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恩妃站在车行的玻璃门外，把帽檐往下压了一点。

　　她平时进出这种店不算少，代言店、奢侈品门店、珠宝店，什么样的地方都去过，可今天跟曹逸森一起站在这里，心情还是有点不一样。

　　大概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今天不是来“随便看看”的，也不是艺人行程里那种被带着参观的流程。

　　“挡这么严干什么？”曹逸森站在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样进去，反而更像明星。”

　　“呀。”权恩妃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不挡严一点，等会儿被认出来怎么办？”

　　“认出来就说你是陪我来买车的。”

　　“这不是更危险吗？”权恩妃瞪着他，“你是嫌绯闻不够大嘛？”

　　曹逸森低头笑了一下，没再逗她，只伸手替她把门拉开。

　　“走吧，顾问nim。”

　　权恩妃隔着口罩白了他一眼，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街声一下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而权恩妃的目光，在踏进去的第一秒就被前面那排车吸引住了。

　　左边是一台亮黄色的718 Cayman，车身压得低低的；再往前是一台冰川蓝的718 Boxster，顶棚收着，颜色轻得像把首尔初夏的天直接搬进了室内。

　　中间那排则是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的911——白的、黑的、墨绿的、胭脂红的，每一台都安静地停在那里，像在用一种非常低调的方式提醒你：我很贵，而且我知道。

　　权恩妃原本还想装得平静一点，可眼睛还是很诚实地亮了起来。

　　“……哇塞。”

　　那声“哇”很轻，像是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拦住的本能反应。

　　曹逸森站在旁边没说话，只看着她。

　　权恩妃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下有点太真实，立刻清了清嗓子，把表情往回收了收，假装自己很懂地点评：

　　“嗯……灯打得不错。”

　　“只是灯？”曹逸森问。

　　“还有车也……还行吧。”权恩妃故意说得很淡，可眼睛还是停在那台白色911上，半秒都没舍得挪开。

　　曹逸森看着她这副嘴硬样，嘴角轻轻提了一下。

　　“想看哪台？”

　　“我哪知道。”权恩妃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语气装得像真在随便逛，“我又不是专业的。”

　　“你不是顾问吗？”

　　“顾问也分很多种。”权恩妃偏头看了他一眼，“我这种属于……审美顾问。”

　　“行。”曹逸森点点头，“那审美顾问先看。”

　　两个人刚往前走了几步，旁边一个穿西装的男销售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对方看着像三十出头，发型梳得一丝不乱，胸牌挂得很端正，脸上的笑也很标准。

　　只是那种标准笑容里，很快就带上了一点几乎藏不住的判断——年轻情侣，男的穿得不张扬，但气质还行，女的口罩帽子裹得严严实实，像怕被认出来；开过来的车是AMG，说明不至于没钱，可也不像那种真的准备当场签字提保时捷的客户。

　　更像是来逛逛、看看、拍两张照、问问价格，最后说一句“我们再考虑一下”的那种。

　　“您好。”那位销售走过来，朝两人微微鞠了一躬，语气客气得挑不出毛病，“两位是第一次来吗？如果只是想简单看看，前面718和911系列都可以自由参观。详细配置的话，我这边之后也可以慢慢介绍。”

　　这话表面很正常，可潜台词也很明显——先默认你们只是来随便看看。

　　曹逸森听出来了，权恩妃当然也听出来了。

　　她隔着口罩，眼睛轻轻眯了一下，没急着开口，只往曹逸森那边靠了一点，用很低的声音问：

　　“他是不是有点看不起我们？”

　　“有一点。？”曹逸森说得很平静，“而且挺熟练的。”

　　权恩妃差点笑出来，连刚才那点被轻视的不爽都被这句冲淡了一点。

　　那位销售见两人没马上接话，还以为自己判断得没错，语气也就更从容了些。

　　“如果两位对车系不太了解，我可以先简单说明一下。”他说着，目光很自然地落到那台黄色718上，“像这边718，比较适合年轻客户，入门也相对轻松一点。911的话，不管是价格还是后续持有成本，都会更高一些，通常都需要更详细地规划——”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笑容依旧端着。

　　“当然，两位也可以都坐坐看，先感受一下差别。”

　　潜台词更清楚了——先别看911了，你们先从718摸起吧。

　　权恩妃这回是真的有点想笑了。

　　不是气笑，是那种“居然演到我面前来了”的好笑。她偏头看了曹逸森一眼，眼神里写得很明白——怎么办，我现在突然很想看你装一次。

　　曹逸森没急着接，只是低头拿出手机，点开崔俊浩昨晚发来的那张名片，然后抬眼看了看对方胸牌。

　　“请问，朴载浩经理在吗？”

　　那位销售明显愣了一下。

　　“……朴载浩经理？”

　　“对。”曹逸森语气很平，“我约的是他。”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半秒。

　　不只是这位销售，旁边两个站得稍远一点的顾问也下意识朝这边看了一眼。

　　原因很简单——朴载浩不是普通销售，而是这家保时捷中心的sales manager。平时真正能直接拍板价格、决定让利空间、对接重要客户和现车资源的人，就是他。

　　换句话说，能一进门就点名找朴载浩的，一般都不是来“随便看看”的。

　　那位销售脸上的职业笑容终于僵了一下，刚想说“经理在里面”，展厅内侧已经有人快步走了出来。

　　来人三十多岁，西装比普通顾问更利落一点，胸牌上清清楚楚写着：

　　Sales Manager / Park Jaeho

　　“曹先生，对吗？”

　　朴载浩一边走近，一边已经先伸出手，脸上的笑和刚才那种标准营业式微笑不太一样，更稳，也更客气。

　　“抱歉，刚刚在里面确认您今天要看的车和配置，出来晚了一点。崔先生昨天晚上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

　　说完，朴载浩的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眼旁边那位销售，语气还是平和的，却已经足够让人听出层级差别。

　　“这边我来接待就好，你去忙吧。”

　　短短一句话，前面那位销售立刻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那点“年轻人随便来看看”的判断也跟着一起收了回去。

　　朴载浩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看向曹逸森和权恩妃。

　　“我这边今天把几台现车和可以调配的配置都先预留出来了。”朴载浩微微侧身，示意里面那排车，“如果两位时间够，我们可以直接从911和718开始看。价格和配置方面，不需要再转给下面顾问，我这里可以直接拍板，能省一点时间。”

　　这话一出来，权恩妃隔着口罩都忍不住轻轻挑了下眉。

　　——哦。

　　——原来不是普通sales。

　　——是直接能决定多少钱卖的那种。

　　她偏头看了曹逸森一眼，压低声音问：

　　“你昨天到底是问了个什么级别的人？”

　　“能让今天快一点的人。”曹逸森答得很简单。

　　权恩妃听完，眼睛弯了一下，嘴角也跟着压不住地往上提。

　　“……你刚才那个样子，还挺帅的。”

　　“哪个样子？”

　　“明明已经在打脸了，还装得特别礼貌的那个样子。”

　　“那你喜欢？”

　　权恩妃没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笑了笑，过了两秒才轻轻回了一句：

　　“还行咯。”

　　曹逸森这下是真笑了。

　　“看来我在你这里的人设，终于有机会更新了。”

　　“还早。”权恩妃抬手，指了指前面那台白色911，眼睛里的光已经藏不住了，“先让我看看这个。”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那台白色911旁边。灯光从帽檐上方落下来，映得她那双眼睛亮得厉害。

　　“……哇。”

　　这回权恩妃没再装，是真的轻轻感叹了一声。

　　然后，她回头看向曹逸森。

　　“我现在开始认真怀疑，你今天不是来买车的。”

　　“那我是来干什么的？”曹逸森问。

　　“你是来测试我会不会当场跟你回家的。”

　　曹逸森看着她，嘴角慢慢提起来。

　　“那权恩妃xi，答案呢？”

　　权恩妃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那台白色911的车顶。

　　“先看车。”

　　她停了一下，眼睛弯起来。

　　“别的……看你等会儿付钱的时候够不够帅。”

　　权恩妃本来还站在那台白色911旁边，眼睛里全是“这台真贵也真好看”的直白喜爱，可下一秒，她的视线却忽然被另一边一台更夸张的车拽了过去。

　　“……那个是什么？”

　　她抬手指了指展厅更靠里的一角。

　　那台车颜色并不算最张扬，是一种很冷冽的灰色，低低趴在地上，车身比例比一般718更凶一点。真正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它尾部那块巨大的固定式尾翼

　　——不是普通跑车那种装饰感很强的“小翘臀”，而是明摆着写着“我不是来温柔上下班的”的大尾翼，立在那里，连空气都像被切开了一点。

　　权恩妃往前走了两步，嘴巴长得越来越夸张。

　　“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呢。”

　　曹逸森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嘴角也轻轻动了一下。

　　“嗯。”

　　“718 GT4 RS。”

　　“GT什么？”权恩妃回头看他。

　　“GT4 RS。”曹逸森走到她身边，语气很平，“不是普通718，是那种……你一看就知道，它不是拿来装可爱的版本。”

　　“我本来以为911已经够帅了。”权恩妃盯着那大尾翼，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可是这个尾翼也太夸张了吧。”

　　她说完，又绕着那台车走了半圈，越看越觉得这东西和普通“跑车”不太一样。

　　911像那种从小就知道自己很厉害的人，站在那里就有种天生主角感。可这台GT4 RS不是，它更像那种不怎么说话、但一上场就会把所有人吓一跳的类型。

　　权恩妃隔着口罩，小声感叹了一句：

　　“这个……真的好像很会跑。”

　　朴载浩站在一旁，很自然地接上。

　　“小姐眼光很好。”朴载浩笑着点了点头，“这台GT4 RS，确实是718里面非常特别的一台。不是那种普通意义上的入门跑车，反而是会让很多本来冲着911来的客人，站在它前面犹豫很久的车。”

　　“所以它真的很厉害？”权恩妃偏头问。

　　“嗯。”朴载浩还没开口，曹逸森已经先接了。

　　“而且不是‘看起来很厉害’，是真的挺暴力的。”

　　权恩妃看向曹逸森，眼睛里很明显写着“展开讲讲”。

　　“我只知道911通常比较贵，也更厉害。”她说得很诚实，“可是这个718……感觉也没有很弱吧？应该不比911慢？”

　　曹逸森听到这句，笑了一下。

　　“这就得分情况了。”

　　他抬手，虚虚在空中画了一下车的结构。

　　“911是后置引擎，发动机放在后轴那边，特点很鲜明——后轮抓地很猛，出弯和直线加速会特别有劲。”

　　“说简单点，你一脚油门下去，它那个‘往前拉’的感觉会很直接，尤其在大直道或者高速路上，很有那种‘这就是911’的压迫感。”

　　权恩妃一边听，一边点头。

　　“嗯，这个我大概懂。就是直线很猛。”

　　“差不多。”曹逸森看了她一眼，继续往下解释，“但718，尤其是GT4 RS这种，是中置引擎。发动机在你背后、但不在最后面，整个车的重心会更靠中间。”

　　权恩妃眨了眨眼。

　　“所以？”

　　“所以弯道会很快。”曹逸森说，“而且不是那种账面上写出来的快，是你真的进弯以后，会觉得这车很听话，很愿意跟着你走的那种快。”

　　他停了一下，找了个更生活一点的比喻。

　　“911像那种很强、很有性格、但你得先学会怎么跟它相处的人。718 GT4 RS更像一把已经磨得很锋利的刀，你方向给对了，它会很干脆地顺着你走。”

　　权恩妃听得很认真，盯着那台车看了几秒，才慢慢消化出一句：

　　“所以如果是弯很多的路，这个反而会更厉害？”

　　“对。”曹逸森点头，“弯道多的路，或者赛道里技术弯比较密的那种地方，这车会非常快。有些情况下，它甚至会让人觉得……比不少911还更凶一点。”

　　权恩妃一听，眼睛立刻又亮了一层。

　　“真的吗？”

　　“嗯。”

　　曹逸森说得很平静，像只是在讲一个基本常识。

　　“毕竟GT4 RS本来就是那种把赛道属性做得很明显的车。不是让你优雅开出去喝咖啡的，是让你下场跑起来以后，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该把头盔也顺便买了的类型。”

　　这句一出来，权恩妃没忍住笑了。

　　“那你是不是会喜欢这种？”

　　“会锕。”曹逸森没否认，“我以前本来就喜欢下赛道。”

　　权恩妃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你这种人，看起来就不像只会买车停在停车场里装样子的。”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很自然的熟稔，“你一看就是那种，买了以后真的会半夜去山路或者赛道玩的人。”

　　“山路不一定。”曹逸森笑了下，“赛道倒是有可能。”

　　这时候，朴载浩终于顺着话题接进来，脸上的笑也比刚才更真了一点。

　　“曹先生确实很懂。”朴载浩目光扫了一眼曹逸森，语气里有一点很自然的赞许，

　　“很多客人进来，只知道911名气最大，或者只会看配置表上的零百和马力。但刚才曹先生讲的，其实已经是会真正开车、而且懂驾驶感受的人才会去分的东西了。”

　　权恩妃听到这句，立刻很轻地挑了一下眉，转头看曹逸森。

　　“哦。”

　　“原来你今天不是来装懂的啊。”

　　曹逸森看了她一眼。

　　“我什么时候装过？”

　　“你平时就很像会装得很轻描淡写，结果背地里什么都知道的人。”

　　朴载浩站在旁边，识趣地装作自己没听见这句明显带着私人意味的吐槽，只继续保持着专业的微笑，把话题拉回车上。

　　“小姐刚才问得很对。”朴载浩抬手，示意了一下那台GT4 RS，“如果单纯从‘谁更厉害’这个问题来讲，其实不能只看911还是718，而要看具体是哪一台车、用在什么场景。”

　　“像这台718 GT4 RS，本身就不是普通718的逻辑。它更轻、更直接，空气动力学做得也很激进，那块大尾翼可不只是好看而已。”朴载浩笑着说，“当然，好看也是真的好看。”

　　权恩妃盯着那尾翼，又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嗯，这个我一眼就看到了。”

　　“这台车的定位很明确。”朴载浩继续解释，“如果911是保时捷体系里那个最经典、最全面、也最适合长期持有的名字，那GT4 RS更像是一个很偏执、很纯粹的答案。”

　　“它没有那么想讨好所有人。”朴载浩看着权恩妃，“但如果刚好喜欢它这套脾气，就会非常喜欢。”

　　权恩妃听完，转头看向曹逸森。

　　“那你呢？”

　　“嗯？”

　　“你喜欢它这套脾气吗？”

　　曹逸森看了一眼那台GT4 RS，又看了眼站在旁边、眼睛已经被那大尾翼彻底勾住的权恩妃，嘴角很轻地提了一下。

　　“喜欢。”

　　“但你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比我还喜欢。”

　　权恩妃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很快把视线收回来，嘴上却还是硬的。

　　“我只是觉得……这个尾翼真的很嚣张。”

　　“嗯。”曹逸森点头，“挺像你的。”

　　“呀。”

　　权恩妃抬手就打了他一下。

　　“我哪有这么嚣张？”

　　“你上台前没有，下台以后有时候挺有的。”

　　“那也比你这种表面装平静、其实什么都想好的类型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