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逸森望向站在kiosk前面的那个女生——Winter。

　　SM娱乐旗下的新人女团aespa的成员。

　　今天KBS的名单上，曹逸森确实也在节目单看到过她的名字，却没想到会在这台贩卖机前撞上——

　　更讽刺的是，这画面跟他前一世在首尔某家便利店门口的第一次见面，几乎一模一样。

　　一样是没带钱。

　　一样是站在自助机器前的小小窘迫。

　　一样是下意识地，朝他这边看过来。

　　Winter抬起头，视线在走廊里转了一圈，很自然地停在他身上。

　　黑色口罩挂在下巴，胸前一块工牌，一手捧着咖啡，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现场工作人员——但她总觉得，这张侧脸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是在哪见过。

　　Winter礼貌地朝他笑了一下，语气带点试探：

　　“那个……请问你有零钱吗？我没带钱包。我这张卡好像有点问题呢……”

　　如果是前一世，曹逸森大概已经把卡递过去了，顺嘴一句：“我帮你刷吧。”

　　那次就是这么开始的。

　　在便利店门口，他帮她付了一瓶饮料的钱；

　　后来，他们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再后来，是无数个熬到天亮的电话，是他爆仓那一晚，她说的那句“对不起”。

　　这一次，他指尖收紧，纸杯杯壁都被他捏出了一道折痕。

　　——你又想从同一个地方开始，然后再从同一个地方摔下去一回吗？

　　他把视线移开，像完全没听见一样，又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纸杯挡住了半张脸，只剩下那双眼睛，安安静静地盯着对面的墙。

　　那边的Winter明显愣了一下。

　　她刚才那句话，在这条空荡荡的走廊里不算小声，对方不可能没听到，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当空气处理。

　　“……哇。”她在心里吐槽，“现在的哥哥都这么没风度的吗？”

　　Winter又把自己口袋摸了个遍，确认是真的一张卡都没有，只好把贩卖机上已经选好的那杯热可可是取消，转身准备回待机室。

　　经过曹逸森身边的时候，她还是很有礼貌地轻轻点了下头：“刚刚打扰了。”

　　曹逸森听得清清楚楚，只是象征性地微微颔首，眼睛依旧没挪开。

　　“对不起啊。”他在心里很轻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这一世，我真不打算再走回头路了。”

　　走廊里的空气正微妙地尴尬着，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Winter啊，你怎么跑这么远——”

　　转角处先出现的是一截挺直的肩线，紧接着，是戴着黑色帽子、低马尾随意绑着的柳智敏。

　　aespa的队长，Karina。

　　她显然一路小跑追过来，呼吸还没完全稳，视线一抬，就看见Winter一个人站在贩卖机前，手里空空的，表情写满了“有点丢脸但还在强装镇定”那种感觉。

　　“你干嘛呢？”Karina走近一点，压低声音问，“舞台那边PD在点名，找你找半天了。”

　　Winter嘴角一撇，很快把刚才所有委屈压缩成一句话：“我想买热可可……结果没带钱。”

　　Karina：“……”

　　Karina顺着Winter的视线看了一眼贩卖机，又看向另一侧那个慢悠悠喝咖啡的男人。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像刚刚确实发生过一段没接上的对话。

　　Winter小声补刀：“而且，刚刚我问旁边这位哥哥有没有零钱，他——完全当我透明。”

　　“完全”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Karina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

　　对面的曹逸森，口罩拉在下巴，工牌挂在胸前，典型的“某家经纪公司staff”打扮，姿态却出奇地淡定，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像在默默承认——自己是听见了，也确实什么都没做。

　　Karina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从宽大的羽绒服口袋里摸出自己的卡，直接走到Winter那边：“你要哪一个？”

　　Winter反应慢半拍：“欸？”

　　“不是没带钱吗？”Karina说话一向干脆，“快点选，PD再来找我们就完了。”

　　Karina指尖啪啪的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热可可、拿铁各一杯，卡一刷，“哔”地通过。机器里“咣当咣当”掉出两只纸杯，热气迅速冒起来。

　　Karina把热可可塞到Winter手里：“下次记得带钱包。”

　　Winter抱着纸杯，心情从“被无视的社死现场”瞬间拉回到“队长真的是人生救星”：

　　“欧尼你怎么这么帅。”

　　“是你太糊涂了。”Karina嘴上嫌弃道，还是腾出一只手，把她围巾往上拉了拉，“走了。”

　　她这才转头，出于礼貌似的，朝曹逸森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轻轻撞了一下——

　　Karina只看到一双有点疲惫却很清醒的眼睛，瞳仁不算大，却利落干净，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还在硬撑的那种人。工牌上“PLEDIS”几个字晃了一下，很快又被外套挡住。

　　她客气地点了点头：“那边也辛苦了。”

　　标准的对staff问候，距离感拿捏得刚刚好。

　　曹逸森又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Karina没再多聊，拉着Winter转身往舞台方向走。

　　走出去几步，Winter还在小声嘀咕：“不是......说真的，刚刚那个哥哥长得应该也挺好的，对着贩卖机站那么久，一句话都不说，吓我一跳。”

　　Karina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你是不是应该庆幸——旁边站的是个没帮你刷卡的帅哥，而不是认出你来、硬要合照的大叔。”

　　Winter认真想了两秒，郑重点头：“好像……也有道理。”

　　又走了几步，她还是忍不住嘀咕：“不过刚刚那个哥哥，好奇怪哦。”

　　“哪儿奇怪了？”Karina随口问。

　　“长得那么像爱豆，结果一句话都不说。”Winter认真分析，“我刚刚都看着他了，他也装没看见……不会是……不会讲话吧？”

　　Karina被逗笑了：“你是说——哑巴？”

　　“也不一定啦。”Winter自己又收回来，“就是那种，很没风度的大帅哥…？”

　　“那你该庆幸吧。”Karina懒洋洋下结论，“比起没风度的大帅哥，更可怕的是有风度、还认出你来的大叔。”

　　Winter又想了两秒，认真点头：“……好像也是。”

　　两人说说笑笑，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只剩笑声在墙壁间绕了一圈，又散开。

　　走廊恢复安静，只剩贩卖机低低的运转声。

　　曹逸森把纸杯举到嘴边，又缓缓喝了一口，苦味混着刚才那一幕的残影，在舌根打了个转。

　　——前世，是他刷掉那杯饮料，才有了后面所有故事。这一世，刷卡的人换成了Karina，帮她完成了这个小小的“缘分”。

　　“行吧。”他在心里自嘲似地笑了一下，“那就当世界线从这里开始改写了。”

　　耳机里，舞监的呼叫适时响起：“fromis_9经纪人，在吗？预录准备进场。”

　　“内。”

　　他立刻收回神，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情压回去，一口闷掉剩下的咖啡，顺手把纸杯丢进垃圾桶，重新整理了一下工牌和外套，转身往后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