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在一旁为他把风。

　　李念其实没有那么累，上午才刚刚休息过。

　　青冥之眼。

　　冒着暴露的风险，他再次开启青冥之眼。周围的景色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果然。他先前就猜测，在同一个地方多次使用青冥之眼，不会每一次都那么难受。这次就像是在原本记忆中的那个草稿上进行了精修，只将发生改变的地方略微修正。

　　快要触及上次边界时，李念停了下来。他主要想侦查周围的灵兽，确保安全。

　　他沉入这份记忆，如同截取了这片世界那一瞬间的景象，封存了起来。他一个念头就能横穿这片区域，慢慢搜索。

　　有三名弟子抱了团，也找了一处地方休息。不过李念并不认识。他向着钱枫之前所在的位置搜索，果然已经不在原处，超出了青冥之眼的覆盖范围。

　　李念回忆起之前钱枫两人的情况，总觉得有些不和谐，莫名就想要知道那两人的动向。

　　以后倒是可以备些水，往那边去看看，看看这俩人搞什么呢。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要搞一条狼尾来。

　　李念之前就看到过狼群出没，分食他打死的那头野猪。他在记忆中慢慢搜索。

　　有了。

　　李念将注意力锁定在一处灵兽巢穴。巢穴很大，此时里面只有一头大狼和几匹小狼崽子，像是那头大狼在照顾幼崽。不远处可以看到一个狼群在觅食，大概就是这一窝的成员。

　　狼果然是夜间出没的。

　　就从这一窝开始吧。不仅可以在狼窝找找有没有血脉材料，还可以拿一条狼尾来烧烤。

　　单靠李念自己，他肯定不会选难度这么高的灵兽试水。现在有周倩，看起来不弱，是个不错的助力。

　　哗~

　　周倩点燃了一根木柴，火光照亮她的脸庞。

　　那群狼粗略看过去就有十多头。一对一的话，李念现在自信能稳胜一头，但一对三就要陷入一番苦战，再多一头怕是就要准备全力逃跑了。

　　不过这个估计不太准，他可没忘记那头野猪的教训，他的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唯一打过的胜仗就是揍过一次钱枫。

　　但是他还有个绝招没用呢，神兽的低语。

　　先前只顾着逃生，把这招给忘了。

　　万一能跟这些灵兽谈上话，和平解决问题就完美了。要狼尾可能困难些，但要点掉落的血脉材料应该问题不大。

　　从新世纪来的人就是这样，能和平解决绝不动手。

　　火光熄灭，李念的思路也终结在这里，沉入飘然的梦乡。

　　……

　　“李念！”

　　李念被晃动惊醒，耳边传来周倩焦急的声音。

　　她面露惊恐地盯着前方，手里举着一个火把。李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翻身盯住对面。

　　一头豹子。

　　正是前日他最担心遇到的那只。

　　豹子就伏在几步之外，纹丝不动，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只用那双在黑夜里发亮的眼睛，死死锁着两人。

　　心中暗骂一声晦气，怎么真这么倒霉。他临睡前明明探明过周围情况，这只豹子当时正朝远离他们的方向走。

　　火光忽明忽灭。周倩不敢让火把熄灭，有些光才能看到对方的动向。

　　神兽的低语。

　　李念尝试感受这豹子的情绪，并不理想。传来的情绪十分杂乱，像一团搅在一起的乱麻，什么都分辨不出。

　　周倩声音发颤，在李念耳边轻声说：“我在书中见过。这有点像金瞳豹，成年大概开窍境后期，而且以速度著称，不好跑。”

　　开窍境后期？

　　李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还是跑得快的，看来逃不了了。

　　他倒还好。青羽鹰为他提供了不少敏捷，现在速度很快，与这金瞳豹兜兜圈子没准能甩掉。他还有记忆地图，不怕黑夜。

　　可身边还有周倩，自己若是跑了，这姑娘恐怕凶多吉少。

　　顾不得暴露了。李念蹲下身，抱守归一。

　　久久龟一！

　　神兽的低语！

　　再试最后一次。不行的话，只能硬扛了。

　　李念在心中与金瞳豹交流：“豹兄，有话好说。我们无意冒犯，只是路过此地。你若放我们走，我们绝不打扰。”

　　没有回应。

　　那头豹子只是盯着他，瞳孔微微收缩，前爪在地面轻轻按了按，肌肉在皮毛下绷紧又松开。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让人心慌。

　　他继续传递念头：“你若需要什么，我们可以帮忙。食物？水源？我们身上有些干粮——”

　　豹子的耳朵动了一下。

　　李念心中一喜，正要再说，那头豹子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种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闷得像远处的雷鸣。李念能感觉到那声音震动着空气，传进胸腔里，让心脏跟着颤了一下。

　　它的目光越过李念，落在他身后的周倩身上，准确地说，落在她手中那根燃烧的火把上。

　　李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豹子怕火。它一直在盯着火把，而不是他们。

　　“周倩。”他压低声音，“火把，慢慢放到地上。”

　　周倩犹豫了一瞬。火光映在她脸上，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蹲下身，将火把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火焰晃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将三个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金瞳豹的目光随着火把移动，身体微微后退了半步。

　　果然。

　　“退。”李念说，“慢慢退，不要转身。”

　　两人开始缓慢地向后退去。一步，两步，三步。

　　李念的脚踩在地面上，能感觉到枯枝在鞋底碎裂的细微触感。

　　他不敢抬脚太高，怕发出更大的声响；也不敢放得太低，怕被树根绊倒。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踩在薄冰上。

　　金瞳豹没有追上来。它站在原地，盯着那根火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像两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李念没有放松警惕。他一边退，一边用余光观察周围的地形。记忆地图在脑海中铺开，最近的安全区域离这里大约两百丈。只要退到那里，就有机会甩掉它。

　　他数着自己的脚步。十七步。十八步。十九步。

　　身后传来周倩的呼吸声，又短又急，像刚跑完长跑。她能撑住吗？李念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停。

　　二十五步。二十六步。

　　金瞳豹忽然动了。

　　不是扑过来，而是绕了一个弧线，切向他们的侧面。它的身体在火光边缘若隐若现，像一道流动的暗影。李念能看到它的肩胛骨在皮毛下起伏，每一次落爪都悄无声息，像踩在棉花上。

　　它在堵退路。

　　李念心中一沉。这畜生的智慧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它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等，等他们犯错，等火把熄灭，等恐惧把他们压垮。

　　“往左。”他低声说，“那边有片石堆，可以卡住它的速度。”

　　周倩没有回答，但他听到她的脚步改变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