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车手续其实没花太久。等到最后终于拿到钥匙，曹逸森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那种“车已经是我的了”的实感，才真正落下来。

　　他转头看向崔叡娜，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来吧。”

　　“什么？”

　　“不是说让你先体验一下吗。”曹逸森冲那台911抬了抬下巴，“你开回去。”

　　崔叡娜愣了一下。

　　刚才在车上还一副“今天谁都别拦我摸方向盘”的样子，真到了这一步，她反而沉默了。

　　“……我开？”

　　“对啊。”

　　“你认真的？”

　　“我像开玩笑吗？”

　　崔叡娜转头看了眼那台绿得很过分的保时捷911，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忽然很难得地犹豫了。

　　“不是。”她吸了口气，“我刚刚在路上是挺能说的，但那时候它还只是‘你的订单’。现在这玩意儿已经变成‘你刚提的新车’了。”

　　“所以呢？”

　　“所以我突然觉得——”崔叡娜认真地看着他，“万一我给你刮了，我目前真的赔不起啊。”

　　曹逸森：“……”

　　这理由过于现实，现实得他都没法反驳。

　　“你不是开AMG的人吗？”

　　“AMG是我的。”崔叡娜理直气壮，“刮了我心疼归心疼，起码认命。这个不一样，这是你刚提的911，我现在坐进去都觉得自己像在碰什么限量道具。”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那车，语气都老实了不少。

　　“而且说真的。”崔叡娜顿了顿，“我今天来是想体验，不是想背债。”

　　曹逸森直接被她逗笑了。

　　“行吧。”

　　“你今天难得清醒一次。”

　　“我平时也很清醒好吗。”崔叡娜不服，“只是有时候太快乐了，看起来像不清醒。”

　　最后的决定很简单。

　　崔叡娜继续开她那台C63。

　　曹逸森自己开新提的911。

　　先把车一起开回曹逸森公寓那边再说。

　　“很合理。”崔叡娜点头总结，“这样就算真出事，刮的也是我自己的车。”

　　“你这话能不能别在今天说。”

　　“好好好。呸呸呸。”她立刻抬手，做了一个拉链的手势，假装封嘴，“今天是好日子，不说这种。”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那台绿色911，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不过你这颜色，真的很有存在感。”

　　“那当然。”曹逸森低头摸了下车钥匙，嘴角还没压下去，“都说了，要想生活过得去——”

　　“身上就得带点绿。”崔叡娜抢答完，自己先笑弯了腰，“呀，你今天别再说这个了，我真的要笑死在保时捷中心。”

　　两台车一前一后从中心开出来的时候，阳光正亮。

　　前面是深灰色的AMG C63，后面是曹逸森那部、亮得很有攻击性的绿色911。

　　曹逸森坐进车里，手握上方向盘的那一刻，整个人心情都跟着舒畅了不少。

　　这才对嘛，这才是提车该有的感觉。

　　前面，崔叡娜那台C63打了个灯，先并出去了主道。

　　后面，曹逸森开的绿色911平稳地跟上。

　　两台车一前一后开出保时捷中心，气氛很快就不一样了。

　　C63的V8低低压着，911的声线则更低沉一点，跟在后面的时候，像一根收得很稳的弦。

　　曹逸森握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前面那台C63上，嘴角一直没彻底下来过。

　　新车就是这样。哪怕只是正常开在路上，也总有种“今天全世界都该让着我一点”的错觉。

　　前面车道里，崔叡娜大概也已经进入状态了。

　　她平时开自己的车就不慢，今天更不一样——后面跟着的是曹逸森刚提的911，这种场合，她要是不整点活出来，简直对不起自己一路从宿舍激动到现在的心情。

　　果然，等红绿灯的时候，她那边的消息先来了。手机架上的屏幕一亮。

　　【崔叡娜】

　　你这颜色真的很嚣张呢

　　曹逸森扫了一眼，语音回她。

　　【曹逸森】

　　彼此彼此

　　【曹逸森】

　　你那车声也很嚣张

　　前面C63的刹车灯亮了一下，像是在表达不服。

　　几分钟后，两台车一前一后拐上通往高速的匝道。前方红绿灯刚好把车流拦住，车道变宽，视野一下开阔了许多。

　　崔叡娜那台C63很自然地往左边并过去。

　　曹逸森看了眼后视镜，又看了眼旁边，顺势把911开到了她右边。

　　两台车稳稳并排停下。

　　引擎都没熄，低频的声浪隔着两层车门和玻璃，依旧能隐约压过来。

　　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空气里像有一点发热的躁意。

　　然后，崔叡娜那边车窗慢慢降下来。

　　她戴着墨镜，头发扎起来一点，整个人侧过来，隔着副驾驶冲他喊道：

　　“呀——”

　　曹逸森偏头看过去，也把车窗降下来一点。

　　“干嘛？”

　　崔叡娜扶着方向盘，嘴角都翘着，那种“我现在要开始发疯了”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来比一下？”

　　曹逸森看着她，笑了。

　　“比什么？”

　　“谁先到家啊。”崔叡娜理所当然地说，“都开成这样了，不比一下多没意思。”

　　曹逸森靠在座椅里，手指敲了下方向盘。

　　“你确定？”

　　“废话。”崔叡娜抬了抬下巴，“你不会刚提车就怂吧？”

　　“怎么可能呢？”

　　“不过我这是新车欸。”

　　“少来。”她立刻拆穿，“你刚才在店里的时候，眼神都快写着‘今天谁都别拦我’了。”

　　曹逸森被她逗笑，偏头看了眼前面还亮着的红灯。

　　“行啊。”

　　“输了怎么算？”

　　崔叡娜眼睛一亮，像等的就是这句。

　　“输了请咖啡。”

　　“这么便宜？”

　　“那不然呢？”崔叡娜一脸理直气壮，“你还想赌房本啊？”

　　“我以为至少得请顿韩牛。”

　　“韩牛以后再说，先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赢我。”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先说好——”

　　曹逸森挑眉：“嗯？”

　　“我们比归比，别玩命。”崔叡娜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一下，语气难得认真一点，“谁被拍到，谁自己承担后果。”

　　“放心。”曹逸森笑，“我还没打算提车第一天就上社会新闻。”

　　“那就行。”

　　她说完，重新握稳方向盘，目光往前一落，整个人状态一下就变了。

　　刚才在保时捷中心里那种兴奋、闹腾、见什么都想拍两张的崔叡娜，好像被她自己收回去了一点。现在坐在驾驶位上的，是那个平时一上舞台就会发光、真较起劲来绝对不肯随便认输的崔叡娜。

　　曹逸森看着她那边，也慢慢把手收回方向盘两侧。

　　他其实不是真的想跟她比什么。

　　可这种时候，旁边停着一台C63，里面坐着崔叡娜，自己脚下又是刚提出来的911——

　　你要说一点不热血，那肯定是假的。

　　红灯还剩最后几秒。

　　风从前面灌过来一点，太阳落在两台车的前盖上，金属漆反射出很一点亮眼的光芒。

　　崔叡娜那边忽然又偏过头，冲他喊了最后一句：

　　“呀，曹逸森！”

　　“嗯？”

　　“输了不许耍赖！”

　　曹逸森笑着抬了下手，算是应了。

　　“切。。。你先别想赢得太早。”

　　下一秒，倒计时跳完。

　　红灯转绿。

　　二人一齐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