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故人旧案
黑风山脉深处的“雾隐坡”常年被白雾化不开,苏桥兴与苏雪循着药痴留下的玉符指引,在雾中走了近两个时辰,才看到坡顶那间被藤蔓缠绕的木屋。
木屋的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昏黄的灯光,伴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苏桥兴刚要敲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屋里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拿着药杵捣着草药,侧脸的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看着有些狰狞,眼神却异常浑浊,像是失明已久。
“是药老头让你们来的?”老者的声音沙哑如破锣,药杵没停,“把玉符放在桌上。”
苏桥兴将药痴给的玉符放在缺了角的木桌上,玉符刚触到桌面,就亮起与木屋墙壁相同的符文。老者这才停下动作,抬起头——他的眼窝深陷,果然是盲的。
“老鬼头,药前辈说您知道青云宗当年的旧案。”苏雪的声音放轻,怕惊到对方。
被称作“老鬼头”的老者冷笑一声,指节枯瘦的手摸着药杵:“青云宗的旧案?多了去了——是沈长老的死,还是当年‘龙纹玉’的失窃案?”
苏桥兴的心猛地一沉:“您知道我父亲?”
“沈长河那小子,当年可是青云宗最有希望破元婴的天才。”老鬼头的手指在桌上划着,“可惜啊,太倔了——发现掌门私藏龙纹玉,还想上报玄灵殿,结果转头就被安了个‘通魔’的罪名,死在断魂崖下,连尸首都没找着。”
“龙纹玉是什么?”苏雪追问,“和我父亲找的封印邪魔的宝物有关?”
“龙纹玉是龙族留下的封印钥匙。”老鬼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上古时,域外邪魔被封印在‘归墟之渊’,龙纹玉就是锁眼。青云宗掌门想打开封印,借邪魔的力量提升修为,沈长河和你爹(魔教教主)发现后联手阻止,结果一个被灭口,一个被夺权。”
这个消息像惊雷,炸得苏桥兴浑身发冷——原来父亲和苏雪的父亲,竟不是敌人,而是盟友。
“您怎么知道这些?”苏桥兴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我?”老鬼头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当年我是青云宗的刑堂弟子,亲眼看着掌门篡改卷宗,把沈长河的‘通魔’案做成铁证。后来我偷偷把证据藏起来,结果被发现,挖了眼睛,丢出了青云宗。”
他从床底拖出个铁盒,打开后露出一卷泛黄的卷宗,上面盖着青云宗的朱印,记录着沈长河“通魔”案的细节,末尾还有掌门的亲笔签名,以及被篡改的日期。
“这就是证据。”老鬼头把卷宗推到苏桥兴面前,“但光有这个没用——玄灵殿被青云宗渗透得厉害,没人会信。你们得找到龙纹玉,打开归墟之渊的封印,让邪魔的气息泄露一丝,才能让天下人看清掌门的真面目。”
“龙纹玉在哪?”苏雪追问。
“在青云宗的‘藏珍阁’最底层,被掌门用‘锁灵阵’封着。”老鬼头咳嗽起来,从怀里摸出个青铜钥匙,“这是藏珍阁的备用钥匙,是我当年从刑堂偷出来的。你们要去,得快——掌门最近在找‘神魔同体’的人,应该是想借斩魔神剑打开封印。”
苏桥兴接过钥匙,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他看着卷宗上父亲的名字,又想起断魂崖下的残魂,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口涌到眼底。
“我们现在就去。”苏桥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鬼头却摇了摇头:“藏珍阁守卫森严,你们现在去就是送死。先去‘玄灵殿分殿’,那里有个叫‘林默’的执事,是沈长河的旧部,他能帮你们联系反对掌门的修士。”
他从药罐里倒出两颗黑色的丹药,递了过来:“这是‘易容丹’,能改变你们的气息和容貌,混进青云宗。”
苏桥兴与苏雪对视一眼,同时接过丹药。窗外的雾气更浓了,裹着木屋的灯光,像一层模糊的纱。
“记住,”老鬼头的声音在雾中回荡,“沈长河和你爹,不是为了正邪而死,是为了苍生。别让他们白死。”
离开雾隐坡时,雾气正顺着山涧往下淌,苏桥兴将卷宗和钥匙贴身收好,掌心的斩魔神剑微微发烫——那是父亲的残魂在回应,也是斩魔神剑在共鸣。
“我们真的要去青云宗?”苏雪的声音在雾中有些飘忽。
“嗯。”苏桥兴的脚步没停,“不仅要去,还要把所有的阴谋,都摊在阳光下。”
雾气裹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涧深处,只留下木屋的灯光,还在雾中亮着,像一双不肯闭上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