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天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了，起来吧。明天开始，每天来庄园练功。卯时到，酉时回。迟到了，罚站一炷香。”

　　“是！”林北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沈惊蛰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看到了什么很久以前就期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叮！任务“帮助气运之子林北提高修为”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品灵石×1，属性点×5。】

　　他把五点属性点加在了敏捷上。

　　【宿主：沈惊蛰】

　　【修为：金丹境初期】

　　【力量：79】

　　【敏捷：59】

　　【体质：63】

　　【精神：47】

　　回梅里县的路上，林北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拳头，翻来覆去地看。

　　“师父，”他忽然开口，“雷师父说的那条线，从脚到拳的线，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嗯？”

　　“就是脚踩在地上，地会给你一个力，这个力往上走，走到腰，走到肩膀，走到拳头。”

　　他比划了一下，“我刚才试了一下，感觉拳头比之前重了。”

　　“不错。”他说，“好好练。”

　　林北用力点头。

　　这几日，沈惊蛰照常往返大宝罗界，周伯庸又提了几次，他意识到黑石在修仙界的价值，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大。

　　如果他能找到稳定的黑石来源，他在暮晚宗的地位就不只是“客卿”了。

　　回到凡间之后，沈惊蛰一直在想这件事。

　　黑石矿脉，到底哪里有？

　　宋深蓝是从青州的修械庄拿的货，修械庄的黑石是从清溪河里捞的。但清溪河里的黑石是从哪里来的？是上游冲下来的，还是河床底下就有矿脉？

　　他不知道。

　　他去找了姜铁山。

　　姜铁山的铺子在西城最深处，门口还是堆着半人高的废铁料，地上散落着碎煤渣。沈惊蛰到的时候，姜铁山正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手里端着一碗酒，嘴里叼着一根烟杆，跟平时一模一样。

　　“沈小子！”他看到沈惊蛰，咧嘴笑了，“来，坐。正好有事找你。”

　　“什么事？”

　　“新一批精铁，五千斤，一斤不少，一斤不差，这回换了新路子，品质保证比之前更好。”姜铁山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他，“这是明细，你看看。”

　　沈惊蛰接过来，看了一遍，收好。

　　“姜师傅辛苦了。”

　　“辛苦什么，赚钱的事，不辛苦。”姜铁山给他倒了一碗酒，“来，喝一碗。”

　　沈惊蛰接过碗，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眉头皱了一下。姜铁山看到他皱眉，哈哈大笑。

　　“你小子，武功那么高，酒量这么差？”

　　“武功和酒量没关系。”沈惊蛰把碗放下。

　　姜铁山又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开始聊天。他喝了酒之后话特别多，从铺子的生意聊到姜晚吟小时候的事，从姜晚吟的事聊到当年在军营的日子。

　　“那时候啊，年轻，什么都不怕。”姜铁山的眼睛有些迷离，“那时候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死在战场上，也算是个归宿。”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

　　“没想到腿伤了，退下来了。活着回来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沈惊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姜铁山又喝了一口酒，忽然压低声音。

　　“沈小子，你知道黑石吗？”

　　沈惊蛰的手顿了一下。

　　“知道一些。”

　　姜铁山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别人，才凑近了一些。

　　“我当年当兵的时候，在冬崖郡北面的深山里见过那种矿石。黑黢黢的，沉得很，当时有个老兵说，那叫黑石，是打造神兵利器的好料子。”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

　　“但因为朝廷禁令，一直没人敢开采。谁采谁杀头。”

　　沈惊蛰的眼睛亮了。

　　“那地方你还记得吗？”

　　姜铁山摇了摇头。

　　“记不太清了。都二十多年了，哪能记得那么清楚。但大概的位置知道。在北山深处，有一条叫黑龙沟的峡谷，那里面就有。”

　　“黑龙沟。”沈惊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姜铁山看着他，“沈小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惊蛰沉默了一会儿。

　　“姜师傅，这件事，跟谁都不要说。”

　　姜铁山的酒醒了大半。他看着沈惊蛰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要采黑石？”

　　沈惊蛰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姜铁山的肩膀。

　　“多谢姜师傅。那批精铁，我明天来取。”

　　姜铁山坐在马扎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酒碗，苦笑了一下。

　　“这小子，胆子比老子当年还大。”

　　沈惊蛰走在回柳巷的路上，脑子里全是姜铁山说的话。

　　北山深处，黑龙沟。

　　冬崖郡北面的深山，距离梅里县大约一百多里。那里人迹罕至，山高林密，确实是个藏矿脉的好地方。

　　如果真的有黑石矿脉，如果他能开采出来，那他在两界之间的筹码，就不只是精铁了。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朝廷禁令是一道坎，万宝楼是另一道坎。如果万宝楼知道他采黑石，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黑石是战略物资，谁掌握了黑石，谁就掌握了兵器铸造的命脉。

　　他需要帮手。

　　沈惊蛰再次拜访雷震天的时候，是半个月之后的一个下午。

　　林北如今把记账业务全都转给了姜晚吟，还特意雇了几个踏实的伙计，专心习武。

　　他在庄园里练功已经练了整整十天，每天雷打不动，有时还会自己加练。

　　雷震天对他很满意，评价这小子天赋不错，关键是肯吃苦。

　　练武的人，天赋固然重要，但肯吃苦更重要。

　　如今林北二者兼备，怪不得是系统判断的天命之子。

　　沈惊也知道林北为什么肯吃苦，那个少年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哥哥林昭死了，他还没能手刃一切的始作俑者。

　　平日沈惊蛰遇到麻烦，他帮不上忙，只能看着师父一次次受伤。

　　他不想再这样了。

　　林北在练功场里与几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对攻，雷震天坐在老槐树下，不时点头。

　　“这小子，第一天来的时候，只撑了一炷香就被打趴下了。今日已经足足撑了半个时辰，甚至有胜出的迹象。”

　　“还是雷老前辈教得好。”沈惊蛰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两枚丹药。

　　雷震天白了他一眼，“说吧，什么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惊蛰在他对面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雷老前辈，晚辈想在北山开一座矿场。”

　　“什么矿？”

　　“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