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五道暗红色的污秽爪痕撕裂空气,带着刺鼻的腥臭和混乱的灵能波动,直扑秦默后心!爪痕所过之处,连空气中飘荡的那些幽蓝光点都仿佛被污染,瞬间黯淡、湮灭。
秦默在疾驰中猛地拧身,体内刚刚恢复五六成的灵力疯狂涌向双腿,施展出“镇冥诀”中记载的“缩地”身法!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向左横移三丈,五道爪痕擦着他的右肩掠过,狠狠轰击在后方漆黑的湖岸岩石上。
“嗤嗤嗤——”
岩石表面瞬间被腐蚀出五道深达尺许的沟壑,边缘冒着暗红色的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仅仅是余波扫过,秦默右肩的衣衫便如同被强酸泼中,迅速焦黑、破损,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好霸道的污秽之力!比之前在外面甬道时更强了!这怪物在追击过程中,似乎吸收了更多的污血环境中的混乱灵能?
秦默心中凛然,脚下丝毫不敢停留,继续朝着黑湖岸边狂奔。身后,金属爪怪物一击不中,发出更加狂躁的嘶吼,眼眶中的暗红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它猛地加速,拖着那沉重的金属巨爪,竟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显然,它不再保留,要全力追杀这个闯入禁地、窃取“圣物”气息的蝼蚁!
而它身后那十多个巡逻傀儡和两个持戈守卫,也同时加速。巡逻傀儡动作整齐划一,眼眶(头部位置)的暗红光芒连成一片,手中简陋工具抬起,竟同时射出一道道细如发丝、却同样蕴含污秽之力的暗红射线,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笼罩向秦默!两个持戈守卫则一左一右,身形如电,手中锈迹斑斑的短戈划出两道凌厉的弧光,封死了秦默左右闪避的空间。
上下左右,皆被封死!唯有前方——是那死寂冰寒的黑色湖面!
“拼了!”秦默眼中厉色一闪。他本就伤势未愈,灵力不足,面对如此围杀,硬抗只有死路一条。掌心的“九峰钥”碎片此刻光芒炽烈到极致,传递出无比清晰的、指向黑湖的“催促”与“庇护”之意。
他相信碎片!也相信自己的灵骸对碎片的感应!
“噗通!”
在暗红射线网和短戈弧光临体的前一刻,秦默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跳入了那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地下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那并非寻常水温的低,而是一种能冻结灵魂、侵蚀生机的极致阴寒!在入水的刹那,秦默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经脉中运转的灵力骤然迟滞,连思维都变得缓慢。更可怕的是,湖水中蕴含的那种沉重“封印”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彻底镇压、冰封、同化!
然而,就在这恐怖的湖水力量即将把他彻底吞噬的瞬间——
“嗡!!!”
掌心的“九峰钥”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九彩光华!光华凝而不散,形成一层薄薄的、流转着九色光晕的透明光膜,将秦默整个身体包裹其中!光膜出现的刹那,周围湖水中那恐怖的阴寒、死寂、封印之力,如同遇到了君王,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退避!虽然压力依旧巨大,但那种致命的侵蚀和冻结感,却大大减轻了!
碎片在庇护他!以自身本源,暂时抵御了黑湖的部分威能!
秦默心中大定,不敢怠慢,趁着光膜庇护,拼命向着湖水深处、骨山的方向潜去。黑湖之水粘稠沉重,阻力极大,即便有光膜削弱,他下潜的速度也慢如龟爬。更要命的是,光膜的光芒在湖水的侵蚀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碎片传递出一丝“吃力”与“消耗巨大”的情绪。
必须尽快到达骨山!那里,或许是唯一的安全之所!
他回头瞥了一眼湖面。只见那金属爪怪物追到岸边,对着漆黑的湖面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却似乎对湖水极为忌惮,不敢跃入。但它眼眶中的暗红火焰疯狂闪烁,猛地举起那金属巨爪,朝着湖面狠狠一抓!五道比之前更粗大、更污秽的暗红爪痕,如同实质的触手,猛地扎入湖水中,朝着秦默下潜的方向急速追来!
而更让秦默头皮发麻的是,那两个持戈守卫,竟毫不犹豫地跟着跳入了湖中!它们身上的简陋甲胄亮起微弱的灰光,似乎有某种抗性,在湖水中下潜的速度,竟然比秦默还快上一丝!手中短戈挥动,斩开粘稠的湖水,带着必杀的决心,直刺而来!
连黑湖之水都无法完全阻挡它们?!这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秦默心中骇然,拼命催动灵力,向深处潜去。下潜了约莫十数丈,周围已是一片绝对的黑暗,只有碎片光膜和后方追兵武器上的微光,映照出有限的视野。湖水的压力越来越大,碎片光膜黯淡的速度加快。后方,污秽爪痕和持戈守卫越来越近。
就在这危急关头,秦默脊骨深处的灵骸,猛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到让他浑身颤抖的悸动!那并非危机预警,而是一种强烈的吸引、共鸣、呼唤!源自前方,那湖心骨山的方向!
与此同时,掌心的碎片也光芒大放,传递出激动、亲近、孺慕的情绪,牵引力增强到了极致!
秦默福至心灵,不再单纯下潜,而是顺着灵骸与碎片的双重感应,调整方向,朝着左前方某个特定的角度,拼命游去!
说也奇怪,当他调整方向后,虽然湖水的压力和阴寒依旧,但那种沉重的“封印”之感,却似乎减轻了一丝。而身后追来的污秽爪痕和持戈守卫,在进入这片区域后,速度明显减缓,似乎受到了更强的压制。
“果然!这黑湖并非均匀一体,有特殊的‘路径’或‘节点’!”秦默精神一振,更加坚定地沿着感应前进。
又下潜、前进了数十丈,碎片光膜已经黯淡到只剩薄薄一层,随时可能破碎。秦默自己也到了极限,冰冷的湖水透过光膜缝隙渗入,带来刺骨的寒意和侵蚀感,伤势有复发的迹象。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时,前方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柔和的白色光晕。
那光晕,与骨山散发的光芒同源,但更加集中、温暖。
秦默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光晕游去。随着靠近,光晕越来越大,最终,他穿透了一层无形但温和的屏障,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似乎位于黑湖深处,但湖水被完全排开,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无水的球形空间。空间内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与骨山同源的温润气息。压力骤减,阴寒消散。空间的“墙壁”,就是那层无形的屏障,外面依旧是漆黑的湖水在缓缓涌动。
而在球形空间的中心,静静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块约莫半人高的、不规则形状的乳白色“骨骼”。骨骼晶莹如玉,内部仿佛有液体般的白光缓缓流转,散发出纯净、神圣、浩瀚,同时又带着一丝淡淡悲伤的气息。这气息,与外面那巍峨骨山同源,但更加浓缩、精纯。
“九峰钥”碎片在进入这空间的刹那,便自动从秦默掌心飞出,如同归巢的乳燕,带着欢欣雀跃的情绪,绕着那块悬浮的乳白色骨骼缓缓旋转,九彩光晕与骨骼的乳白光晕相互交融,产生奇妙的共鸣。
秦默跌落在球形空间底部某种无形的“地面”,大口喘息,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他检查自身,伤势因为刚才的极限催动和湖水侵蚀,又恶化了一些,但总算暂时脱离了被湖水冻结、被怪物追杀的危险。他看向那块悬浮的乳白色骨骼,又看看绕着它旋转的碎片,心中震撼。
这骨骼…难道是构成外面那白骨之山的、某种“核心”或“碎片”?而“九峰钥”碎片,似乎与它同出一源,甚至可能就是其一部分?
他挣扎着坐起,尝试靠近那块骨骼。骨骼散发出的温润白光照射在身上,让他体内的伤痛都缓解了几分,连灵骸的悸动都平复了许多,传来舒适的感觉。
就在他伸手,想要触摸那块骨骼时,异变再生!
球形空间外,那层无形屏障猛地剧烈波动起来!两个持戈守卫,竟然追到了屏障之外!它们眼眶中暗红光芒闪烁,手中短戈凝聚起污秽的灵能,狠狠刺向屏障!
“啵!啵!”
两声轻响,屏障剧烈荡漾,但并未破裂。然而,屏障的波动,似乎干扰了内部空间的稳定,也惊动了那块悬浮的乳白色骨骼。
骨骼微微一颤,表面的乳白光晕流转加速。紧接着,一道柔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意念,自骨骼中弥漫而出,轻轻扫过整个空间,也扫过了秦默。
“后来者身怀吾族之‘钥’,流淌着被污染却未堕的‘源血’。”
一个苍老、疲惫、却依旧带着浩瀚威严的声音,直接在秦默识海中响起。这声音,与之前“血中之影”的疯狂混乱截然不同,充满了岁月沉淀的智慧与悲悯。
“汝非叛徒,亦非门徒是变数。”
秦默心神剧震,强忍惊骇,以意念回应:“前辈是?”
“吾乃镇守此‘门’之‘柱’九峰之一,‘元初之骨’的一缕残念。”苍老声音缓缓道,带着无尽的疲惫,“叛徒引污血倒灌,侵蚀封印节点吾之本体重创,灵性崩散大半,仅余此残骸与一缕执念,借这湖眼之力,苟延残喘,维系此节点封印不彻底崩溃。”
“汝手中之‘钥’残片,乃当年大战崩碎,散落各处的‘封印之钥’碎片之一得之回归,可短暂唤醒吾一丝残力,加固此节点封印,延缓‘门’之侵蚀。”
秦默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这白骨之山,是上古镇守“门”户的九大“峰”之一,“元初之骨”的本体(或重要部分)?而“九峰钥”碎片,则是开启或加固封印的“钥匙”碎片!这里,正是黑塔第三层的一处关键封印节点!而外面的污血深渊和“血中之影”,都是“门”之污染侵蚀的表现!
“前辈,我该如何做?”秦默急问。外面追兵还在攻击屏障,不知能撑多久。深渊底部的恐怖存在似乎也在苏醒。必须尽快行动。
“以汝之‘源血’(灵骸)为引,以‘钥’碎片为桥,将汝之力灌入吾之残骸。”苍老声音道,“吾可借此力,暂时激活残骸余威,加固此节点封印,或可将那污血核心重新压制,亦能为汝开启一条通往上一层塔的临时通道。”
“然此举凶险。汝修为低微,强行催动‘源血’与‘钥’之力,必遭反噬,轻则重伤跌落境界,重则源血枯竭,身死道消。且封印激活时,必会惊动塔内诸多存在,汝之踪迹将彻底暴露。”
“选择在于汝。助吾,或有一线生机,亦能暂阻污秽蔓延。离去此屏障尚可支撑片刻,汝可另寻他路,然生机渺茫。”
苍老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利弊,将选择权交给了秦默。
秦默沉默。看着外面疯狂攻击屏障的守卫,感受着碎片传来的亲近与孺慕,想到深渊底部那逐渐苏醒的恐怖,以及塔内可能存在的其他追杀者。
他抬起头,看向那块散发着温润白光的骨骼残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前辈,我该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