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宅院藏龌龊,风雪洗沉冤
那统领咽了口唾沫,内心自然是不敢隐瞒的。
于是继续道:“我等本以为,只是许常的安置流民,可流民入此处安置区之后,没过两天王焯便彻底的原形毕露。他见姿色尚可的流民女子,便肆意凌辱,稍有不从者,玷污之后便杀之喂狗,或弃尸枯井。
至于那些男子,若敢反抗,便当场格杀,杀鸡儆猴。而那些顺从者,则被他当作奴隶,明码标价,贩卖给城中富户为奴为仆。后来他就从陆续到来的女子当中,挑选一些人囚于东侧的屋舍内,供城中权贵与富人玩乐……,”
闻言刘封周身的气息虽隐而不发,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更加的恐怖。
那些流民,皆是手无寸铁的百姓,皆是为了活下去而苦苦挣扎的生灵,他们何罪之有,竟要遭受此等折磨?
如若不是自己发了那道命令,如若不是这些人钻了那道命令的口子的话,即使死在天寒地冻的雪地里,也会很有尊严吧!
“王犇是何人?申耽,可知晓此事?”
刘封强忍心底的杀意,声音低沉,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统领感觉道这股危险感,连忙继续开口道:“王犇本是靠屠猪起家的,后面又靠着米铺盘剥百姓发家,王焯算是他老来得子的,平日里对其溺爱至极。
此前,上庸郡县的刘封将军遭遇刺杀,清查城内富绅时,王犇偷偷向申耽将军奉上了一笔不小的钱财,才得以保全全家性命的。”
刘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毫无温度。
恐怕不止这些,王焯一个区区小近侍,能接手这等贩卖流民,残害女子的龌龊之事,背后定然少不了申耽的默许。
“西城之中,参与此事的还有多少?”
刘封几乎是咬着牙关问出口的。
那统领略一思索,便如实答道:“回将军,在上次清剿中苟活的,都或多或少的参加了。彼时他们皆以为,此事做得隐秘,且有申将军撑腰,不会东窗事发,便纷纷依附王犇,暗中分一杯羹……”
“不会东窗事发?”
刘封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杀意,“好一个申耽,好一群蛀虫,真是让本将大开眼界。再来说说那位申仪,他又在其中扮演何等角色?”
申耽、申仪兄弟同守西城,二人皆是通神境的修士,申仪的武道境界还在其兄申耽之上,年纪轻轻便压过长兄一头,此等天赋虽算不上妖孽,但也称得上天才了。
刘封心中暗忖,此事若有申耽参与,申仪断无可能置身事外,这兄弟二人,怕是早已沆瀣一气了。
可这一次,刘封却是看走了眼。
那统领面露迟疑,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过了片刻,才低声道:
“申仪将军……在西城素来低调,几乎不插手俗务。他一心醉心于武道,要么在闭关修炼,要么在前往闭关修炼的路上,城中之人,极少能见到他的身影,其为人行事,也鲜有人知晓。”
刘封指尖轻叩腰间横刀的刀柄,眼底闪过一丝沉思之色。
申仪的武道天赋,他早有耳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绝非寻常之辈。
若是此人心性尚可,未曾沾染这些龌龊之事,或许,自己可以尝试着将他收为己用。
他现在最缺的便是能独当一面的将领或者官员,但这件事申耽是必须要除掉的,
不多时,先前走进去取衣物的士兵便出来了,手里抱着些干净的衣物与鞋袜,女子简单穿上鞋子和外衣后,虽还有些狼狈,但气质却明显多了几分大家族独有的温婉。
刘封心中暗忖,此女恐怕不是许常百姓家出来的女儿,这般气质,绝非模仿便能出来的。
女子此刻依旧惊魂未定,每当目光扫过地上那肥硕的残躯时,她还是会止不住地发抖。
……
一刻钟转瞬即逝,庭院之中,风雪依旧。
两名铁塔般的壮汉押着五名身着锦缎,气度华贵的人走出,随后来到刘封面前,将他们按跪在雪地里。
这五人,皆是城中依附王犇的富绅子弟与爪牙,其中三人尚是弱冠之年,眉宇间满是骄纵,但此刻却吓得面无人色;
一人年过而立,神色阴鸷,却也难掩心底的恐惧。
另有一老者须发皆白,垂垂老矣,脊背佝偻,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邪。
无人跪在那里,可其中一青年的右腿已被打断,鲜血染红了裤管,却仍目露凶光,死死盯着刘封,牙关紧咬,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仿佛刘封与他有何深仇大恨一般。
其余四人,则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浑身瑟瑟发抖的跪在那里,头颅埋得极低。
刘封的目光落在那白发老者身上,眉头一蹙,沉声问道:“此人,是何情况?”
老张向前一步,躬身禀告道:
“禀将军,此人与魔鬼无二,我等入内清查时,他正强行与一名未满六岁的流民女童行苟且之事,那女童早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此刻我两岁叫了人看护,但恐怕是活不长了……。”
话音未落,刘封周身的气息骤变,杀气如火山般爆发,磅礴的威压席卷开来。
起初他先是愕然,但在听完之后,心口有无尽的怒火涌入。
没想到这老匹夫,一把年纪了,竟还如此丧尽天良,简直猪狗不如!
“将军饶命!老朽知错,求将军开恩,老朽再也不敢了,求将军给老朽一条活路……。”
老者察觉到那碾压性的威压,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声音之绝望,哪里还有半分富绅的体面。
但他这般涕泗横流的可怜的模样,在刘封的杀意面前,却毫无作用。
刘封抬眸,冰冷的杀意,如巨锤般碾压向老人。
老人的身躯瞬间被这股恐怖的杀意砸在地上,随后老人七窍流血,双眼之中满是绝望与不甘的倒毙在雪地之上。
余下四人见此神威,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将头埋得更深,身躯比之前更加颤抖,连呼吸都刻意压制了些许,生怕下一个遭殃的便是自己。
那先前还敢怒视刘封的断腿青年,此刻更是噤若寒蝉,眼底的怨毒早已被极致的恐惧取代,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缝之中。
他终于明白,眼前之人,绝非他所能挑衅的存在。
风雪依旧,寒刃未凉。
刘封立在雪地之中,玄袍猎猎,周身气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凝实,目光望向城中方向,眼底尽是冰冷。
申耽,还有那些西城郡暗地里的蛀虫,今日,他便要替天行道,清剿这西城的污秽,还西城百姓一个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