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王飞那平平无奇的男声，而是一道有些暗哑的女声。

　　这黑衣人居然是个女的！

　　心中的慌乱退去，莫离仔细一看，才发觉对方的身材和王飞有很大的差别，不仅身高更矮一些，肩膀和腰也瘦很多，明显是女性的身材。

　　莫离暗暗松了口气，原来并非是王飞追杀过来。

　　只是面前这人裹得太严实，他也认不出来，只觉得声音似乎是有些耳熟。

　　而且……刚刚对方好像称呼他为……戏志楼？

　　莫离的大脑快速运转，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名字，他试探着叫了一声：“柳大人？”

　　“哼。”

　　黑衣女人冷哼了一声：“你还知道是我？我看你这典史当得舒服，还以为你都忘了自己是谁了呢。”

　　没错！果然是她，当初将戏志楼带入九烛教，在戏志楼的记忆中实力也同样达到了通脉境的九烛教执事——柳芜！

　　莫离心中暗暗叫苦，原本松下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这下可当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帮着新县令查办了官盐案，在这个过程中找机会踏入通脉，再处理戏志楼带来的和九烛教有关的那些破事。

　　毕竟淬皮境的武者在通脉境面前，还是太无力了，在自身没有抵达通脉境之前，他不打算和这些很有可能成为敌人的通脉境武者打交道。

　　王飞隐藏得太好了，完全是个意外，结果现在他刚逃过王飞这一劫，又落在九烛教的手上了。

　　他不知道柳芜的实力如何，但怎么也不会比王飞差太多，一旦打起来，他仍然是必死无疑。

　　但现在她好像把自己认成了戏志楼，莫离瞬间意识到，这是他唯一的活路，只有继续维持住戏志楼的马甲，他才有可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当即一边努力回想戏志楼和柳芜打交道的那些记忆，一边模仿着戏志楼的言行风格。

　　他长出一口气，摆出一副放心的样子，语气平静地问道：“您要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我本来也没想这么快来。”

　　柳芜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我只怕再不来，你就忘了自己该干什么了，戏志楼！”

　　说到最后，她的音调明显上拔了不少。

　　莫离皱眉道：“柳大人，小心吵醒了其他人。”

　　柳芜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我已经放了迷烟，足够他们一直睡到明天早上了。”

　　“现在我们要来好好说说你的问题了，戏志楼。”

　　柳芜扬了扬手中的账本：“记得我让你干什么吗？替代这纨绔的身份之后，做好伪装，老实等我的指令。可你倒好，又是查盐案，又是偷账本，你真拿自己当青天大老爷了？”

　　莫离低声道：“您说过，我们是为了百姓……”

　　“呵！”

　　柳芜冷笑一声：“教中的计划不比你的目光长远？按我说的做，我们才能拯救更多的百姓。这会若不是你运气好，现在已经死在那人手里了，教中的计划全被你打乱，不知要耽误多少事！”

　　这一番话说得莫离暗暗心惊，看对方这话里的意思，只怕自从他昨夜回到白梅县之后，所做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连自己今夜差点死在王飞手里的事情，竟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心中虽然震惊，莫离表面上仍然保持着淡定，他只是问道：“您认识这王飞？”

　　“我哪里去认识他。”

　　柳芜又冷笑道：“这人戴了面罩，多半又用了假名，遮遮掩掩的，谁知道他是什么来路。”

　　“那您是怎么……”

　　“我今天将这白梅县逛了一圈，那叫王飞的虽然遮掩得谨慎，可身上有伤，泄了真气，只你境界低微，瞧不出来罢了。”

　　原来如此。

　　莫离稍微放下心来，这么说来，九烛教也没有那么大的神通，只是因为王飞实力不俗，格外注意了，才推断出他今夜险些死在王飞的手上。

　　莫离叹道：“您既然知道，怎么不救我一把？”

　　“你若真死了，也是你自寻死路，该是你的命数。”

　　柳芜冷冰冰地回道，却是藏下一句话没说，即便王飞身上有伤，她却也没有必胜的把握，那地库中也不知有什么机关，她又怎可能莽撞地亲身涉险。

　　若戏志楼真死了，她也只能当自己运气不好，再另寻别的法子行事。

　　只不过这回戏志楼侥幸没死，却是省去不少麻烦。

　　这句话堵得莫离无话可说，他依稀从戏志楼的记忆中得知九烛教似乎是信奉某种类似于天命的东西，柳芜拿这话来堵他，他也只好认下。

　　思量片刻，莫离又将自己在地库中见识到的东西，并王飞的手段都说了。

　　这些都没有保密的必要，倒不如告诉了柳芜，九烛教的势力似乎十分庞大，以柳芜的见识，没准可以给他提供些有用的信息。

　　莫离道：“您说他多半用了假名，那依您看，他这一手刀法可能是什么来头。”

　　柳芜却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也没必要知道，那地库的事情跟我教的计划无关，你既然做了伪装，那人也没认出你的身份，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也别再去惹他。”

　　莫离不能强求，只好口中称是，应下了柳芜的嘱咐。

　　这一通话说完，柳芜的气也消掉了大半，她将账本塞进自己怀里，另掏出了一个本子递给莫离。

　　“账本我就替你收着，免得你再拿它惹出事来。”

　　柳芜冷笑一声：“这一本是教中的心法，名唤《九烛炼心法》，与你修炼的《九烛灼血神功》本是一套，我看你功力已成，本要拿来给你通脉。谁知你自己寻死，丢了半条命去。”

　　“现在这上面只有些激气的法子与你有用，你先拿去练了，下次再遇见这种事，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莫离颇有些意外地接过来。翻开一看，果真是一门通脉功法，其中另有记载一些两败俱伤的法门，只不过是通脉境用的。淬皮境的武者虽然也可使用，但代价就更大，若用上一次，只怕就真得丢掉半条命了。

　　莫离越看越喜，这可真是飞来的横福！柳芜把这东西给他，显然已经是有些破罐破摔，废物利用的意思了。

　　却不知道他有外挂在，加上这通脉境的功夫，只要再找机会杀些敌人，通脉几乎是指日可待！

　　到时候还管什么账本，等他实力一到，先抓人再搜证据都行啊！

　　莫离按耐下心中的喜悦，将这功法仔细收好，顺口问了一句：“柳大人深夜前来，就为了这些事吗？”

　　“你不说，我险些都忘了。”

　　谁承想柳芜居然真的补充道：“过几日有两只白皮狗过来，你仔细小心，到时听我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