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逸森手贱点开群组，看见最后一条消息是刚发不久的。

　　发信人：朴智恩。

　　【智恩】：刚跟尚勋通完电话，他今天突然高烧，明天一早要去医院打点滴。

　　【智恩】：打歌舞台这边，经纪人那头临时没人顶。

　　【智恩】：曹代理，明天你带队吧。卡你也有了。

　　下面还很贴心地附了一张行程截图。

　　时间表密密麻麻一长串：

　　05:00出发，楼下接成员

　　05:30到化妆店

　　07:40出发去SBS

　　08:20到台，打歌彩排

　　10:00录pre-recording

　　中间穿插一堆“待机”“拍花絮”“应援录制”的小格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曹逸森盯着手机，愣了两秒。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英文非常不体面：

　　——What the hell…？

　　他下意识回了句：

　　【逸森】：……我明天是经纪人？

　　朴智恩几乎秒回：

　　【智恩】：准确说，是“临时代班现场经纪人”。

　　【智恩】：你只要负责——五点前起床，五点整在PLEDIS顶楼门口集合，一个一个点名，确认人没少，带去美容室，再带去SBS，跟PD对时间，签签收据，盯盯人，别让她们走丢。很简单的：）

　　末尾那颗笑脸，在这个时间点显得格外阴阳。

　　曹逸森看着那行“很简单”，只觉得眼前一黑。

　　“简单个鬼。”他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又伸手捞回来，仔细再看了一遍行程表，确认这不是群里谁在搞恶作剧。

　　早上五点接人。

　　意思是——四点就得爬起来。

　　“这不是打歌舞台，这tm是人类极限挑战。”曹逸森扶着额头轻轻叹气，“原来那张门禁卡的真正用处在这儿啊。”

　　忍不住又戳了一条：

　　【逸森】：智恩组长，fromis_9那边第一次打歌我就上实战，会不会有点太刺激了？

　　【智恩】：刺激才记得住。

　　【智恩】：而且她们都认识你，公司那边也没意见，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智恩】：放心，你只是负责“搬运+签字+盯人”，不会有人让你上台跳的。

　　最后那一句，明显是故意的。

　　曹逸森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声，又有点想哭。

　　“搬砖也就算了，现在开始做真人版移动导航……”他小声嘀咕，“金融圈民工转行娱乐圈民工，跨界得可真彻底。”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老老实实回了句：

　　【逸森】：明白。明早五点前到顶楼。

　　消息发出去，手机屏幕安静下来，只剩那颗红点消失。

　　他瞥了一眼电脑上还亮着的法拉第盘后曲线，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行程截图——一边是几万公里外的电动车曲线，一边是公司大楼顶楼里睡着的一群女团成员。

　　这两条本不可能交汇的线，被他这一世硬生生拽到了一起。

　　“行吧。”他合上电脑，关灯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02:10。

　　“距离五点还有不到三小时。”

　　他躺倒在床上，连着设了三个不同时间的闹钟，心里一半在盘算明天的打歌动线，一半还在默默吐槽：

　　“谁说转行娱乐圈就能远离熬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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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闹钟像机关枪一样连着响了三遍，曹逸森终于从梦里被震出来。

　　他伸手去够手机，屏幕一亮，最上面一条KakaoTalk消息来自朴智恩——是几小时前发的。

　　【智恩】：别紧张，明天会有个女助理跟你一起上行程，不用一个人扛。

　　【智恩】：她会负责开车和化妆店联络，你主要管点名+确认人没丢就好。

　　曹逸森看完，只来得及在心里吐槽一句“你早点说我昨晚就少焦虑半小时”，再一看时间——

　　04:45。

　　“……完了。”

　　他整个人瞬间清醒，直接从床上弹起来，洗脸只敢往脸上拍两把水，牙刷叼在嘴里顺便翻了几件衣服。

　　简单套了件上衣和长裤，外套抓在手里，人已经往门外冲了。

　　打车软件打开的时候是04:57。

　　等车、上车，一路跟司机不断说“能快一点就快一点”之后，车停在PLEDIS后边的那条小巷口，时间已经晚了十几分钟。

　　清晨的小巷还半暗着，只有宿舍那边独立lobby的灯干净亮着，一辆黑色保姆车规规矩矩停在门口，车头还有一点未散的雾气。

　　曹逸森小跑过去，车门滑开，一个扎着马尾、戴着口罩的女人从驾驶位下来，冲他点了个头：“曹代理？”

　　“啊，内内，我迟到了，真是不好意思。”曹逸森连忙微微鞠了一下，很诚恳地找了个借口，“路上有点堵。”

　　“还好，五点半前能把人装车就不算事故。”女助理笑了一下，也没戳穿他的谎言，“我是今天跟fromis_9一起跑行程的助理，金智敏。车和化妆店我来盯，你先熟悉一下名单。”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纸递给他，上面写着今天这辆车的座位表。

　　最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车1】

　　宋河英

　　朴池原

　　李娜炅

　　李彩煐

　　白知宪

　　下面一行小字：

　　【车2：其余四人，另车接送】

　　“所以我负责这一车五个人？”他确认。

　　“对。”金智敏点头，“一辆车坐着还是有点挤嘛，这辆车的打歌花絮也会拍一点。对了——”

　　她回头朝保姆车里喊了一声：“摄影这边到了吗？”

　　车里探出一个戴帽子扛机器的男人，肩上挂着台小机器，打招呼似的把摄像机抬了抬：“在呢。”

　　“待会儿你跟曹代理一起上楼，”金智敏分配任务的语气又快又利索，“拍她们出门、上车的B-roll，简单打个招呼就好。”

　　曹逸森：“……”

　　——果然，还要上镜。

　　他表面上还算镇定，心里已经默默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PLEDIS顶楼门禁卡副作用：随机附带上镜义务。】

　　“没关系吧？”金智敏看了他一眼，“就当你是fromis_9经纪团队的一员，稍微入一下镜，更自然。”

　　“没事没事，我……”曹逸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如果我戴个口罩就更自然了。”

　　他说完已经从口袋里掏出口罩，动作娴熟地一拉一挂，把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摄影大哥在旁边乐了：“哎，这样挺有感觉的，很有那种‘不情愿出镜的幕后工作人员’气质。”

　　“那麻烦你帮我尽量拍背影。”曹逸森很真诚的说道，“前景留给艺人吧。”

　　金智敏看这两个人一来一回，说话节奏挺对味，大致也对这个“财务出身转企划、现在又兼职带队”的曹代理有了判断——

　　嘴上吐槽多，实际应该是靠谱系。

　　她看了看时间：“走吧，先上楼。她们有的人闹钟叫一次就能爬起来，有的人得连催好几次。”

　　一行人走进了pledis的大楼，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独立lobby里暖黄的灯映在金属墙板上，顶楼那几个数字一点点往上跳。

　　曹逸森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揣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摸了摸工牌里那张门禁卡。电梯往上爬的间隙，他低头又确认了一眼手里的名单，嘴里默默按顺序念了一遍。

　　“先把今天这五个照顾好，其他的，再说。”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电梯“叮”一声停在顶楼，门缓缓打开——

　　就是从这一刻起，他第一次以“带队人”的身份，站在了女团宿舍的门口。

　　女助理打着哈欠，把羽绒服领子往上拢了拢，小声说：“等会儿你站我后面一点哈，一大早看到男的开门，孩子们会被吓一跳的。”

　　曹逸森“内”了一声，自动退后半步，心里吐槽：我这张脸明明挺人畜无害的。

　　摄影PD在后面把机器开好，对准走廊尽头：“待会儿她们出来的画面要拍一下，回头剪在‘一日经纪人’花絮里。”

　　女助理走到门口，按下门铃。

　　里面先是静悄悄的，隔了两三秒，有人哑着嗓子喊了一句：“内——来了——”

　　脚步声在屋里乱糟糟响起来，有拖鞋拍地的声音，还有人显然还在到处找自己的东西。

　　门锁“咔哒”一响，门被拉开一条缝。

　　最先探出头的是宋河英，帽子半挂在头顶，刘海乱得不能看，眼睛却已经切换成“营业模式”。

　　“啊，尚勋oppa今天不来吗？”宋河英一看到门口站的是女助理，条件反射问。

　　“尚勋oppa今天没来了，他有点发烧。”女助理侧了一下身，让出后面的曹逸森，“所以今天这车由——”

　　她话还没介绍完，曹逸森就很礼貌地鞠了个躬：“初次见面——啊，不是初次。一日经纪人曹逸森依密达，来抓你们去SBS上班的。”

　　宋河英愣了半秒，才想起这张脸就是前几天在公司见过无数次的“曹代理”，立刻笑出来：“哎呀，原来是曹代理啊，一大早辛苦了。”

　　门彻底打开，宿舍里那股暖气混着洗发水的味道扑出来，后面几个人正以各种状态往门口挪。

　　朴池原一只脚已经穿好了鞋，另一只脚还踩着拖鞋，嘴里叼着一根能量棒，含糊不清：“今天是曹代理当我们经纪人？哇，那花絮标题要改成《fromis_9和她们的多重粉籍经纪人》了。”

　　“什么多重粉籍啦……”曹逸森扶额，“我只是个普通打工人。”

　　李娜炅从房间里面慢吞吞走出来，羽绒服拉链只拉到胸口，手里抱着自己的小背包，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气，一看到摄影机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切回营业笑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早上好——Bus21成员起床上班了。”

　　她说完，还若有若无瞟了曹逸森一眼：“一日经纪人nim，今天也要负责我们从宿舍到舞台的全流程哦。”

　　“呀呀呀，你们别乱给我加KPI。”曹逸森顺嘴回了一句。

　　李彩煐则站在走廊里伸懒腰，外套拉链半拉着，头发随手扎了个丸子头，看上去清醒度最高，语气一如既往平平：“那今天要辛苦曹代理了。我们这边大概还有一个人在和被子进行最后谈判，你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刚落，被子谈判代表就出现了——

　　白知宪几乎是被宋河英从屋里“赶”出来的，帽子歪在一边，围巾挂在胳膊上，一脸没睡醒：“欧巴……啊不，曹代理……今天真是你来啊？”

　　她看到摄影机，眼睛一下亮了一点，立刻挺直背，对着镜头打招呼：“大家好，我们今天的一日经纪人是——”她侧头看曹逸森，“‘向妹妹借钱的那位曹代理’。”

　　“呀，你别再提那件事了。”曹逸森无奈的吐槽道，“今天公司还没发工资呢。”

　　宋河英一边往外赶人，一边扯着嗓子往屋里喊：“池原啊，拉着那两个还在找袜子的，五分钟内全部出门！彩煐，帮忙检查一下大家有没有带齐东西！”

　　“内——”屋里传来朴池原的声音，“李娜炅，你耳机呢？你别跟我说你又塞枕头下面了！”

　　李娜炅无辜眨眼：“我今天有记得放包里。”

　　“她今天是真的有。”李彩煐顺手替她翻了翻背包，“奇迹。”

　　几分钟鸡飞狗跳之后，五个人总算在走廊排成一排，羽绒服、帽子、口罩全副武装。

　　女助理看了眼表：“时间有点赶了，我们这一车赶紧出发吧。其他人那辆车估计已经到了美容室了。”

　　她把名单递给曹逸森：“你来点个名，顺便确认一下有没有少人。”

　　“又要点名啊……”曹逸森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站在电梯口，专业模式上线，“好，fromis_9——宋河英。”

　　“内——”宋河英举手，顺便帮他把名单往下压了一下，“到。”

　　“朴池原。”

　　“内～”池原打了个哈欠，“今天请多多关照一日经纪人nim。”

　　“李娜炅。”

　　“在。”李娜炅乖乖应了一声，眼睛弯弯的。

　　“李彩煐。”

　　“内。”彩煐单手插兜，淡淡回了一声，还看了他一眼，“舞担也在，你别担心舞台会塌。”

　　“白知宪。”

　　“忙内也在！”白知宪由于举手过于用力，甚至帽子都晃了一下，“吃货担当保证不迟到。”

　　点完名，曹逸森把名单折了一下塞进兜里：“好，五个到齐，走吧。”

　　一行人挤进电梯，镜头在角落里对着他们拍摄。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楼层数字开始往下跳。

　　朴池原靠在扶手上，小声感叹：“一大早看你戴口罩站走廊那儿，我差点以为公司给我们配了个新的保镖。”

　　白知宪立刻接梗：“不是保镖，是人脉buff。”

　　李娜炅“噗”地笑出声：“对哦，我们曹代理现在可是‘多团熟人’哎。”

　　“呀呀呀，你们别乱讲。”曹逸森努力保持经纪人应有的严肃，“今天先把自己的舞台跳好，这次对你们很重要的。”

　　“内内内，曹老师。”

　　电梯“叮”一声到一楼，门打开，冷风从大堂那边灌进来。

　　外面那辆保姆车已经发动好，车灯在清晨的雾气里一闪一闪，旁边摄像大哥跟着拍她们走出去的背影。

　　曹逸森站在车门旁边，撑着车顶，像模像样地扮了一回真正的经纪人：“来，上车上车，小心脚。”

　　宋河英上车时顺手拍了拍他肩膀：“今天就拜托我们的一日经纪人曹代理了。”

　　白知宪上车前回头对着镜头挤了个眼：“Bus21吃货小分队，今天换一辆小车，但经纪人还是那位欠我们一顿大餐的。”

　　“内内内，”曹逸森嘴上应着，小声嘟囔了一句，“哎c，本来打工就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