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日票房大爆的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

　　一大早，蔡亦浓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刘师师吓得抖了一下，装作很忙的样子，走到柜台边煮咖啡。

　　“姬总，恭喜啊。”蔡亦浓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唐人所有电影加一起也就你这一天的票房了。”

　　“蔡总客气。”姬云倚在窗边，“听说《射雕》的收视率也不错，上星那天我们互相庆祝。”

　　“行啊。”蔡亦浓笑了一声，语气突然变得微妙，“对了，师师是不是在你那？”

　　姬云看了眼刘师师。

　　“在。”

　　“让她接电话。”

　　姬云把手机递过去。

　　刘师师责怪式的剜了姬云一眼，接过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到蔡亦浓咬牙切齿的声音：

　　“刘师师，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偷溜！给你三天时间，再不滚回来跑通告，就别想有新戏了！”

　　刘师师手一哆嗦，咖啡差点洒出来，喏喏的不敢说话。

　　但紧接着，蔡亦浓叹了一口气，又加了一句：“算了，给你放几天假也行。好好陪陪姬总，他现在.......巴结他的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

　　刘师师愣了一下，然后甜甜地笑：“谢谢蔡姐～”

　　电话挂断，她转过身，发现姬云正盯着她看。

　　“蔡总说什么了让你笑成这样？”

　　“她让我好好陪你。”刘师师端着咖啡走过来，脸蛋红扑扑的，嘴角勾着怎么也压不下的笑意，

　　“她说现在圈里一堆人想排队巴结你。”

　　“你呢？”姬云接过咖啡，“你也想巴结我？”

　　刘师师歪着头想了想，忽然俯身，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她小声说，“我这是感谢。”

　　“感谢什么？”

　　“感谢你拍了部好电影啊。”刘师师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以后你的导演光环就压过刘亦妃的绯闻男友了。”

　　姬云低头看她：“你在意这个？”

　　“当然了！”刘师师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虽然你们都没什么接触，但网上那些人天天说你们是一对，我都快羡......被醋淹死了。”

　　姬云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嫩脸：“淹死不至于，最多撑死吧。”

　　刘师师秒懂，抱着姬云不敢说话了，她想起来都有点怕怕的，太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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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3万的成本，票房首日近500万的消息，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娱乐圈。

　　第二天，姬云还没起床，手机已经被打爆了。

　　媒体的、圈内人的、以前合作过的、以前拒绝过他的......

　　全都冒出来了，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成了他的朋友。

　　“姬总，恭喜啊！首日500万，太厉害了！”

　　“姬导，什么时候有空做个专访？我们给你头版！”

　　“姬总，我们这边有个项目想跟你合作，你有时间聊聊吗？”

　　姬云打着哈欠，一边刷牙一边接电话，用鼻音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

　　其中一个电话，让他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上戏雷校长打来的。

　　“姬云同学，恭喜恭喜！”雷校长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股子兴奋劲儿，“我们上戏为你骄傲！”

　　姬云吐掉嘴里的泡沫，笑了笑：“谢谢雷校长。”

　　“你现在可是我们上戏的招牌了，回头我让人在官网给你做个专题报道。对了，排片这块儿怎么样？我听说因为排片偏低，很多观众看不到你的电影？”

　　姬云擦干嘴角：“对，《赤壁》那边占了一大半，留给我们的只有6%左右的全国排片。”

　　“只有6%？这怎么行！”雷校长那头安静了几秒，像是在盘算什么，“姬云同学，是这样，我在魔都联合院线那边能说得上话。这样吧，我出面帮你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把排片往上提一点。”

　　姬云眼睛亮了。

　　排片就是票房的生命线，哪怕只提几个点，也是实打实的增长。

　　“那就麻烦雷校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上戏好不容易出了个导演，学校自然要帮一把。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姬云靠在洗手台上想了想。

　　上戏的人脉虽然远不如北电那么广，但在华东地区还是有不少老校友的。

　　雷校长能亲自出面，排片大概率能提上去。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赵丽影就拿着新鲜出炉的排片数据兴冲冲地跑进办公室：“老板！好消息！咱们的排片涨了！”

　　姬云接过表格一看——全国排片从6%提到了12%。

　　翻了一倍还多。

　　“雷校长那边跟魔都联合院线通了气，再加上我们首日的票房成绩和超高上座率，院线同意给加场次。”

　　赵丽影兴奋得直搓手，“这下票房该起飞了吧？”

　　刘师师在旁边算账：“排片翻了一倍多，哪怕上座率减弱一点，明天票房应该能达到八百万？”

　　姬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份排片表，嘴角微微扬起。

　　能让院线自己主动加场，说明人家真金白银地认了你的片子。

　　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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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好景没有持续多久，对手就开始反击了。

　　排片涨了还不到3天，那扎就发现了异常。

　　“老板，不对劲！”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实时排片数据，眉头拧成了麻花，“我们的排片在往下掉！”

　　姬云走到她身后，俯身看向屏幕。

　　果然，原本已经开始上涨的全国排片曲线，在达到12%之后，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往下滑。

　　11%、10%、9%……

　　“怎么回事？”那扎急得直跺脚，连翻了好几个数据页面，

　　“这几大院线怎么突然减我们的场次了？我们昨天上座率都快赶上《赤壁》的1.5倍了，为什么要减？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票房会大跌的！”

　　姬云看着那些数字，冷了下脸。

　　他也没有发火，而是拿起手机，给光线老板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后接通，他语气平静地问了句好，随后切入正题：“王总，排片被压了，是怎么回事？”

　　王常田那边安静了几秒，像是在犹豫。

　　然后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姬总，不是我不帮你。橙天那边出手了。你对他们票房造成的威胁太大了，他们当然要想办法压你。”

　　王常田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橙天老总现在学乖了，舆论弄不过你，就已经开始暗地里抢你的场次。他亲自给几家院线老大打了电话，做了私下交易。”

　　姬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具体内容清楚吗？”

　　“他们给几大院线承诺，只要保证《赤壁》上映二十天的排片不低于70%、下映前不低于30%，后续一年，橙天嘉禾出品的所有片子，院线方分成可以多分5～10%。

　　你知道他们今年有多少部电影吗？七部。橙天牺牲了未来六部片子的收益，也要死保现在这一部。

　　而且《赤壁》另一资方是中影......控股和参股了全国40%的院线，既然橙天愿意割肉，还是会照顾亲儿子的。”

　　姬云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

　　用后续片单做筹码和院线交易，这牌打得不错。一部片子再爆，能给院线的也就这一部。而大公司能给的，是一个持续一两年的片单。

　　影院想要的不是一部爆剧、饱一顿饿一顿，而是连续不断地上货，哪怕少赚，也要稳定，更何况橙天还自己割了未来的肉。

　　同一时间。

　　排片被压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网络。

　　最先炸锅的，是网友们。

　　天涯影视区，一条标题为《人在囧途排片被压，赤壁是想玩黑幕吗？》的帖子，在一天之内被顶到了三万多楼。

　　发帖人ID叫“今夜不回家”，帖子里详细列出了一组数据：

　　昨天《人在囧途》上座率85%，《赤壁》上座率60%；

　　今天《人在囧途》排片却被砍到不到10%，而《赤壁》排片涨到了75%以上。

　　“我就问一句：这不是黑幕是什么？”

　　帖子底下，网友们炸开了锅。

　　“卧槽，这数据也太离谱了！上座率高的反而被砍排片，当观众是傻子吗？”

　　“橙天要不要脸？拼质量拼不过，就拼资本是吧？”

　　“我今天去电影院，发现《人在囧途》只有早上和下午的场次！晚上全是《赤壁》！气死了！”

　　“更离谱的是，我们这儿的电影院，直接取消场次了，我今天专门跑去看的，结果影院说换成了《赤壁》。”

　　“抗议！抵制《赤壁》！支持《人在囧途》！”

　　当天晚上，更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ID叫“白露为霜”的网友，在博客发了一篇长文。

　　标题叫《我给＜人在囧途＞当自来水的一天》。

　　帖子里详细记录了她为了再看一次《人在囧途》，跑了三家电影院才看到的曲折经历。

　　文字活泼逗趣，情绪饱满，把一路上的郁闷和看完电影后的满足写得津津有味，惹得网友们一边同情一边发笑。

　　“楼主太可爱了！支持《人在囧途》！好电影不应该被埋没！”

　　这篇帖子很快被转到了贴吧、搜狐、新浪等平台，引来了大量网友的共鸣和转发。

　　《人在囧途》排片被压事件，话题热度一路飙升，从影视圈直接破圈，变成了全社会关注的话题。

　　赵丽影翻阅着各大论坛，看得喜笑颜开：

　　“太好了，网上很多人都在帮我们说话。

　　老板，这么多人说话，能不能帮我们把排片拉上去啊？”

　　“如果带起舆论的话，确实可以。”姬云点头。

　　“不对啊，你说的帖子我怎么刷不到，丽影姐，你在哪个平台看的？”

　　那扎在另一台电脑前，来回在几大平台切换，都没找到赵丽影说的那几篇帖子。

　　“就在博客啊，天涯也有。”

　　赵丽影小跑过来，替那扎找帖子，可找着找着，脸色僵硬起来。

　　跑回自己电脑上一刷新，两篇帖子居然都没了。

　　“老板，支持我们的热门帖子都被删了。”赵丽影急道。

　　姬云翻了一下，确实如此。

　　他找贾士凯问了一下，得知是橙天老总给新浪博客、天涯老总打了电话，答应用未来旗下明星的合作机会，替他压姬云的热度。

　　“又是压排片，又是压热度。呵呵，大公司还真是人脉广。”

　　姬云笑呵呵的，并不算太意外。

　　既然他选择在最热门的档期上映，自然就做好了应对最激烈竞争的准备。

　　不过没有自己的院线和网络平台，确实容易被对手卡脖子。

　　既然如此......

　　新浪，微博与你无缘了。

　　橙天，你想要的嘉禾片库、院线和招牌，飞了。

　　姬云转头叫住赵丽影说：

　　“丽影，通知刘骏杰和陈郝，可以官宣退出橙天了。”

　　接着，他拨通了一个一直没打过的号码。

　　“李影姐，现在在哪工作呢？接委托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嗓音清丽婉转：“那次之后我就辞职加入了高盛资本，接手亚洲区投资部副总的位置。怎么，姬云弟弟有什么好项目想到姐姐了？”

　　姬云心里一跳，这女人眼光也是真狠辣。

　　2008年金融危机里，高盛凭借精准嗅觉提前断臂求生，是世界五大投行里唯一未破产或被收购的机构，甚至还趁此机会快速崛起......未来单论投行业务，高盛就是世界第一大投行。

　　“我看上了香江的嘉禾，想请姐姐出山。”姬云笑道。

　　“嘉禾......它旗下就剩些老旧影院了，不值什么钱吧，资本市场也并不看好，股价一直低迷。你确定？”李影的声音有些惊讶。

　　“没错，我看好院线市场。”

　　“国内院线确实在快速增长，但目前橙天也想要收购嘉禾，双方竞价很可能炒高股价，超出合理界限。”

　　李影侃侃而谈，说着说着，她突然顿了一下，“你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姬云呵呵一笑：“嘉禾的院线虽然老旧，但位置可都是市中心，除了可以改造成新式影院，光是现在被低估的地产价值就能赚回来。

　　更何况还有整个香江黄金时代的最大片库？”

　　“片库？盗版横飞，你要片库是为了——”李影愣了一下，声音有些惊疑，压低声音向姬云求证。

　　“视频平台。”姬云肯定地说。

　　“只要拿到最多的影视版权，我就有了视频平台的最大护城河。

　　嘉禾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我已经派人去收集影视版权了，几百万就收录了上百部经典影视剧，完全是白菜价。

　　现在YouTube的价值，姐姐应该清楚，两年前就值16.5亿美金了，更何况连奈飞也在去年宣布杀进流媒体市场。

　　既然有了模板，国内互联网不就那一套吗。

　　就是不知道姐姐对国内最大的视频平台感不感兴趣？”

　　李影沉默了一下，语气兴奋起来：“你想怎么做？”

　　“把橙天的形象和票房打掉，让他背后的日资不敢继续掏钱，同时断他前路和后路。我已经让人安排新闻造势，你也要加快速度了。”

　　“好，我现在就让我的人去港岛准备进场。”李影果断挂断。

　　姬云看着手机，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压别人他管不着，但压他，是要十倍还的。

　　姬云坐在办公室里，居中指挥：

　　“园园姐，让媒体去采访那些老《三国》的老师吧，请唐國强老师出来走两步......要让《三国》比《赤壁》还火。”

　　“李姐，《赤壁》片场那起命案，我会让魔都银行联系律师去上诉，你安排好保镖，不要让其它人接触到当事人......然后让人向全国所有大媒体匿名爆料，炒热它。”

　　......

　　姬云号令一下，天道文化全员进入战斗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