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关于田小娟solo的第一轮方向刚刚落下，CUBE这边原本最沉得住气的几个人，终于还是把真正担心的那层抬了上来。

　　不是歌，也不是钱。

　　而是——

　　路线。

　　一个财务线出身的中层先开口，语气很谨慎：

　　“国内这边我们可以理解，宣发、打歌、媒体配合，这些都还在体系里。”

　　“但你们刚才一直在讲欧美、KCON、海外测试、后续外推……”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还是把话说透了：

　　“我们现在最担心的是，你们到底有没有那条线。”

　　“不是嘴上说‘能推’，是真正的资金、渠道、发行和资源。”

　　“毕竟这不是韩国本土做个打歌宣传就结束的事。”

　　这话说得算客气了。

　　翻译过来，其实就一句：

　　你们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在拿‘欧美’两个字画饼？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崔俊浩听完，连表情都没怎么变，反而笑了一下，像是终于有人问到他最不担心的问题了。

　　“这个，各位反而可以最放心。”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松得近乎从容：

　　“欧美的资金和推广渠道，我们本来就有。”

　　“不是现在为了(G)I-DLE临时去搭的。是之前就有。版权基金、独立发行、现场资源、内容顾问，包括几家合作方，我们在纽约那边都已经跑熟了。”

　　“所以——”

　　他把手里的笔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歌做出来以后，怎么往外推，不是问题。问题只是，我们要不要推到那个程度。”

　　CUBE那边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色明显比刚才缓了一点。

　　但还是有人不放心，继续追问：

　　“那KCON呢？”

　　“那边不是随便谁想上就上的吧。”

　　这次崔俊浩连停顿都没有，直接接上：

　　“KCON的话，CJ那边我也有点关系。”

　　“别的我不敢吹，真要加一个lineup进去，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气氛确实又变了。因为这和“我们会努力争取”不一样，也和“我们可以试试看”不一样。

　　这是很明确地在说：这条线，我能打通。

　　一个中层忍不住问：“你是说，八月底LA那场，真的能进？”

　　崔俊浩笑了笑：

　　“前提是歌和前期反馈别太难看。只要项目别自己扑在起跑线，后面的资源，不会缺。”

　　他说完这句，连CUBE这边原本最保守的几个人，也没再第一时间反驳。

　　因为他们都听出来了。这帮新进来的资本，最可怕的不是钱。

　　是他们真的不像传统韩娱公司那样，只会在小韩这一亩三分地里打转。

　　他们是真的有往外接的能力。

　　这才是让人最不舒服、也最没法轻视的地方。

　　田小娟一直没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手指轻轻压着手机边缘，眼神很安静地看着桌上的资料。

　　她当然听得出来，崔俊浩刚才那几句不是空话。

　　因为空话和真话，在这种场合下的区别很明显——

　　空话会说得很满，很好听，很像公关稿。

　　真话反而像刚才那样，轻描淡写地扔出来，甚至没想多解释。这说明，对方是真的有点底气。

　　而也正因为这样，她心里反而更清楚了一件事：这帮人不是来吹水的。

　　他们是真的打算把她这首solo，当成第一颗往外打的子弹。

　　就在这时，曹逸森也终于开口了。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怎么多说话，更多是在听、在看、在确认这桌上每个人真正担心的点到底在哪。

　　现在，他把视线落到田小娟身上，语气很直接：

　　“那就把最实际的部分先说清楚。”

　　田小娟抬眼看他。

　　会议室里其余人的目光，也跟着落了过去。

　　“制作人、词曲一作，都可以写你的名字。”曹逸森看着她，“歌，我们投资。制作预算、录音、后期、版本推进、外部资源，全由SPV负责。”

　　“但母带——”

　　他停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压得很清楚：

　　“母带归我们。”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桌边好几个人表情都变了。

　　因为这就不是“合作开发”的软话了。这是实打实的控制权。

　　歌是谁写的，可以写你的名字。词曲一作也可以是你。

　　创作者署名、荣耀、艺术主导，表面上都给你。

　　但真正最值钱、最能往后持续变现的那块——

　　母带。

　　要归SPV。

　　田小娟没立刻接话。她只是盯着曹逸森，看了几秒。

　　赵美延坐在旁边，眉心都微微皱起来了。她再不懂财务，也知道“母带归谁”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一首歌发不发的问题。是以后这首歌的命脉，攥在谁手里。

　　曹逸森却没回避她们的眼神，反而继续往下说，把条件摊得更明白：

　　“分配比例，我们也可以先摆出来。”

　　“音乐本身，50/50。”

　　“SPV负责商业化，你负责创作。”

　　“歌如果做成了，收益对半。这是最基础的。”

　　“周边和商务——”

　　“SPV拿30%。”

　　“因为后面不管是品牌绑定、内容延伸、商业合作，还是外围资源，我们这边都要下场推。”

　　“海外分销——”

　　他看着田小娟，一字一顿：

　　“SPV拿80%。”

　　会议室里瞬间静了。这次连崔俊浩都没插话。因为他知道，这一段，曹逸森是故意自己来说的。

　　这些数字，不能由“代表”讲。得由真正拍板的人讲。

　　只有这样，才足够有分量，也足够让对方明白——

　　这不是试探。这是条件。

　　财务线那个中层最先倒吸了口气。

　　“80%？”

　　赵美延也下意识抬头：

　　“这也太高了吧。”

　　曹逸森没接她这句情绪化的话，只很平静地往下说：

　　“高，是因为海外这块，不是自然长出来的。”

　　“不是歌发了以后自己就会往欧美榜上跑，也不是KCON上个舞台就算进国际市场了。”

　　“后面要接发行，要做版本适配，要跑平台，要接人脉，要投推广预算，还要承担如果推不动、整个成本打水漂的风险。”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换句话说——”

　　“韩国本土这一块，是你天然有的。”

　　“海外这一块，是我们替你打出来的。”

　　“那它贵一点，很正常。”

　　这话难听吗？

　　不算好听。

　　但偏偏没什么漏洞。

　　因为它很资本，也很现实。

　　赵美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说“歌是小娟写的，所以海外也不该拿这么高”，听起来像在护短，可真摆到商业桌上，对方一句“那你们自己推”，就能把话堵死。

　　田小娟从头到尾都没打断。

　　直到曹逸森说完，她才终于开口：

　　“如果海外推不起来呢？”

　　这句话问得很准。

　　因为她不是在争“你为什么拿80%”。

　　她在问：

　　你拿这么多，是不是也要扛同样比例的责任。

　　曹逸森几乎没犹豫：

　　“那就算我们赌输了。”

　　“你那部分，不会因为我们推不起来就少。”

　　“而且——”

　　他看着她，语气终于带上一点很实的锋利：

　　“我们如果真要做这件事，就不会只赌一首歌。”

　　“Solo先做出来，是第一步。”

　　“但后面你个人、(G)I-DLE团体、海外版本、内容项目、商业开发，是一整条线。”

　　“我们拿80%，拿的不是运气钱。拿的是我们把这条线从韩国做出去的成本和能力。”

　　田小娟安静地听完，眼神没什么起伏。

　　可她心里其实已经很明白了。

　　这就是新系统。不是韩娱传统那种“公司出道、艺人回归、成绩好了再慢慢想海外”。

　　而是从一开始，就把她当成一个可以被结构化、被分层开发、被推向不同市场的内容引擎来做。

　　冷酷吗？

　　很冷。

　　甚至有点过分理性。

　　可也正因为这样，它听起来反而不像假话。

　　她低头想了几秒，忽然问了一句：

　　“所以在你们眼里，我更像艺人，还是更像项目？”

　　赵美延一下看向她。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些分成比例更狠。

　　曹逸森看着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说那些“当然首先是艺人”之类的漂亮话。

　　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从公司视角看，你当然是项目。”

　　“从我个人看——”

　　他停了一下，眼神第一次带出一点很清楚的认真。

　　“你是很少见的那种，自己就能成为体系的人。”

　　会议室里又静了几秒。

　　赵美延原本都已经做好了继续吐槽这人的准备，结果这句话一出来，她居然愣住了。

　　因为这评价，太高了。

　　不是夸“你很有才华”。

　　不是夸“你是好艺人”。

　　而是说——

　　你自己就是一个体系。

　　这比很多夸奖都更知道田小娟值在哪。田小娟也明显顿了一下，她确实没想到曹逸森对她评价这麽高

　　曹逸森却像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只继续把问题落回到现实：

　　“所以我不打算按普通solo艺人的方式来推广。”

　　“你要是同意，我们就把这首歌，当成第一步。”

　　“你写你该写的，剩下的路，我来铺。”

　　这话一落，会议室里再没人立刻接话。

　　因为到这一步，所有漂亮话都说完了，能摆上桌的，也都摆完了。

　　歌。

　　分成。

　　海外推广。

　　甚至后面整条(G)I-DLE海外线的想象空间。

　　全都已经摆在田小娟面前。接不接，不是别人能替她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