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赤冀乱天斗,暗影藏阴谋
地底实验室的青铜法阵光芒骤灭,禁锢符文寸寸碎裂,蛰伏已久的蛟龙赤冀彻底挣脱束缚。这头由万蛇基因融合上古龙魂碎片造就的二号实验品,被切布萨强行灌注千年修为根基,只因实验先天残缺,始终无法完美驾驭磅礴本源,反倒将囚笼积压的戾气、凶性尽数锁入神魂,彻底泯灭灵智,只剩下毁灭、嗜血、吞噬的本能。
数丈长的蛟躯在地底通道狂扭冲撞,暗赤色鳞甲堪比千年寒铁,每一次甩动都震得岩壁碎石崩溅、烟尘漫天,一路蛮横冲破厚实地表岩层,轰然冲天而起。
天际瞬间被浓黑乌云封锁,白昼骤如暗夜,狂风卷着凛冽煞气席卷四野。赤冀盘踞半空,蛇身龙爪初具雏形,头顶半截稚嫩龙角泛着幽森冷光,猩红竖瞳毫无半点人性,只有蛮荒暴戾。千年浑厚修为在体内奔涌震荡,如山岳压顶般的恐怖威压辐射方圆百里,山林走兽伏地战栗,禽鸟惊飞四散,就连大地草木都被这股凶气压得弯折垂落,天地气机紊乱不堪。
一声震彻云霄的蛟吼炸开,声浪震荡云层,赤冀扭动庞然身躯,直奔天斗城城郊河道与村落而去。它行至何处,何处便狂风怒卷,黑云汇聚,顷刻间倾盆暴雨倾泻而下,寒雨浸透山河,被它周身邪异之力浸染,透着刺骨阴寒。
城郊主干河道本就地势平缓,经暴雨连日灌注,水位疯涨不止。赤冀眸中凶光大盛,粗壮巨尾携万钧之力狠狠扫落河面,轰然巨响震彻四野,数丈高的滔天巨浪拔地而起,轰然冲垮两岸河堤。浑浊洪水裹挟泥沙、巨石、断木,如同奔腾的蛮荒巨兽,肆意席卷沿岸村落。土坯民房顷刻崩塌被淹,百姓哭喊奔逃,老弱妇孺被激流卷走,牛羊牲畜浮沉挣扎,良田万顷瞬间化作泽国,断壁残垣浮于水面,满目皆是生灵哀嚎与流离惨状。
赤冀畅游洪涛之中,操控水流随心所欲,所过之处房舍尽毁、道路崩塌。它本就被刻下吞噬生灵炼化修为的本能,望着洪水中挣扎奔逃的凡人、低阶魂师,猩红竖瞳杀意暴涨。
庞大蛟躯骤然俯冲,血盆大口豁然张开,森白獠牙寒光凛冽,一口便将数名来不及逃窜的百姓吞入腹中。凄厉惨叫戛然而止,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凡人肉身蕴含的生命精气瞬间被剥离、淬炼,化作精纯本源涌入赤冀四肢百骸。
肉眼可见,它周身暗赤灵光层层暴涨,鳞甲愈发莹润坚硬,表层流转淡淡血色光华,头顶半截龙角悄然凝实增长,原本虚浮不稳的千年修为飞速沉淀、夯实、攀升。每吞噬一批生灵,气息便强横一截,威压便厚重一分,身躯肌理也随之壮硕几分,一路屠戮,一路暴涨,硬生生从普通千年层次,一路冲破桎梏,稳稳踏入千年巅峰境界。
它愈发狂暴无度,时而凌空御风,卷起狂风拦腰折断成片古林,将藏匿山林的百姓尽数逼出;时而潜入洪流,操控水势封堵退路,围堵逃窜人群;时而低空俯冲,龙爪挥扫,硬生生撕碎屋舍院墙,但凡落入它视线之内的生灵,无一能够幸免。低阶魂师仓促反抗,魂技落在鳞甲之上只溅零星火星,连皮毛都伤不得分毫,反倒转瞬便被蛟尾抽飞、被洪流吞没,沦为它精进修为的养料。
短短半个时辰,天斗城郊百里尽成泽国,洪水漫野,尸骸浮沉,血腥混杂着雨水湿气弥漫四野,人人惶恐闭门,城内人心大乱,浩劫之势愈演愈烈。
武魂殿天斗分殿深处,后殿寝阁奢靡华丽,香薰袅袅,珍馐美酒摆满长案。白金主教萨拉斯身居高位多年,早已沉溺权势享乐,日日美酒佳肴、锦衣玉食,常年养尊处优,懒于苦修打磨根基。一身六十八级魂帝修为,全靠年岁堆砌、丹药灌注撑起来,看似等级堂皇,实则魂力虚浮松散,经脉淤滞,体魄早已被酒色饭食掏空,徒有魂帝虚名,却是实打实不堪一战的酒囊饭袋。
正自斜倚软榻,举杯贪享佳肴美酒之际,一股苍茫霸道的千年凶兽威压骤然碾压而来,整座分殿都微微震颤。萨拉斯手中玉杯哐当落地,酒水泼洒一地,他惊得浑身肥肉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心头莫名发慌。
他强压心底惊惧,撑起主教威仪,抓过身旁白金手杖,缓步踏出大殿。抬眼望去,城外黑云压城、洪水滔天,蛟吼震彻四野,那股凶戾威压厚重磅礴,远非寻常千年魂兽可比。萨拉斯心中暗自怯意,却碍于武魂殿白金主教的颜面,不得不故作威严。
“区区孽畜,也敢在天斗地界肆意作乱,当真目中无人!”
他故作盛怒,传令集结殿内所有魂师,强行催动体内虚浮魂力,带着一众属下腾空奔赴城郊战场。远远望见洪水中肆虐的赤冀,萨拉斯自持魂帝身份,压根没将这头异兽放在眼里,抬手便催动第六魂环,黑芒乍现,故作声势怒喝:“白金神光破!”
一道白色光柱自杖头喷涌而出,看似璀璨夺目,实则后劲虚浮、力量涣散,远达不到六十八级魂帝该有的威势。身后数十名武魂殿魂师见状,也纷纷催动魂技,各色光华交织,铺天盖地朝着赤冀轰去。
面对这般攻势,赤冀只是仰头发出一声不屑的低吼,根本懒得正面硬抗。它心神一动,周身泛滥的洪水骤然受其操控,滚滚水流盘旋凝聚,化作一面厚重无边的水幕壁垒,横亘身前。
漫天魂技轰击在水幕之上,只掀起阵阵涟漪,转瞬便被洪流消解殆尽,连赤冀一片鳞甲都未能触及。
不等萨拉斯错愕回神,赤冀凶性大发,不再被动防御,猛然调动周遭洪水,千百道汹涌水浪凭空成型,如同狂涛怒兽,从四面八方轰然朝萨拉斯一行人碾压而去。
萨拉斯本就魂力虚浮、根基空洞,平日里养尊处优连高强度运功都极少,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凝聚稳固防御。厚重水浪轰然撞在他身上,瞬间将他整个人席卷裹挟,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狠狠砸落进浑浊洪水之中。
冰冷刺骨的泥水瞬间灌满口鼻,巨大水流冲得他身形失控,在洪水里翻滚沉浮,华贵的白金主教长袍沾满污泥血渍,发髻散乱,狼狈不堪。他想要催动魂力稳住身形,可常年酒色掏空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狂暴水流冲击,魂力紊乱逆流,胸口一阵翻涌,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赤冀岂会给他喘息之机,操控洪水层层缠裹,激流不断冲撞碾压,死死困住萨拉斯,让他空有魂帝等级,却半点力量都施展不出。与此同时,蛟尾横扫,滔天水浪席卷四方,武魂殿一众魂师根本抵挡不住,纷纷被冲飞重创,轻则骨裂吐血,直接失去战力,重则被洪流卷走,葬身蛟口。
片刻之间,气势汹汹的镇压队伍便被蛟龙单方面碾压,溃不成军。
萨拉斯在洪水中狼狈挣扎,浑身酸痛欲裂,魂力散乱不堪,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悔意。他此刻才彻底看清自己,常年耽于酒肉安逸,荒废修行,体魄孱弱、根基虚浮,看似高高在上的魂帝,实则连一头千年巅峰蛟龙都抗衡不了,纯粹是外强中干的摆设。
再硬撑下去,只会白白丧命在此。
恐惧彻底压过颜面,萨拉斯顾不得浑身伤痛与狼狈,拼尽残存气力挣脱水流裹挟,踉跄爬上岸边泥泞之地,狼狈瘫坐,脸色惨白如纸,胸口起伏不停,嘴角血迹未干。他深知以自己和麾下这些人的实力,根本不可能镇压赤冀,再耗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眼下唯一的出路,唯有向武魂殿总殿供奉殿求援,求封号斗罗级别的供奉亲自下凡,才能镇压这头发狂的千年蛟龙。
他颤抖着手摸出武魂殿最高等级的求援信符,忍着体内经脉刺痛,勉强注入一缕魂力。信符瞬间迸发璀璨金光,划破阴沉天幕,化作一道流光,极速朝着武魂殿总殿供奉殿的方向疾飞而去。
做完这一切,萨拉斯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泥泞里,望着洪水中依旧肆意破坏、屠戮生灵的蛟龙,满眼惊惧与无力,再也不敢生出半分上前争锋的念头,只能缩在远处,惶惶不安等候供奉殿强者驰援。
山林暗处,黑雾缭绕,切布萨静立其间,将战场一切尽收眼底。看着萨拉斯被洪水淹得狼狈不堪、被蛟龙肆意碾压,最终只能仓皇求援,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寒刺骨的冷笑。
他要的便是这般局面。
蛟龙越肆虐,天斗城各方势力越被牵制;萨拉斯越惨败,越急于向供奉殿求助,天斗城的目光便会死死锁定在异兽之乱上,再无闲暇顾及暗处异动。
借着这场滔天浩劫,猎奴团已然肆无忌惮深入远古部落腹地,大肆抓捕族人、抽取生命精气,源源不断为炼制赤血破境丹囤积原料,复活主上的黑暗大计,正借着风雨洪流,悄无声息稳步向前推进。
暴雨未歇,洪水未退,蛟吼震彻天地,天斗城的慌乱愈演愈烈,而藏在暗影中的阴谋,已然悄然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