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幻灵阿狸
##一、等不及
惊蛰月初三,王宸决定独自前往幻雾林。
不是冒险——是他等不了。
突破仙将后,温言把了三次脉,每次都说同一句话:“根基不稳,养一个月。”王宸点头说好,但心里在算日子。
仙将只是起点。这次突破要不是凌清寒神魂出窍相助,他可能已经死了。她两次救他,他一次都没还上。她的剑很冷,她的眼神更冷,但他知道——那层冰下面有东西。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也不确定自己配不配去想。
他只知道,他欠她的,不只是命。他必须站到能和她并肩的位置。
一个月用来养,他等不及。干坐着等,不是他的路。
“幻心草,”温言指着古籍上的图,“能帮你稳固神魂。你这次突破全靠外力,精神境界没跟上,根基不稳就稳在这里。”
王宸点头。他的修复体质不差,但精神境界是短板。幻心草正好补这个。
“我去。”
萧烈把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我跟你去。”
“你不能去。”王宸摇头,“你的战意太强,隔着十里就能被感知到。幻雾林的妖兽对气息敏感,你去等于敲锣打鼓。”
萧烈皱眉,但没有反驳。他知道王宸说的是实话——他到现在还是仙士巅峰,突破仙将的门都摸不到。他的战意是天生的,藏不住。
“那我呢?”朱圆问。
“你的空间波动太明显。”
朱圆沉默了。他也是仙士,空间道体的波动比萧烈的战意还显眼。
王宸看着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支队伍里,能独当一面的,暂时只有他自己。萧烈够狠,但藏不住;温言够聪明,但正面打不过;朱圆够稳,但一紧张就失控。
他必须尽快变强——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们。为了有一天,能站到那个位置。
“有小金在,它能掩盖我的气息。”他把小金放在肩上,“而且我需要实战。干坐着养一个月,不如打一场。”
温言看了他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两张遁符递过去:“遇到不对就撤。你的命比幻心草值钱。”
王宸把遁符收好,走出据点。
萧烈在后面喊:“老大!十天不回来,我去找你!”
王宸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二、行路
他走了五天。
以仙将境的脚力,全速赶路三天就能到。但他不急,境界不稳,低调些总是好的。他把灵力压到最低。小金用龙威把他的帝道金光裹得严严实实,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第一天,他遇到一队散修。他绕开了。
第二天,他在山涧边休息时,感知到二十里外有仙王境的波动。他蹲在岩石后面,等那波动消失,才继续走。
第三天夜里下了一场暴风雪。他在一棵大树下蹲了一夜,小金缩在他衣领里,用身体给他暖着脖子。雪停了之后,他的衣服被雪水浸湿了——但只是湿了。仙将境的灵力护体,雪水渗不进皮肤。他把衣服拧了拧,继续走。
第四天,他在一处废弃的哨站歇脚。哨站的墙壁上刻着“第七十三哨站”的字样,和当年老周他们驻守的哨站一样。他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把干粮袋拿出来看了看,然后收好。
第五天清晨,他终于到了幻雾林边缘。
他把灵力放开了一丝,感知了一下周围。没有仙王境的气息,没有大规模的妖兽群,只有零散的几股波动,不强。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雾中。
##三、入林
幻雾林的雾气很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阳光照不进来,只有偶尔从树缝漏下的几缕光线,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王宸放慢脚步,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仙将境的感知范围比仙士时大了十倍不止,他能“听到”雾气中每一片落叶的声音,能“闻到”每一株灵植腐烂的气息。
这里的灵气很乱。不是自然的那种乱,是被什么东西搅过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跑,跑得很急,把灵气都撞散了。
他蹲在一棵树后面,小金从他衣领里探出头,鼻子在空气中嗅着,尾巴忽然绷直。
“唧。”它轻轻叫了一声,指向左前方。
他感知到了。三十丈外,几头幻影妖兽围着一株发光的草。那草通体银白,叶片上有细密的纹路,在雾气中微微发光——幻心草。
但他没有急着过去。因为他感知到了别的东西——血腥气。不是妖兽的,是人血。很新鲜,而且不止一个人的。
他犹豫了一瞬。幻心草就在前面,三头妖兽,以他现在的实力,一刀一个。但血腥气说明这里不久前发生过战斗,而且不是小规模的。如果他出手,可能会引来更多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小金。小金的血脉能压制同阶妖兽,但那几头妖兽里有一头的气息明显比它强。如果真的打起来,小金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受伤。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然后他决定绕路。等他采完幻心草,再看情况。
##四、滚出来的少女
他刚走出十几丈,灌木丛猛地被撞开,一个娇小的身影滚了出来。
那是个狐耳灵族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浑身是血。她的狐尾无力地垂着,上面有好几道伤口。她的耳朵竖起来,一抖一抖的,像在听身后的动静。
她的左腿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走路已经一瘸一拐了。她的后背也有伤,衣服被血浸透了。但最严重的不是这些——王宸能感知到,她的道基在崩。
不是慢慢碎,是像冰面被锤子砸,从中心开始往外裂。裂痕蔓延的速度很快,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她的道基就会彻底散掉。到时候她不只是修为尽废,人会直接死。
她看到他了。
那双眼睛里闪过的不是恐惧,是认命。那种“反正都是死”的眼神,他在老周身上见过,在赵铁身上见过,在那些知道自己活不了的人身上见过。
她不是怕死。她是已经认了。
她身后,三头幻影妖兽从雾中冲出,利爪直奔她的后心。她的脚被树根绊了一下,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她没有爬起来,只是侧过头,看着那三头妖兽扑过来。
她没有闭眼。
王宸拔刀,冲了出去。
第一头妖兽的爪子离她的脸只有三尺时,他的刀从侧面砍进它的脖子。刀锋切入骨肉的声音很闷,黑色的血喷出来,溅在她的衣角上。妖兽的身体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第二头从他背后扑来。他没有转身,左手反握刀柄,刀刃从腋下刺出,贯穿了它的喉咙。它的爪子在他背上划了一下——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但皮肉没事。仙将境的灵力护体,普通的妖兽爪击破不了防。
第三头绕到他侧面,他侧身避开,一刀砍断它的前腿。妖兽惨叫着倒地,他一刀补上去,结束了它。
三头妖兽,三刀,三个呼吸。
他把刀上的血甩掉,蹲下来看那个少女。
她的伤比他预想的重。后背的爪痕深可见骨,但已经开始愈合了——灵狐族的体质确实比人类强。但道基的崩裂是另一回事。他能感知到她体内的灵力在乱窜,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到处撞,找不到出口。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
他伸出手,想把她扶起来。
她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半尺。不是怕他——是怕所有人。她的手指抠着地面,指甲嵌进泥土里。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要把最后那点力气都用来看清他是谁。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遁符。符纸已经皱了,边角有烧焦的痕迹,但上面的符文还在发光。她攥着那张符,手指在发抖,但她没有捏碎。
她在犹豫。
王宸看着她,没有急着说话。他在想。
这个人,他救不救?救她,要花时间。她的道基在崩,要稳住需要丹药。他身上只有一颗固元丹,是温言给的,用来以防万一的。如果给了她,他自己遇到危险怎么办?
但如果不救,她会死在这里。不是被妖兽杀死,是道基崩碎,人散成灵气,什么都没了。
他想起老周。老周临死前,把干粮袋塞给他。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老周在交代后事。后来他懂了——老周是在说“活下去,替我们”。
替他们看春天,替他们活着,替他们做他们没做完的事。
老周没做完的事是什么?是活着。是让更多人活着。
他看着这个少女。她也在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要把最后那点力气都用来看清他是谁。
他问自己:如果老周在这里,会怎么做?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颗固元丹,放在地上,推到她面前。
“吃了它,”他说,“能稳住半个时辰。够你找个安全的地方了。”
她低头看着那颗丹药,又抬头看他。“你……给我?”
“给你。”
“为什么?”
王宸想了想,说:“因为你还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能做的事很多。”
他没有说的是——他想起老周了。他只是想,如果当年有人给老周一颗丹药,老周是不是就不用死?
她把丹药塞进嘴里,咽了下去。丹药入腹的瞬间,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她能感觉到道基的崩裂在变慢,不是停了,是慢了。从半个时辰变成了半个时辰加三天。
她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她站稳了。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那边有妖兽,”她忽然说,“不止三头。我刚才看到了,至少十几头,在更深的地方。它们在守幻心草。”
王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雾很浓,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的感知告诉她——她说的是真的。那片雾气里有灵力波动,不止一个,是很多个。而且其中有几股波动很强,不是他能轻松对付的。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温言给的那张遁符,塞进她手里。“用这个。我的那张,范围小,但稳定。你的那张,太老了,可能会把人传丢。”
他站起来,面向雾中。“幻心草,我自己想办法。”
她攥着那张遁符,看着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很瘦,肩膀很窄,但站得很直。
她忽然说:“你叫什么?”
“王宸。”
“王宸。”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
然后她捏碎了遁符,消失了。
##五、惊
王宸等了很久。
雾里的妖兽没有出来。他感知到它们在雾的深处,围着幻心草,像是在守着。十几头,其中有两头很强,至少是仙将初期。小金的血脉对同阶有效,但差了一个大境界,它的龙威压不住。硬闯不是不行,但要付出代价。他刚突破不久,根基不稳,这一战打完,幻心草就算拿到了,也可能没有力气吞服。
他蹲在树后,手指在刀柄上敲着,一下,一下。
不能等。再等下去,雾里的妖兽可能会散开,也可能会更多。他必须现在出手。
他站起来,正要往前走——
灌木丛又响了。
那个少女从雾里滚了出来,浑身是血,比刚才还多。她的后背又多了两道伤口,衣服被撕开,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她的狐尾耷拉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手里攥着一株草——幻心草。
她的身边没有妖兽。她自己杀出来的。
她倒在地上,把幻心草举起来,递向他。“给你……”
王宸愣住了。
“你不是来采这个的吗?”她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我帮你拿了。当还你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一根快要断的线。
王宸接过幻心草,看着她。她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妖兽的。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挂着血珠。她的手还攥着短刀,手指已经松了,刀柄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
他蹲下来,把幻心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了下去。草汁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没有停。灵力入体的瞬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稳了一分。不是那种硬生生拔高的稳,是根基被填实的稳。
但他没时间感受这些。
他把少女背起来,朝林外跑。小金从他衣领里飞出来,在前面探路,用龙威驱散沿途的妖兽。它的血脉对那些低阶妖兽有效,它们感受到龙族气息,纷纷避开。
他跑得很快,快到风在耳边呼啸。他感觉到她的心跳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别死,”他说,“你还有三天。”
她没有回答。
##六、山洞
他跑了半个时辰,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很小,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把少女放下来,靠在石壁上,然后堵住洞口。
她的呼吸很弱,心跳很慢。道基的崩裂又开始了,比之前更快。固元丹的药效已经过了,她的灵力在体内乱窜,像被困住的野兽,到处撞,找不到出口。
他没有固元丹了。最后一颗给了她。
他坐下来,把手按在她的肩上,引动一丝金光探入她体内。他的金光在她经脉里走了一圈,找到了那些裂痕——不是慢慢碎的,是被人为打碎的。她的道基不是天生的残缺,是被外力击碎的。而且是很近的事,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他的金光在她体内转了三圈,把那些乱窜的灵力安抚下来,暂时稳住了道基的崩裂。但只是暂时。她的伤太重了,他的金光只能帮她撑过今晚。
他收回手,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他的脸色很白,手指在发抖——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他不少灵力。他的境界刚稳,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小金趴在他腿上,用尾巴卷着他的手腕,“唧”了一声,像是在问“你还好吗”。
他摸了摸小金的头:“没事。歇一会儿就好。”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呼吸声,和他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她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她看到他靠在对面石壁上,闭着眼,脸色很白。他的衣服上有血,是她的。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搭着,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你没走?”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王宸睁开眼:“走哪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的草呢?”
“吃了。”
“那你……好了吗?”
“嗯。稳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王宸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她。“吃点东西。”
她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干粮很硬,硌得牙疼,但她没有停,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她把干粮渣拍掉,看着王宸。“你刚才……用的什么?”
王宸的手顿了一下。
“金色的光,”她说,“从你手里出来的。很亮,但不刺眼。像……阳光。”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王宸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娘说过,这世上有些人的力量是拿来救人的,”她说,“你用的是那种。”
她闭上眼睛,靠在石壁上。她的狐尾从身后垂下来,搭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叫什么?”她忽然问。
“王宸。”
“王宸,”她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了。”
过了很久,她又开口了。
“我叫阿狸。”
王宸点头。
“灵狐族最后一个,”她说,“他们都死了,就剩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睛很亮。她看着王宸,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王宸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老周,想起赵铁,想起那个年轻哨兵。
“我队友也死了,”他说,“就剩我。”
阿狸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阿狸忽然开口:“你以后怎么办?”
王宸想了想:“活下去。”
“替谁?”
王宸沉默了很久。老周的脸在脑海里闪过,赵铁的笑声,那个年轻哨兵说“我还没娶媳妇”。还有凌清寒——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等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让她等。但他知道,他必须站到能破冰的位置。
“替所有人。”他说。“替他们看看春天。”
阿狸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我也想活下去。但我没有可以替我看春天的人。”
王宸看着她,忽然说:“那你自己看。”
阿狸愣住了。
王宸已经闭上眼,靠在石壁上。他的呼吸很重,脸上还有血,但睡得很沉。
阿狸看着他沉睡的脸,很久很久。
她的狐尾轻轻缠上他的手腕——不是勒,是搭,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她缠了一圈,尾巴尖在他手背上搭着,不动了。
她轻声说:“我叫灵汐。灵狐族的灵,潮汐的汐。”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娘起的名字。她说,灵汐,潮起潮落,总有归处。”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
“王宸,”她轻声说,“明天见。”
然后她也睡了。
她的狐尾在他手腕上紧了紧,像是在确认他还在。然后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身体也不再抖了。
她的嘴角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七、余波
第二天清晨,王宸先醒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狐尾,没有挣脱。他把袍子往她肩上拉了拉,然后闭上眼,继续靠在那里。
他想起临行前温言给他卜了一卦,说“有惊无险”。惊是有了——她差点死在他面前。险呢?也许还没有来。
他感知了一下体内的神魂。幻心草的药效已经完全吸收了,精神境界比之前稳了。不是那种硬拔高的稳,是根基被填实的稳。他的修复体质本来就不差,现在短板也补上了,仙将境才算真正站稳。
但他心里清楚,稳的不是境界。是他想清楚了一件事——老周让他“替他们看春天”,不是让他一个人看。是让他带着所有人看。活着的人,死的人,都在。
他把干粮袋从怀里拿出来,看了一眼袋口的结。老周打的。他把手指放在上面,摸了一下,然后收好。
他又想起凌清寒。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等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让她等。但他知道,他必须与她齐肩。他必须更强。
阿狸在他肩上动了一下,醒了。
她看到自己的狐尾缠着他的手腕,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松开。她的耳朵竖起来,毛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她的脸上还有血,但眼睛很亮。
“走吧,”王宸站起来,“送你出去。”
阿狸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她站稳了。“去哪?”
“你想去哪?”
她想了想,说:“没有地方。”
王宸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那先跟着我。等你想好了,再走。”
阿狸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那是王宸第一次见她笑,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得老高。
“好。”她说。
两人走出山洞。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阿狸眯起眼,看着远处的天空,忽然说:“王宸,你刚才说‘那你自己看’的时候,是不是也在跟自己说?”
王宸没说话。
她笑了笑,跟在他后面。
她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她不知道,她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跟着的人。
王宸走在前面,把干粮袋往怀里塞了塞。他想起凌清寒的眼睛——冷的,但有一丝光。他在心里说:我会站到那个位置的。
然后他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