？然后我就试着去‘想’，让它们往笔尖那里去。

　　很模糊，很不稳定。”

　　“感觉？想？”

　　墨玄走近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罗盘状的金属仪器，上面镶嵌着几颗颜色不同的细小魂石。

　　“这是‘魂能感应盘’，能粗略检测魂能波动和魂能属性。手放上来，不要抵抗。”

　　吴悠依言将手放在冰凉的金属盘面上。

　　果不其然的是，感应盘完全没有反应。魂能波动为0，自然也看不到任何魂能属性了。

　　“魂能没有，属性也没有。”

　　墨玄看着感应盘，眉头紧锁，

　　“这确实符合‘无能魂修’的特征。但是……”

　　他收起感应盘，盯着吴悠：

　　“你却能‘感觉’到游离魂能粒子，甚至能进行极其微弱的引导。

　　这很不寻常。一般的‘无能魂修’，是彻底无法感知魂能存在的，就像盲人看不见光。

　　而你……”

　　墨玄沉吟着，“你更像是……你的身体是魂能的‘绝缘体’。

　　魂能无法在你体内留存、运转，但你的‘感知’器官，或者说某种‘直觉’，却异常敏锐，能察觉到环境中魂能的存在和流动。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听墨玄这么说，吴悠心中一动。

　　绝缘体？这个比喻……

　　让他猛地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叫《魔法禁书目录》的动漫。

　　里面的主角上条当麻，不就是因为右手寄宿着“幻想杀手”，能消除一切超能力，而成为“超能力绝缘体”吗？

　　难道自己这个“无能魂修”的体质，并非完全无法感知魂能。

　　而是身体像一个绝缘的“外壳”，魂能无法穿透、储存，但自己的意识却能“看见”？

　　如果真是这样……

　　那自己能不能像当麻那样，用身体直接接触，就消除别人的魂能攻击？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吴悠心中燃起。

　　他强压下激动，表面上依旧平静：

　　“老师，那我这种情况，是好是坏？”

　　“很难说。”墨玄摸着下巴，

　　“对魂器制作，尤其是魂纹感知和设计，或许有独特的好处。

　　你能更直观地‘感觉’能量流动，而不受自身魂能属性的干扰。

　　但对你个人实力提升……恐怕帮助有限。

　　你无法修炼，就意味着没有自保之力。

　　魂器再强，也是外物。”

　　墨玄看着吴悠，语气严肃起来：

　　“不过，你这感知力，或许能在魂纹研究上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好好利用它。但记住，在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前，不要轻易暴露这种特殊感知力。

　　魂能大陆，人心复杂。”

　　“学生明白。”吴悠郑重道。

　　墨玄的提醒很中肯。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吴悠都在墨玄的指点下，尝试用不同的特制纸张绘制魂卡。

　　果然，使用“金纹草纸”时，绘制出的魂纹更加清晰稳定，激发出的水刃明显凝实了一些，飞行距离和威力都有提升。

　　而使用“寒铁片”时，难度大增，吴悠的魂能笔几乎无法在上面留下有效痕迹，最后还是用魂能刻刀刻画才制作成功。

　　激发出的水刃威力惊人，直接将测试木桩打出一个深深的凹痕，但寒铁片上也出现了细微裂痕，最多再用两三次就会彻底报废。

　　墨玄对此却非常满意。

　　威力提升是显而易见的，而材料损耗和制作难度，在他看来都是可以优化的技术问题。

　　关键是思路被验证了！

　　期间，墨玄就吴悠那种“功能符号”的组合方式提出了许多问题，吴悠也尽量描述自己绘制时的“感觉”和思路。

　　墨玄则从正统魂纹学的角度，分析吴悠那些简陋符号可能对应的基础魂纹原理，试图将其规范化、系统化。

　　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一个天马行空凭感觉，一个严谨扎实求原理，竟也碰撞出不少火花。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铸坊那边传来开饭的吆喝声。

　　晚饭就在研究院后院的小食堂。

　　饭菜的味道可能是墨玄吃腻了才说味道一般，吴悠自己感觉这个晚饭既分量十足味道又比饭堂的基础餐食好太多了。

　　一大盆土豆炖肉，一大碟水煮青菜，一筐杂面馒头，一锅紫菜蛋花汤，荤素搭配，营养还挺均衡。

　　研究院的学长学姐们显然也都习惯了，吃得飞快。

　　吃饭的时候他们还在讨论各种材料配比、魂纹冲突、锻造火候之类的话题，气氛热烈而务实。

　　吴悠和墨玄坐一边，边吃边继续聊。

　　“你这种把好几个基础魂纹功能，融合在一个看似随意的‘符号’里的做法，很有意思。”

　　墨玄啃着馒头说道，“现在的魂器，大多是多个魂纹部件拼接。

　　比如一把魂能剑，剑身铭刻‘锋锐’、‘坚固’魂纹，剑柄镶嵌魂石并连接‘能量传导’魂纹，护手可能还有‘格挡反击’魂纹。

　　每个魂纹相对独立，通过魂路连接。

　　这样做的优点是模块化，容易维修替换，缺点是魂器往往比较臃肿，魂纹之间能量流转效率有损耗，而且很难做出特别精巧复杂的复合效果。”

　　他指了指吴悠面前摆着的几张今天下午制作的、纹路各异的魂卡：

　　“而你的魂卡，虽然简陋，但‘稳固’、‘暂存’、‘触发’、‘定向释放’这几个功能，被你这么歪歪扭扭地画在一起，彼此嵌套，能量流转似乎更……直接？更高效？

　　虽然稳定性差，但那种一气呵成的感觉，能量从注入到爆发的‘流畅度’，比同级别的标准法阵魂器似乎也不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更有‘灵性’。”

　　吴悠挠挠头：“老师，我就是觉得那么画顺眼，没想那么多。

　　可能因为我不懂标准法阵，所以没被那些条条框框限制住吧。”

　　“这就是关键！”墨玄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一跳，

　　“你不懂，所以你才能瞎画！

　　而我们这些学了太多‘标准答案’的人，脑子已经被框住了。

　　看到一个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去找现成的法阵套用，或者想办法优化现有法阵。

　　很少会像你这样，直接从‘需要实现什么功能’出发，去生造一个符号出来。”

　　他感叹道：“魂纹体系发展千百年，不是没人创新。新的魂纹每年都有被创造出来。

　　但像你这样，完全抛开现有体系，用一套自创的、功能导向的‘符号语言’去解决问题的，极少。

　　你这不仅仅是‘微创新’，你这是换了一种画法！”

　　墨玄看着吴悠，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更重要的是，你这魂卡，不是照着《基础水系魂技大全》上的‘水之刃’法阵图临摹的。

　　据你所说你是看了那个叫蓝汐的小丫头的魂技释放，自己‘模拟’出来的。

　　这说明你的观察力、模仿力和创造力都很强。好好利用这份天赋。”

　　吴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想着：

　　我那不是观察模仿，我是直接“看”到了能量流动轨迹……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

　　晚饭后，墨玄又塞给吴悠几本笔记的拓印本，都是关于基础材料处理、简易魂墨调配、以及魂纹稳定结构入门的内容。

　　“回去好好看，有不懂的来问我。

　　下次没课的时候继续过来，我们试试把你的自创魂纹用在更复杂的载体上。

　　最好也不要局限水之刃，你试试看看能不能再画个新的魂技，我觉得你对水系魂技有比较好的认知，可以从其他水系魂技开始。”

　　“好的，老师！”听着墨玄的话语，吴悠想到了蓝景远，他的连珠水弹不就是水系魂技吗？

　　而且他还想回去找蓝景远测试自己的“魂能绝缘体”能力呢，这会一举两得了。

　　辞别了墨玄大师，吴悠抱着一摞笔记和下午制作的十几张各种材料的魂卡——

　　大部分是普通卡纸，也有几张金纹草纸和的寒铁片试验品，离开了魂器研究院。

　　回到一年级宿舍区时，天已全黑。

　　晚风带着凉意，宿舍楼窗口透出温暖的灯光。

　　推开302宿舍的门，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吴悠！你可算回来了！”蓝景远第一个跳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墨玄大师没为难你吧？哇，你抱的这是什么？”

　　洛潮和狼牙也看了过来，只不过，狼牙更多是好奇，而洛潮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酸酸的羡慕感。

　　“没什么，就是看了我做的魂卡，问了些问题，然后让我在研究院打下手，熟悉熟悉。”

　　吴悠将笔记和魂卡放在自己桌上，轻描淡写地说。

　　“打下手？一下午？”洛潮挑眉，显然不太信，

　　“墨玄大师可是魂器院的首席导师之一，脾气出了名的古怪严厉，会让你一个新生在那儿打一下午下手？还给了你这么多书？”

　　他目光扫过那摞笔记。

　　“可能……是看我比较勤快？”吴悠笑了笑，没多说。

　　关于他那种特殊魂卡绘制方法和与墨玄的讨论，暂时还是保密比较好。

　　蓝景远好奇地拿起一张金纹草纸制作的魂卡，上面扭曲的魂纹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

　　“这是什么？魂卡？看起来好奇怪，和以前见到的不一样。”

　　“在墨玄老师的指点下，替换了基材，功效比之前的好一些……”吴悠接过魂卡，小心地收好。

　　这些可都是下午的实验成果，虽然大部分是废品，但也有几张成功的。

　　“话说，这个点才回来，你吃饭了吗？”蓝景远问。

　　而当吴悠说墨玄大师让他晚饭都可以去魂器研究院吃的时候，宿舍响起了一阵阵的吸气声，洛潮脸上的嫉妒感藏都藏不住了。

　　“真好哇……”蓝景远哀叹一声，“这能省多少学分啊……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今天下午去找我堂哥，可算没白跑！打听到不少门路！”

　　其余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

　　蓝景远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开始讲述他从堂哥蓝洛水那里打听来的、关于新生如何赚取学分的“宝贵经验”。

　　“首先，最稳定但也最慢的，是完成学院发布的日常任务。”

　　蓝景远盘腿坐在床上，压低声音，一副分享机密的样子，

　　“公告栏那边每天都会贴，比如帮忙整理藏书阁、协助导师处理材料、打扫特定区域、收集低阶药草或矿石等等。

　　这些任务学分不高，一般5到10学分不等，但胜在安全、稳定，适合我们这种刚入学、实力不强的。”

　　吴悠认真听着，心里盘算。

　　这个方法确实稳妥，但收益太低。

　　他现在只要一有空就得去魂器研究院，而且墨玄老师明显希望他把更多精力放在练习和实验上。

　　“其次，是去各个分院的研究院或者实验室当助手。”

　　蓝景远继续说道，眼里带着点小得意，

　　“这个我堂哥重点推荐！

　　比如魂器院、药剂院、灵植院、驭兽院这些地方，经常需要人手处理基础材料、照看实验品、记录数据什么的。

　　如果能被导师或者高年级学长看上，不仅能有稳定学分收入，还能学到东西，甚至混个脸熟，以后说不定有更多机会。

　　不过竞争也挺激烈的，尤其是魂器院、药剂院这种热门地方。”

　　听到这里，洛潮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不以为然：

　　“助手？那能有多少学分？一天顶多十多二十学分吧？还得看人脸色，干杂活。”

　　他家里显然给足了底气，让他不太看得上这种“辛苦钱”。

　　蓝景远瞥了洛潮一眼，没接他话茬，继续说道：

　　“然后，就是去学院外围的‘试炼林’或者东边的‘浅滩礁石区’碰运气。

　　试炼林里可以狩猎最低级的魂兽，采集一些药草、矿石。

　　浅滩礁石区则是可以遇到一些海魂兽，如果下海的话还能采集到一些比较稀缺的材料，药剂院或者魂器院应该都会收。

　　这个来学分快一点，但危险！

　　我堂哥再三警告，没点实战能力，千万别单独去试炼林，至少也要三五个人组队。

　　浅滩区更是，除非你是海族，不然哪怕是水系魂修，在水下能发挥的威力也总是有限的。”

　　吴悠点点头。

　　狩猎魂兽暂时不在考虑范围，太危险。

　　浅滩捡东西或许可以试试，但下海就没必要了，况且在他以前的世界下海可不算是什么好事儿。

　　“还有就是学院定期举办的各种比赛、考核。”蓝景远数着手指头，

　　“新生大比、各分院内部小比、学期测评、完成某些特殊成就，比如首次成功制作出一件魂器、炼制出合格丹药、契约第一只魂宠等等，都会有学分奖励。这个就看个人本事和运气了。”

　　“最后……”蓝景远声音压得更低，眼神瞟了瞟门口，确认关好了，

　　“就是我堂哥说的，一些‘灰色’门路。

　　有些高年级的，或者外面的人，会私下发布一些任务，报酬比学院高，但内容嘛……可能不那么合规。

　　比如帮人盯梢某个学员、送些不明包裹、去学院明令禁止学生进入的区域找东西、或者替人‘了结’一些私人恩怨……”

　　“这种事不能碰。”一直沉默的狼牙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

　　“对对对！”蓝景远连忙点头，

　　“我堂哥也说了，这种活来钱再快也别沾，水太深，搞不好学分没赚到，把自己搭进去，甚至被学院开除。

　　咱们是来学本事的，不是来走歪路的。”

　　洛潮这时又插话了，语气带着点优越感：

　　“其实，学分也没那么难弄。

　　我爹来之前给我换了一些，加上家里每月还会寄点钱过来再换一些。

　　省着点用，支撑日常修炼和基础课业应该够了。

　　你们要是实在缺，也可以让家里想想办法嘛。”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吴悠和蓝景远，意思很明显。

　　蓝景远家境普通，闻言撇了撇嘴，没吭声。

　　狼牙面无表情。

　　吴悠则神色平静，他这身体的原主压根不是西方联邦的居民，来自东方古国的他哪里来的额外支持。

　　“多谢景远兄分享，很有用。”

　　吴悠开口道，打破了略微尴尬的气氛，

　　“我觉得，我们可以分头尝试。

　　学院日常任务门槛低，大家都可以留意合适的接一接。

　　各院助手的工作，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和特长去打听打听。

　　至于外出采集或者狩猎，等我们实战课上了，对自身有些把握了，再考虑组队去试炼林看看。

　　安全第一。”

　　“吴悠说得对！”蓝景远立刻附和，

　　“我打算明天先去药剂院和灵植院那边转转，看看有没有打杂的机会。我对草药还挺感兴趣的。”

　　“我去战技院附近看看。”狼牙简单说道。

　　“别因为学分就丢了课业，上课学知识才是最重要的。”

　　洛潮无所谓地说，他确实不太着急。

　　吴悠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基本每天都要去魂器研究院，这本身或许就是个机会。

　　墨玄老师虽然没提学分，但自己帮忙打下手、做实验，说不定能争取到一些报酬。

　　另外，墨玄老师让他尝试绘制其他水系魂技的魂卡……

　　这不就是现成的方向吗？

　　如果能成功制作出更多种类的实用魂卡，哪怕是一次性的，或许也能想办法换成学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蓝景远在吹嘘他堂哥蓝洛水在学院里多么厉害，认识多少人。

　　洛潮偶尔插两句，语气总带着点比较的意味。

　　狼牙大部分时间沉默。

　　吴悠则一边听，一边整理着下午从研究院带回来的笔记和魂卡。

　　夜深了，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

　　洛潮早早躺下，似乎睡着了。

　　狼牙也闭目养神。

　　蓝景远还在小声嘀咕着明天该怎么表现才能被药剂院的导师看上。

　　吴悠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又看看对面床铺上还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蓝景远，心中那个关于“绝缘体”测试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他轻轻起身，走到蓝景远床边，低声说：

　　“景远，出来一下，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蓝景远一愣，看了看已经“睡着”的洛潮和闭目养神的狼牙，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跟着吴悠出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