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里的风带着草木的腥气，苏桥兴肩头的血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苏雪攥着他的手腕，指尖的火苗忽明忽暗，照亮前路的同时，也映出两人额角的冷汗。

　　“后面好像没人追来。”苏雪侧耳听了片刻，声音压得极低，“李长老引开的动静很大，应该能撑一阵子。”

　　苏桥兴点点头，脚步却没停。混沌之力的反噬让他喉咙发甜，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灵力，此刻每走一步都觉得经脉发酸。他抬手按住肩头的伤口，血渍已经浸透了衣襟：“得找个地方处理下伤，不然血腥味会引来妖兽。”

　　话音刚落，左侧的竹林突然传来“窸窣”声。两人同时顿住，苏雪猛地将火苗甩过去，光影里闪过一道灰影——是只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墨麟豹，正咧着尖牙盯着他们。

　　“小心！这畜生速度快得很！”苏雪祭出紫铜丹炉，炉口瞬间喷出三道火舌，逼得墨麟豹连连后退。

　　苏桥兴趁机运转起仅存的灵力，斩魔神剑在掌心泛起微光。他知道此刻不能恋战，虚晃一招逼退墨麟豹，对苏雪急声道：“走！别跟它耗！”

　　两人转身钻进更深的竹林，墨麟豹的嘶吼声在身后紧追不舍。苏雪一边跑一边往丹炉里丢入几粒“驱兽丹”，药粉随着火焰炸开，散成刺鼻的白烟——这是她临行前李长老塞给她的，说是能暂时挡住低阶妖兽。

　　果然，墨麟豹被白烟呛得打了个喷嚏，追逐的速度慢了下来。

　　“前面有个山洞！”苏雪眼尖，指着不远处被藤蔓遮掩的洞口，“进去躲躲！”

　　山洞不大，刚好容得下两人。苏桥兴反手用斩魔神剑劈开藤蔓堵住洞口，这才靠着石壁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苏雪立刻拿出伤药，借着微弱的火光给他处理伤口，酒精棉刚碰到皮肉，他就疼得抽了口冷气。

　　“忍忍。”苏雪的动作很轻，眼神却带着担忧，“刚才在藏珍阁太冒险了，那掌门的修为至少是元婴后期，你硬接他一剑已经是侥幸。”

　　苏桥兴笑了笑，嘴角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不那么打，咱们俩现在可能都成阶下囚了。”他顿了顿，看向洞外摇曳的竹影，“你说，李长老能顺利把证据送到玄灵殿吗？”

　　“会的。”苏雪笃定道，“李长老当年跟着你父亲走南闯北，最擅长的就是悄无声息送消息。”她包扎好伤口，将最后一点灵力渡给苏桥兴，“先恢复体力吧，等天亮了再赶路。”

　　洞外的墨麟豹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像极了藏珍阁倒塌时的碎响。苏桥兴靠着石壁，感受着苏雪渡来的温暖灵力，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他忽然想起父亲残魂里的画面——也是这样一个夜晚，父亲抱着年幼的他躲在山洞里，用身体挡住外面的风雨，说：“桥兴，这世道乱，但只要咱们心齐，就总有出路。”

　　“在想什么？”苏雪见他出神，轻声问道。

　　“没什么。”苏桥兴摇摇头，握紧了掌心的斩魔神剑，“就是觉得，咱们没做错。”

　　苏雪笑了，火光在她眼底跳动：“嗯，没做错。”

　　夜色渐深，山洞里的火光渐渐弱下去。远处的青云山方向，火光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约约的钟声——那是玄灵殿的召集令，李长老应该是得手了。

　　苏桥兴闭上眼，将斩魔神剑横在膝头。他知道，这一夜的奔波只是开始，掌门背后的域外邪魔、青云宗里藏着的内鬼、还有那些被蒙在鼓里的修士……太多的麻烦在等着他们。

　　但此刻，听着身边苏雪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体内慢慢复苏的灵力，他忽然不那么怕了。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洞外的月光透过藤蔓缝隙钻进来，在剑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父亲当年教他练剑时，洒在院中的那些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