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首尔，天亮得已经很早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不算刺眼，却带着很明显的夏天气息，连空气都比前阵子暖了一截。

　　曹逸森洗漱完，对着镜子随手理了两下头发，套了件黑色短袖，外面罩了件很薄的衬衫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轻快不少。临出门前，他还站在玄关口低头看了眼鞋。

　　“行。”

　　“今天这双不丢人。”

　　说完，他拿上钥匙，下楼，坐进崔叡娜那台C63。

　　V8一启动，熟悉的低沉声浪在地下车库里滚了一圈。曹逸森手搭在方向盘上，心情好得连这车平时到底有多吵都懒得吐槽，只觉得今天连排气声都格外顺耳。

　　他先去接崔叡娜。

　　车停到她宿舍附近的时候，崔叡娜已经在楼下了。

　　今天早上的阳光已经有点亮了，她穿得也比前阵子轻快得多，宽松T恤外面随手套了件薄薄的防晒衫，帽子压得低，口罩一戴，标准“今天休息但又不想被认出来”的女爱豆打扮。

　　可她一看到那台C63开过来，脚步明显快了一点。

　　副驾门一拉开，她坐进来第一句话就是：

　　“钥匙呢？”

　　曹逸森偏头看她：“你上车第一句就问这个？”

　　“不然呢？”崔叡娜系安全带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今天可是去提911诶。”

　　她说“911”的时候，还下意识压低了点声音，像这三个数字本身就自带一种不适合在路边大声念出来的高级感。

　　“你昨天不是还说自己见过很多世面吗？”曹逸森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今天怎么像第一次去春游的小学生。”

　　“呀，我这是替你高兴。”崔叡娜立刻反击，“而且见过世面归见过世面，自己朋友提车又不是天天有。”

　　她顿了顿，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还是911。”

　　“你今天已经第几次强调911了？”

　　“很重要好吗。”崔叡娜一本正经，“这和‘提个车’不是一个概念，这是‘提911’。”

　　“行。”曹逸森点头，“那你等会儿去店里给我克制一点，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想多了。”崔叡娜嘴上很硬，手却已经开始整理头发，“我这种人，最擅长在重要场合维持体面。”

　　曹逸森余光扫了她一眼。

　　“你现在就在整理头发了。”

　　“这叫尊重场合。”崔叡娜面不改色，“我总不能顶着刚起床的脸去迎接你的新车吧。”

　　“你是去迎接车，还是去迎接保时捷销售？”

　　“都尊重一下，不行吗？”

　　曹逸森被她逗笑，懒得再接。

　　车一路往保时捷中心开。

　　初夏的首尔，路边树叶的颜色绿油油的，阳光照下来，连柏油路都透着一点热气。C63的空调开得不低，车里凉凉的，外面却是亮晃晃一片，整座城市都像刚从春天彻底切进夏天。

　　崔叡娜从上车开始就没怎么安静过，一会儿问他配置，一会儿问他颜色，一会儿又问他昨天是不是激动得没睡好。

　　“睡了。”曹逸森说。

　　“你这脸不像睡了的样子。”

　　“因为我本来就没睡很多。”

　　“提车前夜还能睡着，你这人心态也太稳了吧。”

　　“我这叫见过大场面。”

　　“少来。”崔叡娜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曹逸森摸了摸嘴角，没否认。

　　“有吗？”

　　“非常明显。”崔叡娜一本正经地下结论，“就差把‘我今天有新车开’写脑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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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保时捷中心，门口整片玻璃幕墙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展厅门一推开，冷气夹着新车皮革和淡淡香氛一起扑过来，和外面六月已经有点发热的空气一下隔成两个世界。

　　地砖亮得像刚擦过，灯光打在一排排展车上，每一台都干净得有点不真实。

　　崔叡娜进门前还在嘴硬，说自己会维持体面。结果真一进去，脚步还是不自觉放慢了点，眼睛也亮了。

　　“哇……”

　　这一声出来得很轻，但还是被曹逸森听见了。

　　他偏头看向崔叡娜，忍不住笑道。

　　“怒那？你不是说见过很多大世面吗？”

　　“我确实见过很多世面。”崔叡娜立刻找补，“但这不影响我觉得这里很适合拍画报。”

　　工作人员已经迎了上来，确认身份以后，很快把两人往里面带。

　　再往里一点，灯光落下来的地方，那台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一眼看过去，颜色先映入眼帘。不是低调的黑，也不是常见的白。

　　而是一种很扎眼、很干净、很保时捷的——绿。

　　很亮眼，但又不是廉价的亮。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主人不是为了稳重，而是单纯想让自己高兴的绿。

　　曹逸森站在原地，脚步都慢了一下。

　　崔叡娜也愣了。

　　“……你这颜色。”她转头看他，“够狠啊。”

　　曹逸森盯着那台车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

　　“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就得带点绿。”

　　“呀！”崔叡娜当场笑出声，抬手就拍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别在保时捷中心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哪里不吉利了。”曹逸森往前走了两步，眼睛还落在那台绿色911上，“你看，多精神。”

　　“精神是精神。”崔叡娜跟着走过去，围着车转了一圈，“但你这已经不是低调闷骚了，你这是直接把‘精神小伙’写车漆上了。”

　　“我又没说我要低调。”

　　“也是。”崔叡娜点点头，“买这种颜色的人，本来也不像会低调。”

　　“可以可以，很精神。”

　　工作人员在旁边开始介绍流程，曹逸森其实听进去一半，另一半都在看车。

　　车身线条、轮毂、前脸、车尾，甚至连停在那里反光的样子，都比他之前在邮件里、配置表里、脑补里想的还顺眼。

　　男人有时候就是很没出息。尤其面对自己花钱买的跑车时，那点没出息会被放大得格外明显。

　　曹逸森站在那儿，盯着车看了半天，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真到了啊。”

　　“废话。”崔叡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你现在在做梦？”

　　“有点像。”

　　“那我可以掐你一下。”

　　“你离我新车远一点。”

　　手续其实没花太久。

　　签字、确认、交接、拍照，一套流程走下来，崔叡娜在旁边明显比他还兴奋，甚至还主动拿手机帮他拍了两张，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以后这都是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