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石阶湿滑冰冷，每向下走一步，空气中的龙气就浓郁一分——那不是寻常灵兽的气息，而是带着远古威严的、属于神兽的威压，压得人胸口发闷，却又奇异地让人不敢生出半分不敬。

　　苏雪扶着岩壁往前走，指尖触到的石头竟在微微发烫，像是有岩浆在地下流动。“这里的灵气快凝成实质了。”她低声道，声音在通道里荡出回音，“你听，龙吟声越来越近了。”

　　苏桥兴握紧手中的斩魔神剑，剑身的黑色符文随着龙气的波动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着什么。“血魂玉和基座嵌合时，我好像看到了一段画面——有龙盘在山巅吐纳，身边还插着这柄剑。”他回忆着那转瞬即逝的碎片，“或许斩魔神剑本就是龙族的东西。”

　　说话间，前方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两点金光，如同悬浮在半空的灯笼，随着他们的靠近，金光越来越亮，隐约照出庞大的轮廓——那是一头蜷缩在洞窟深处的巨龙，鳞片在微光下泛着青金色，龙须垂在地上，像两挂银丝，此刻正闭着眼，鼻息间喷出的气流带着灼热的温度，将通道口的碎石吹得簌簌作响。

　　苏雪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苏桥兴却往前走了两步。斩魔神剑突然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巨龙缓缓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瞳孔比灯笼更亮，扫过两人时，竟没有露出敌意，反而带着一丝审视的温和。

　　“人类，能拔出斩魔神剑，说明你已承其灵。”巨龙开口，声音像是山石滚动，“但你可知，这剑为何需要‘神魔同体’者才能驾驭？”

　　苏桥兴摇头，巨龙便继续道：“上古时，人神魔三界混战，龙族为护苍生，以自身龙元铸此剑，一半淬神性，一半融魔骨，唯有能平衡两种力量的人，才能让它发挥真正的威力——就像你体内的《神魔决》，本就是为了驾驭此剑而生。”

　　苏桥兴心中巨震：原来《神魔决》和斩魔神剑的渊源，远比他想的更深。

　　“那我父亲……”他刚想问什么，巨龙却摆了摆爪子，打断他：“你父亲留下的东西，就在我巢穴深处。他本是龙族守护者，却因卷入青云宗的阴谋被害，临终前将那东西托付给我保管，说‘唯有我儿承此剑时，方能交付’。”

　　巨龙缓缓起身，庞大的身躯挪开后，露出身后一个半掩的石门。门内堆着不少古籍和器物，最显眼的是一块半透明的水晶，里面封存着一缕青色的魂火，正静静燃烧——那是修士死后留下的残魂。

　　“这是你父亲的残魂。”巨龙的声音低沉下来，“里面藏着青云宗掌门的罪证，还有《神魔决》的最终篇。”

　　苏桥兴走上前，指尖刚触到水晶，魂火就剧烈跳动起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桥兴，爹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青云宗掌门觊觎龙族秘宝，才联合外人害我……你要记住，神魔本无界，人心才有界……”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道青光融入苏桥兴的眉心。他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神魔决》的最终篇，根本不是具体的功法，而是“心无分别”四个字。

　　原来所谓的“混沌之力”，不是靠修炼得来的，而是当你不再执着于“神是好、魔是坏”，不再纠结于“正与邪”，两种力量自会在体内相融，浑然一体。

　　苏雪看着他周身泛起的紫金色光晕，知道他已经悟了。

　　就在这时，通道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阔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嘶吼：“苏桥兴！你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这龙窟塌了，谁也别想活！”

　　他们竟跟着追了下来，还在往岩壁上贴爆破符！

　　巨龙猛地抬头，金色的瞳孔燃起怒火：“放肆！”龙尾一甩，巨大的力量瞬间将追来的人掀飞出去，爆破符在半空炸开，却被龙气形成的屏障挡得严严实实。

　　苏桥兴握紧斩魔神剑，此刻他心中再无波澜。神也好，魔也罢，保护想保护的人，揭露该揭露的恶，才是力量真正的意义。

　　他看向苏雪，眼神清亮：“我们出去吧。”

　　苏雪点头，两人跟着巨龙走向另一条通往外界的密道。身后的龙窟在震动，却动摇不了他们半分脚步——因为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而是能握着自己的剑，劈开前路的人。

　　至于青云宗的账，总有一天要算清楚。但现在，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让这世间，听到属于他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