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从人贩子入手
赵匡胤别了陈府,一路穿街过巷,不多时便回到了悦来客栈。
正是巳时末,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险些撞到赵匡胤,他闪身避过。
孙掌柜趴在柜台上噼里啪啦打算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捋着山羊胡笑道:“哟,赵壮士回来了?在陈府住了这几日,气色不错啊。陈员外家可是咱们解县数得着的富户,这几日想必是好吃好喝招待着?”
看来是韩重赟他们说漏嘴了,被这掌柜的知道了?
赵匡胤摆摆手,不想多提陈府的事:“孙掌柜客气。我那几个同伴可在?”
孙掌柜朝楼上一指,“都在呢,一早上没下来。韩兄弟下来打了趟酒,又要了几碟子点心上去,说是要等你回来议事。还嘱咐我,说你回来了赶紧上去,别耽搁。”
赵匡胤点头,迈步上楼。走到房门前,听见里头的说话声,便推门而入。
靠窗的桌旁坐着三个人,围在一起说话。
一个是作男装打扮的少女,眉清目秀,英气勃勃,正是赵匡胤的义妹。
一个是胡茬汉子,一脸憨直。面前摆着半碟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扔,嚼得嘎嘣作响。
还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
三人见赵匡胤进来,都站起身来。
赵武灵第一个迎上前,关切地打量他:“赵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在陈府住了这几日,可还顺利?没出什么事吧?”,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赵匡胤。
韩重赟也凑过来,“赵壮士,你这一去就是好几天,我们可担心坏了。那陈万贯没为难你吧?”
秦韬略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韩大哥莫急。看赵大哥神色,此行必有收获。若是吃了亏,断不会这般从容。”
赵匡胤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茶,一饮而尽。
“收获不小。这几日在陈府,可算是开了眼界。”
他把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被陈万贯请进府中,到陈万贯的殷勤款待,再到昨日傍晚在园子里偷听到的下人们的谈话,陈万贯和卢君怡争夺田地、县令从中做手脚、卢君怡可能采取的报复手段等等,细细说了一遍。
三人听得入神,不时交换眼色。
赵匡胤说完,看向秦韬略:“韬略,你觉得如何?”
秦韬略沉吟道:“陈万贯和卢君怡之间的矛盾,确实大有可为。两家斗了十几年,积怨已深,如今又添了这六百亩地的过节,更是火上浇油。卢君怡被陈万贯抢了先手,心中必然不甘,正在寻机报复。这时候,若有人把周大牛的事透露给他,他岂有不用的道理?”
韩重赟一拍大腿,“韬略小兄弟说得对!这招叫借刀杀人!赵壮士,要不你再去见一下卢君怡?把这事跟他说说,让他去对付陈万贯,咱们在旁边看戏就行了!等他们狗咬狗,咱们再捡便宜!”
赵武灵却摇头,皱起眉头:“韩大哥,不行。”
韩重赟一愣,“怎么不行?这不是挺好的法子吗?”
赵武灵道:“韩大哥你想,赵大哥刚刚见完陈万贯,在陈府住下,这事卢君怡那边想必已经得了消息。陈府和卢府斗了这么多年,彼此府里只怕都有对方的眼线。赵大哥前脚从陈府出来,后脚就去拜访卢君怡,卢君怡岂能不起疑心?他会想,这人是谁?为何刚在陈府住完就来见我?是不是陈万贯派来的?是不是有什么图谋?到时候,别说借他的力,只怕连话都说不上,反被当成奸细赶出来。卢君怡能在解县立足这么多年,绝不是没脑子之人。”
秦韬略点头,“赵姑娘说得在理。此事不能急,也不能直接出面。得想个法子,让卢君怡自己打听到这个消息,而不是我们送上门去。只有这样,他才会相信。人心如此,送上门的不值钱,自己打听到的才是真的。”
韩重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倒是没想到这层。还是你们脑子转得快。”,他嘿嘿笑了两声,抓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赵武灵又道:“不过不管怎么样,为周大牛伸冤的事情总算有了眉目。以前咱们是无头苍蝇,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现在至少知道,陈万贯做了亏心事,而且这事是可以用来制衡他的。只要找到证据,就不怕他不认账。”
赵匡胤点头,轻轻敲打桌子,沉思道:“话虽如此,但证据从何而来?周大牛的妻子如今下落不明,孩子也不知道被卖到了哪里。薛娘子答应帮我打听,但她毕竟身在陈府,行动不便,能打听到多少,也未可知。咱们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她身上,得自己想办法。”
秦韬略问:“赵大哥有何打算?”
赵匡胤道:“我想,也许可以从人贩子那边下手。”
“人贩子?”,韩重赟和赵武灵同时出声。
赵匡胤道:“不错。周大牛的孩子是被陈万贯卖掉的,既然是卖,就必然经了人贩子的手。解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贩子就那么几个地头蛇。只要找到当时经手的人贩子,顺藤摸瓜,就能知道孩子被卖到了哪里。若能找到孩子,就是铁证。就算找不到孩子,能找到那个人贩子,让他作证,也是证据。”
秦韬略眼睛一亮:“赵大哥这个思路不错。人贩子做这种勾当,往往不是一次两次,只要找到一个,就能问出许多事来。这种人手上不干净,最怕见官,只要拿捏住了,不怕他不开口。只是,这人贩子藏身何处,却不好找。他们干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轻易不会露面。”
赵匡胤看向韩重赟:“重赟,你在江湖上走动得多,可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韩重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赵壮士,你还真问对人了。我以前走南闯北,跟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这人贩子,说白了就是一群地头蛇,专门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跟官府的人,跟地方上的泼皮无赖,都有勾连。有的甚至就是官府里的人养的,专门替他们处理那些不好明着办的事。比如看上了谁家的田产,不好明抢,就让人贩子去闹,闹得人家过不下去,只好卖田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