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尘清西城,道分蜀汉
数日光阴转瞬即逝,刘封以雷霆手段彻查整个西城郡,将城中官僚富绅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这西城看似安稳,内里早已腐烂道根系。
寥寥数家富绅却能盘踞一方,个个双手染满民脂民膏,无一人称得上清白。
城中官僚体系更是烂入骨髓,从上至下徇私枉法、勾结谋利,早已失了为官的本心。
刘封当即以雷霆之势血腥整个西城郡,西市口刑场之上,无数富绅官吏尽数伏法,人头滚滚,流血三日不止,而刘封的这一举动,同时也换来满城百姓振臂欢呼叫好。
这场席卷西城的大清洗,终究以雷霆之势落下帷幕。
刘封尽数收回上庸全境兵权,革去申耽全部职位,命人将其打入囚车,押送回成都听候蜀汉中枢发落。
申仪则从三品武将之位,降职至四品品,暂留建信将军称号,归刘封统御。
西城上下,贪腐官吏几乎被清洗一空,祸乱一方的豪绅富户也被彻底铲除,往日沉积的顽疾,一朝被荡清。
战后西城,暂由卫青坐镇统辖,稳住境内局势。
申仪则随刘封一同乘车,返回上庸郡城。
厚重的马车碾过皑皑白雪,发出沉闷且单调的声响,车帘隔绝了窗外刺骨的寒风,却隔不住车内压抑的氛围。
刘封斜倚在车榻上,指尖疲惫地揉按眉心,玄气运转间难掩周身的疲倦之意,连日的杀伐与梳理军政,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本以为肃清西城、理顺三郡兵权,算是了却一桩心头大事,可他心中清楚,眼前的安稳不过是表象,更艰难的棋局,早已在前方静静等候。
成都方向的信使方才快马送达,一封密函彻底打破了他的谋划。
不日之内,蜀汉中枢便会派遣一批新任官员,赶赴上庸三郡上任。
他费尽心力,才将上庸三郡的军政大权尽数揽于掌心,本想以此为根基,布局后续道路,可成都此番举动,无疑是要分权,将他独掌的权势一点点收回。
往后的路,只怕会愈发的难行,必须从长计议,步步为营才行了。
但他手底下的能用的人那么几个,而且还基本都是文官,所以必须找一批官员相助,哪怕是监视自己的。
“西城诸事已了,兵权在握,将军为何依旧愁眉不展,不见半分轻松?”
马车之中,除却刘封,还有被降职的申仪。
申仪端坐一旁,看着刘封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郁,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惑,沉声开口问道。
话音一落,刘封缓缓停下揉按眉心的动作,并未直接作答,只是抬手轻轻掀开一侧车帘。
窗外寒风骤起,卷着地上积雪,仿佛在下雪一般。
天地间一片苍茫,冷得彻骨,宛如这乱世人心,看似纯净,实则藏着无尽寒凉与杀机。
他望着外面无边的雪景,语气轻淡,却带着几分探询的道:
“我知晓,你对蜀汉,向来无真心归附之意。申仪,我且问你。你值得相信吗?”
申仪顿时一怔,眉头微蹙,眼中满是不解与错愕,他竟猜不透刘封此言何意。
一时之间,心绪翻涌,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刘封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已自然清楚他在疑惑,轻轻放下车帘,隔绝了窗外的寒风与飞雪,车内重归静谧。
他看向申仪,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不必心生负担,也无需惶恐。
对于蜀汉的态度,你我也算同一类人,生于这乱世,皆在风雨中飘摇求生。你若信我,那便值得我信任。”
“同类人”三字入耳,申仪身躯猛然一震,眼底惊疑骤起,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一颗心骤然悬起。
刘封此言,莫非是暗藏谋逆之心,意欲争夺那蜀汉的储君之位,想成为这乱世中的一方诸侯?
念头一起,申仪再难镇定,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惊疑不定地反问道:“将军……莫非是想要争夺那蜀汉的继承权,图谋那称霸一方的王侯?”
刘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眸光冷冽地瞥向被车帘遮挡的车窗,纵使帘幕紧闭,依旧有刺骨的寒风透过缝隙灌入,带着乱世的凛冽与无情。
“你觉得,以我身份,去争那位置,有半分胜算吗?况且我从未有过想坐上刘备之位打算,也就刘家人那个位置当块宝而已。”他语气平淡,却藏着无尽自嘲与清醒,“我非刘备亲生骨肉,只是一介义子,蜀汉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又有几人真心认同我,拥戴我?”
这番话入耳,申仪愈发困惑,眉头拧得更紧了,全然猜不透刘封心中真正的谋划。
见他满脸疑惑,刘封也不再刻意隐瞒,索性敞开了心扉。
“不必再胡乱揣测了。我知你心中偏向于我,愿信我几分,那我便与你交个实底。”
刘封抬眸,目光坚定,字字铿锵,震得申仪心神剧颤,“我所求的是一统天下的大事,不过目前要脱离蜀汉,自立门户,开创属于自己的一方势力。”
轰……。
申仪脑海中仿佛一道九天惊雷轰然炸响,连体内的玄气都险些紊乱。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刘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刘封问出这番话的真正目的,不过这个目的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些,也同样让人难以置信。
他无法理解,刘封身为刘备义子,身居蜀汉从二品武将高位,手握实权,纵然无缘那个位置,也能坐拥权势,前途一片坦荡,为何要铤而走险,走上自立门户,走上那无比渺茫的统一之路呢?
他心中甚至暗自揣测,这会不会是刘封对他的试探,考验他是否对蜀汉忠心?
片刻过后,申仪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神色渐渐沉稳,抬眼郑重问道:“末将斗胆,敢问将军,为何要行此险途?”
刘封看着他这般沉稳镇定的模样,心中暗自点头赞许。
起初他以为申仪只是一介勇武莽夫,远不如其兄申耽有心计,如今看来,申仪心性沉稳、遇事不乱,远胜那贪慕权势、刚愎自用的兄长,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在这蜀汉朝堂,我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刘封眸光微凝,语气带着几分苍凉,“身为刘备义子,如今的我,早已渐渐被疏远,被忌惮……,不仅刘备对我心生隔阂,满朝文武,也多有排挤轻视之意。毕竟,如今刘备亲生子嗣众多,我这个义子,早已成了边外之人,甚至是变成未来阻碍权利交接的隐患。”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继续说道:“倘若有朝一日,刘备薨逝,朝堂易主,那些拥戴嫡子的权臣以及手握重兵的宿将,第一个要铲除的,便是我这个手握实权,身居高位的义子。
届时,我纵有万般忠心,也难逃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