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蛇婆那儿回来，已经是二更天了。

　　林常没有回住处，而是在坊市南角一处废弃的炼丹炉旁坐下。这里是坊市灵脉的一个末梢节点，灵气稀薄但稳定，没有人在意这种角落，正好适合他想事情。

　　他盘腿坐好，把系统面板调出来。

　　“南域灵矿走私通道“的任务条目占据了面板中央，上面列着已知的线索和待确认事项。

　　林常把面板放大，一条一条地过。

　　第一条线索：幕后操盘人化名“夜枭“。

　　这个名字，他在来的路上就查过了。系统违规档案里没有匹配信息，司律的天机阁情报网里也没有任何记载——要么是新注册的化名，要么此人的真实身份隐藏得非常深。

　　第二条线索：货源来自东域外围废弃矿区。

　　蛇婆说的两个地点，老龙矿和黑渊矿，都符合这个描述。

　　他打开系统档案，调出这两座矿的详细资料。

　　【老龙矿】位置：赤水涧北麓，距青阳坊约十五里废弃时间：三十年前（透水事故）当前状态：主体坍塌，北侧通风井存疑，地下结构未知备注：三十年来无人维护，有少量散修偶尔进入寻找遗弃矿材，无收益记录

　　【黑渊矿】位置：黑风谷腹地，距青阳坊约二十里废弃时间：四十五年前（矿脉枯竭）当前状态：主体完好，但黑风谷常年弥漫毒瘴，普通人无法接近备注：三年前开始有人活动的迹象，但未获官方登记

　　林常把两条信息并排放在一起。

　　老龙矿，三十年前塌过。

　　黑渊矿，三年前开始有人活动。

　　三年前——

　　铁爪胡说过，三年前东域的灵矿走私线断了，是铁面鬼亲手断的。

　　三年前，蛇婆认识的几个同行，死在了黑渊矿里。

　　三年前，铁面鬼夜袭了赤水涧的转运点，杀了青面鬼。

　　这三件事发生在同一时间点，这绝不是巧合。

　　“三年前，有人灭口了所有知情者，然后换了一条更隐蔽的路。“林常喃喃自语，“新路的负责人，就是'夜枭'。“

　　他把面板往下翻。

　　第三条线索：黑渊矿三年前开始有人守卫。

　　六个守卫，分三班，每班两个。

　　这个配置很有意思。

　　六个守卫，放在一座废弃矿洞外面守三班，意味着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如果只是普通打手做常规巡逻，不需要这么多人——但如果守卫的目的是防止有人靠近、发现里面的秘密，那就说得通了。

　　更重要的是，六个守卫的配置，只够守住一个入口。

　　“黑渊矿只有一个入口需要守。“

　　林常的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老龙矿和黑渊矿在地下是相通的，那走私货物的路线就很清晰了：从南域运到黑渊矿，从黑渊矿的地下通道进入老龙矿，再从老龙矿的某个隐蔽出口运出去。

　　这样一来，黑渊矿是起点，老龙矿是中转，两座矿的功能完全不同。

　　“黑渊矿是囤货点，老龙矿是出货点。守卫守黑渊矿，是因为黑渊矿里囤的是从南域运来的原始灵矿，值大钱；老龙矿里放的是已经打包好的货，一旦出货成功就不需要再守。“

　　他把这些推演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觉得逻辑上通顺。

　　接下来是第四条线索：夜枭。

　　这个名字，他在来的路上问过黑鳞。

　　黑鳞说，夜枭是半年前才出现在东域外围的，收货量大，价格低，出手阔绰，但从不露面，每次都是让手下来。

　　半年前。

　　林常在脑海里把这些时间点串起来：

　　三年前，走私线重建，夜枭接手；半年前，夜枭开始在东域外围活跃，收货量增加。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半年前之前，夜枭在东域的存在感很低，走私规模有限；第二，半年前之后，走私规模扩大了，需要更多的货源和更大的出货量。

　　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变化？

　　他翻了翻系统任务面板，没有找到答案。

　　但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铁面鬼查了三个月，没查到夜枭——不是查不到，是不想查。

　　或者，他在等一个人来帮他查。

　　林常把面板关掉，靠在炼丹炉的铜壁上，闭目沉思。

　　他想起了铁面鬼说的话：这条走私通道三年前就断了，但最近有人重新打通，绕道东域往外运。

　　重新打通。

　　用的是三年前那条被废弃的路线。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知道三年前的走私路线；第二，有能力打通废弃的地下矿道；第三，在东域有足够的人手和资源来运营这条线。

　　在东域，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不超过五个。

　　林常睁开眼睛。

　　他拿出腰间的传讯符，贴在耳边。

　　“司律，忙吗？“

　　片刻后，司律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平淡语调：

　　“不忙。你有什么发现？“

　　“三年前铁面鬼夜袭青面鬼的案子，你有资料吗？“

　　传讯符那边沉默了一下。

　　“有。但那份资料属于高度机密，只有东域妖将级别以上才能调阅。“

　　“我不是妖将。“

　　“但你是执法官。“司律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停顿，“天道执法系统的权限，在某些方面比妖将还高。“

　　林常把玉掏出来，在传讯符前晃了晃。

　　“这样行吗？“

　　传讯符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很短，很淡。

　　“行。等着。“

　　大约一炷香后，传讯符震了一下，一份资料自动传入了林常脑海的系统面板：

　　【机密档案：赤水涧夜袭案·三年前】行动负责人：铁面鬼（东域外围秩序维护·妖将五重）目标：青面鬼（南域走私网络核心成员）行动结果：当场格杀，无俘虏查获物资：灵矿约一千二百斤，运输灵兽三头，契约文书若干后续处理：物资全部充公，灵兽处决，契约文书封存于天机阁东域分阁

　　林常把这份档案看了两遍。

　　一千二百斤灵矿。

　　这是三年前的查获量。

　　“青面鬼负责的这条线，三年前每月运量约三千斤，“林常自言自语，“铁面鬼一次夜袭就截获了一千二百斤，说明他是在转运点动手的，不是源头。“

　　源头还在南域。

　　铁面鬼截了货，但没能截断线。

　　“一千二百斤充公了……“他翻到档案的最后几行，“运输灵兽三头处决，契约文书封存。“

　　契约文书。

　　这条线索有意思。

　　走私线的契约文书，通常是供货方和运输方之间的协议，列明了货物数量、交接时间、付款方式。这些文书如果还在天机阁的档案里，说明三年前的案子并没有把所有证据都销毁。

　　“司律，“他重新把传讯符贴到耳边，“三年前青面鬼那份契约文书，现在还能不能查？“

　　“你想查什么？“

　　“文书上有没有写具体的交接地点和经手人。“

　　传讯符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查。但我得提醒你，这份文书的解密需要一定时间——至少要到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之前，我先把外围的情况摸清楚。“林常把传讯符收起来，“谢了。“

　　“不客气。记得你欠我一条线索。“

　　林常把传讯符塞回腰间，重新调出系统面板。

　　档案看完了，但有一个细节他没漏掉。

　　三年前，铁面鬼截获了一千二百斤灵矿，全部充公。

　　充公——充到了谁那里？

　　系统档案里写的是“物资全部充公“，没有写明具体充到哪个部门。按东域的规矩，妖将执法截获的违禁品，应该上交给东域城主府，由城主府统一处置。

　　但铁面鬼截获的量是每月三千斤的一半——如果他每月截一次，一年下来就是一万多斤灵矿充公。

　　三年，三万多斤。

　　这么多灵矿，足够养活一支小型妖军了。

　　东域城主府有这个规模吗？

　　林常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从坊市里听到的关于东域城主府的信息。

　　东域城主府，目前由代理城主主持大局，真正的城主大人据说已经闭关十年有余。代理城主是个丹境一重的妖族，资历平平，手底下的人手也不多——如果要养活三万斤灵矿规模的军队，不是不行，但肯定要精打细算。

　　“问题是，这些灵矿真的进了城主府吗？“

　　林常皱着眉，把这个疑问暂时记下。

　　他没有证据，现在下结论太早。

　　“先查黑渊矿。“他自言自语，“黑渊矿里的情况查清楚了，再跟这些信息对照。“

　　他重新把面板调回任务界面，开始整理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步：去老龙矿北侧入口实地勘察，确认那里有没有通往黑渊矿的地下通道。

　　第二步：找到进入黑渊矿的另一条路——如果老龙矿和黑渊矿真的相连，那理论上应该有不止一个连接点。

　　第三步：弄到净心丹，或者找到替代方案，解决黑渊矿毒瘴的问题。

　　第四步：实地进入黑渊矿，找到走私货物的具体位置和规模。

　　四步走完，应该够给铁面鬼一个交代了。

　　但这四步里，每一步都可能死人。

　　凝气四重，没有丹药，没有法宝，面对六个至少妖将二重的守卫——硬闯是死路一条。

　　“只能智取。“

　　林常靠在炼丹炉上，开始在脑海里推演各种可能性。

　　可能性一：趁守卫换班时潜入。

　　蛇婆说过，守卫分三班，每班两个。如果他能在换班的空隙摸进去，就有机会不被发现。

　　但守卫换班的时间间隔有多长？换班时两人之间有没有通讯机制？这些问题他目前都没有答案。

　　可能性二：声东击西。

　　在老龙矿那边制造动静，吸引守卫注意，然后在黑渊矿这边趁机进入。

　　但守卫的反应速度有多快？一旦被发现，对方会不会直接通知后方的人？这些他也无法确定。

　　可能性三：借力打力。

　　用执法官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去“调查“，让守卫不敢轻举妄动。

　　但执法官的身份能压住几个守卫？对方背后是南域妖侯，如果守卫选择无视执法令，直接动手怎么办？

　　林常把这三种可能性在脑子里反复推演，每一种都有漏洞。

　　“最大的问题，还是毒瘴。“

　　他不无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有净心丹，他连黑风谷都进不去，更别说黑渊矿了。

　　一百灵石一颗，他现在的全部身家还不到二十。

　　“得想办法弄点钱。“

　　他把系统面板翻到积分兑换页面，盯着上面的列表看了半天。

　　当前积分：零。

　　但他还欠着一个没收记录——铁爪胡那笔罚款，虽然已经签了协议，但款项还没有实际执行。

　　“明天去催债。“

　　林常把面板关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夜色已经很深了，坊市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他往住处走，脑子里还在转着血角魔的事。

　　南域妖侯，丹境三重。

　　比铁面鬼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铁面鬼是灵境五重，在妖将里已经算是中上水平了；但跟妖侯比，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加两重小境界——灵境五重到丹境一重之间，还隔着灵境六重到九重，然后才是丹境。

　　两个大境界。

　　如果血角魔真的在背后操控东域的走私网络，那铁面鬼不敢动他，也说得通。

　　但问题是，铁面鬼是东域外围秩序的维护者。

　　这条走私线在东域地盘上跑了至少三年，铁面鬼就算不敢抓血角魔本人，至少也应该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谁在替他收货？谁在替他出货？守卫是哪来的？运输路线怎么走？

　　三个月。

　　他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到？

　　“要么是他真的查不到，“林常在脑海里慢慢推理，“要么是他不想查到。“

　　不想查到，说明他跟这件事有利益关联。

　　三年前，他杀了青面鬼，按道理应该接手青面鬼的势力范围和资源。但他没接手——或者说，他接手了，但不敢声张。

　　如果铁面鬼是夜枭背后的人，那他让林常来查，就是一出苦肉计：查出来了，他可以说是自己授权调查的，功劳算他的；查不出来，林常死在矿洞里，他再换一个执法官来查。

　　不管怎样，他都不亏。

　　林常把这些推演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觉得这个逻辑链最通顺。

　　“但还有第二种可能。“

　　他走到住处的门口，推开门，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铁面鬼不是幕后的人，但他知道这件事，而且被绑上了贼船。“

　　比如，他知道夜枭是谁，但他不敢说——因为夜枭背后是血角魔，而血角魔背后，可能是整个南域。

　　在这种情况下，铁面鬼让林常来查，就是一步险棋：他希望林常能查出点什么，但又不能查出太多。查出点什么，他能跟上面交代；查出太多，捅到南域那边，他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我得把握好分寸。“

　　林常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

　　查出血角魔的名字，但不能直接动他——至少现在不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大人！“

　　是黑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林常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黑鳞站在门外，喘着粗气，身上还沾着露水——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怎么了？“

　　“我……我听到一个消息！“黑鳞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今晚铁爪胡去找了铁面鬼！“

　　林常的眼神微微一凝。

　　“在哪里？“

　　“就在东片区外面的小树林里，我躲在树后面听到的——“黑鳞的声音有些发抖，“铁爪胡说，有人给他带话，让他把那个执法官弄走。“

　　“谁带的？“

　　“不知道，但铁爪胡说了一句……“黑鳞吞了口唾沫，“他说：'夜枭那边的人让我办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常的呼吸顿了一拍。

　　夜枭。

　　铁爪胡的背后是夜枭。

　　而夜枭的人，让铁爪胡来对付他。

　　这意味着什么？

　　“铁爪胡答应了？“

　　“答应了。“黑鳞的脸色很难看，“他说他有办法让人死在老龙矿里，就说是矿难意外……大人，你明天是不是要去老龙矿？“

　　林常沉默了几息。

　　“听我说，“他伸手按在黑鳞的肩膀上，“这件事你听到就行了，不要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黑鳞用力点头。

　　“还有，“林常的声音压得很低，“从现在起，你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在坊市里跟我说话。如果有人问起我，你就说你不认识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明天可能会去老龙矿。“林常的嘴角扯了一下，“如果我真的去了，而铁爪胡的人在里面等着……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黑鳞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你还去？！“

　　“得去。“林常松开手，转身走回屋里，“查案有时间限制，拖一天就少一分机会。“

　　“可是你会死的！“

　　“不一定。“林常在桌前坐下，点起油灯，“他们知道我会去老龙矿，说明他们猜到了我的调查方向——这反过来证明，老龙矿里确实有问题。“

　　他把今晚写的那张纸重新展开：

　　“问题越大，越说明我走对了路。“

　　黑鳞站在门口，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大人，“他的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傻？“

　　林常没回头。

　　“是有点傻。“

　　“那你还……“

　　“但傻人有傻福。“林常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天塌下来有天道顶着，我怕什么？“

　　黑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半晌，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你明天小心点。“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林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摇了摇头。

　　这小妖，心眼倒是不少。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纸上，在待办事项下面加了一行：

　　新增威胁：铁爪胡可能在老龙矿内设伏，需要提前防范

　　“防范……“他咬着笔杆想了一会儿，“得先弄清楚，铁爪胡会派几个人来，用什么手段。“

　　他打开系统面板，输入“铁爪胡“：

　　【对象：铁爪胡（东域青阳坊地头蛇·灵境二重）】近期活动记录：

　　·今日傍晚：与铁面鬼会面（地点：东片区小树林）·今日戌时：与“夜枭“方面人员接触（身份待确认）·违规记录：强买强卖（已处理，待罚款执行）系统评估：对象近期行动异常频繁，疑受人指使，建议保持警惕。

　　林常盯着这行评估看了几息。

　　系统升级之后，违规档案的功能多了一项——“近期活动评估“。

　　这功能以前没有，说明天道执法系统随着他的修为提升，在自动解锁新的功能。

　　“好。“

　　他把这行评估截图存下来。

　　明天进老龙矿之前，如果能提前知道铁爪胡派了多少人埋伏，就能提前做好准备。

　　问题是，怎么提前知道？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可能的方案。

　　方案一：用天道之网提前探查老龙矿周围的情况。

　　天道之网的感知范围是三百丈，如果他在老龙矿外围激活这个功能，应该能探测到里面有没有埋伏。

　　但天道之网只能感知灵力波动，无法分辨敌我——如果矿里有正常采矿的散修，他也会感知到。

　　方案二：找黑鳞帮忙。

　　黑鳞在坊市底层混迹多年，认识不少人，说不定能打听到铁爪胡的计划。

　　但黑鳞的修为太低，让他去打探灵境修士的情报，等于送死。

　　方案三：主动示弱，引蛇出洞。

　　故意放出消息说自己明天不去老龙矿，然后暗中观察铁爪胡的反应。

　　如果铁爪胡信了，他会放松警惕；如果他不信，说明他们的人会继续守在那里。

　　“这个方案可行性最高。“

　　林常在脑海里推演了一遍，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明天一早，他先去铁爪胡那里催债——正大光明地催，让坊市里的人都看到。

　　然后在催债的过程中，故意“不小心“说漏嘴：老龙矿太危险了，他打算改天再去。

　　如果铁爪胡上钩，他会立刻放松对老龙矿的布防。

　　如果他不上钩……

　　“那我就得换一条路进去了。“

　　林常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窗外，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

　　林常进了屋，点了一盏油灯。

　　灯光很暗，只照亮了他半张脸。

　　他在桌前坐下，拿出纸笔，开始把今晚的所有推演写下来：

　　第一条线：走私通道

　　老龙矿是出货点，黑渊矿是囤货点，两矿地下相连夜枭负责东域收货，背后是血角魔三年前重建，半年前扩大规模铁面鬼三年前截获的灵矿去向不明（充公？私吞？）

　　第二条线：夜枭身份

　　半年前出现在东域外围，收货量大，出手阔绰真实身份不明，疑似与铁面鬼有某种关联待查证

　　第三条线：铁面鬼

　　三年前杀了青面鬼，但未能截断走私线查了三个月，未果让林常来查，可能是借刀杀人，也可能是被迫配合动机待确认

　　待办事项（优先级排序）：

　　去老龙矿北侧入口勘察（明天白天）催铁爪胡的罚款（明天一早）想办法弄一颗净心丹（待解决）等待司律解密三年前的契约文书（明天晚上）

　　他把这张纸叠好，收进怀里。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里晃了晃，把他的人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林常看着墙上那个模糊的影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来东域才几天？

　　四天。

　　四天之内，已经跟两个灵境级别的势力交过手，拿着一块破玉和一脑子还没完全搞清楚的规矩，在一堆比他强十倍百倍的妖魔之间来回周旋。

　　换做别人，早就吓跑了。

　　但他没有。

　　他不是不怕。

　　他是觉得，这件事有点意思。

　　天道执法令给了他一张入场券，让他可以跟这些妖魔坐在同一张牌桌上。虽然他手里的牌还很烂，但牌桌本身是他能坐上来的原因——

　　不是修为，不是背景，是那块玉背后的东西。

　　天道。

　　“天道让我来查这条线，“林常自言自语，“也许不是因为我能查出什么，而是因为……“

　　他没把话说完。

　　窗外，夜风呼啸而过，远处黑风谷方向的毒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绿色微光。

　　明天，老龙矿。

　　他熄了灯，躺下，闭眼。

　　脑海里的系统安静地亮着，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天道执法系统 v0.07β】执法区域：妖魔界（东域·初级权限）违规积分：0主线任务：追查南域灵矿走私通道（进行中）剩余时间：4天12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