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俊浩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他人还在首尔的书房里对着CUBE的股东结构表发呆。

　　手机一震，屏幕亮起来，是个没备注的韩国号码。

　　内容很短：

　　【洪胜成会长想见您一面。

　　如果方便，本周内安排一下。？

　　地点：S2 Entertainment。】

　　崔俊浩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第一反应不是激动，而是有点想笑。

　　还真来了。

　　CUBE这边才刚刚吵完(G)I-DLE运营权和IP的事，圈子里关于“釜山资本正在低位吃CUBE”的风声正传得火热，结果洪胜成先找上门了。

　　这位前CUBE创始人、前JYP社长、JYP联合创始人，在韩娱圈是什么分量，谁都知道。

　　你可以不喜欢他。

　　但你很难不承认——

　　这个人，是真做出过东西的。

　　从JYP出来，到自己把CUBE一点点做起来，再到BTOB、泫雅、4Minute、BEAST一路推出来，后来连(G)I-DLE，本质上也是他最后一批亲手挑出来的牌。

　　他不是财务派。也不是空降的资本人。

　　他是那种真正踩过练习室地板、带过艺人跑行程、盯过出道组、知道什么样的小孩能红的人。

　　而现在，这样一个人，主动找过来了。

　　崔俊浩把手机往桌上一丢，抬头看向对面的曹逸森：

　　“有意思了。”

　　“什么有意思了？”曹逸森正低头翻CUBE那边最新的财务预测，头都没抬。

　　“洪胜成约我们了。”

　　这下，曹逸森抬头了。

　　“谁？”

　　崔俊浩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名字倒是听说过，但我不太熟。”曹逸森很坦诚，“我对韩娱老人谱系没你们本地人那么熟。”

　　崔俊浩往椅背上一靠，开始给他补课：

　　“洪胜成，JYP那一代做管理的人。朴振英负责舞台和音乐的时候，他是在后面管体系、管艺人、管公司怎么跑起来的那种角色。业内称他是‘洪爸爸’。”

　　“他不是那种突然空降进娱乐圈的资本，也不是只会看财报的职业经理人。早年从经纪、管理那一线一点点熬上来。后来离开JYP，自己把Cube一点一点做起来，4Minute、BEAST、BTOB、泫雅，都是他那个时代推出来的。再往后，连(G)I-DLE这家公司如今最值钱的那点魂，说穿了，也还是他留下来的那套底子。”

　　崔俊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人最麻烦的地方，不是他做过Cube。”

　　“是他离开Cube以后，居然还能再拉起一个 S2。公司不大，但圈里人还是愿意认他这块牌子。为什么？因为很多人心里都清楚——洪胜成卖的从来不是办公室，不是招牌，不是估值。”

　　“是人。”

　　“他是真的知道，什么样的练习生能熬出来，什么样的组合有机会活下来的人。”

　　曹逸森听完，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听起来，像个老派的人。”

　　“对。”崔俊浩笑了笑，“很老派。”

　　“这种人，你可以说他守旧，可以说他固执，甚至可以说他身上有上一代韩娱制作人的过时味道。但你很难说他不懂这一行。”

　　“更何况——”

　　崔俊浩看着手机上的那条短信，眼神微微眯起。

　　“他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早就不是当年最锋利的时候了。可就算这样，这帮人提起他，还是会下意识叫一声‘洪会长’。”

　　“这就说明，有些人退了位，也还是人物。”

　　曹逸森听完，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敲了敲，若有所思。

　　“那他现在在哪？”

　　“自己另起炉灶了。2020年离开CUBE以后，搞了个S2 Entertainment。”崔俊浩笑了笑，“听说现在也在重新带人，想再做一遍自己的公司。”

　　曹逸森挑眉：“所以，他约你，是想骂我们，还是想跟我们聊生意？”

　　“老狐狸的局，谁知道呢。”崔俊浩把手机推过去，“不过他会在这个时候找上来，至少说明一件事——”

　　“什么？”

　　“他知道，我们收购CUBE这次不是小打小闹。”崔俊浩看着他，“而且估计他也想看看，这么吃CUBE的人，到底是哪路货色。”

　　曹逸森听完，居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轻松，是带着点兴致的。

　　“那就去见见吧。”

　　“真去？”

　　“为什么不去？”曹逸森合上手里的文件，“能一手做出CUBE的人，我本来就想见。现在他主动递了帖子，不去才奇怪。”

　　崔俊浩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他是来探底的？”

　　曹逸森站起身，慢悠悠地把外套往肩上一搭。

　　“探底也得有底给他探。”

　　“再说了——”

　　他嘴角轻轻一勾：

　　“我也挺想看看，这位‘洪爸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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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两人按着地址去了S2娱乐。

　　车越开，崔俊浩的表情越微妙。

　　又开了五分钟，到了导航显示的地方。他终于忍不住看了一眼地址，又看一眼窗外：

　　“……是不是走错了？”

　　曹逸森也抬头看了一眼。

　　地址倒是没错。

　　问题是，眼前这地方，实在很难跟“娱乐公司”几个字挂上钩。

　　不是没有牌子——也不是说没有。

　　但那个牌子挂得很“低调”，楼也不是什么江南那种玻璃幕墙写字楼，更不是HYBE那种一看就知道钱砸得凶的地方。

　　这是一栋老楼。甚至说老旧都不过分。

　　外墙灰扑扑的，楼下还夹着一家便利店和一个小型健身房，电梯口狭窄得像随时会夹住人，走进去能闻到一股空调老化和墙体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地方……”崔俊浩都笑了，“比我们当初在曼哈顿租的临时办公室还寒碜。”

　　曹逸森抬头看了看楼层指示牌。

　　S2，地下1层。

　　他沉默了两秒，终于点评了一句：

　　“有点狠。”

　　“谁狠？”

　　“洪胜成。”曹逸森一边往下走一边说，“好歹是以前带过那么多人的会长，现在在地下室租office，居然还能把帖子发得像请人去喝茶。”

　　楼梯往下走，灯光越来越暗，墙面也越来越旧。

　　到了地下那层，整个走廊比他们想象中还窄。几间小办公室并排着，门都不大，隔音看起来也一般。最里面那间玻璃门上，贴着一块不大的标识：

　　S2 ENTERTAIN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