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糖霜宇宙的法则下,今天选择了“惊喜模式”——它早早地爬上树梢,把光线精准地投射在树屋前的空地上,仿佛在说“今天有客人要来,都精神点”。
树屋里,唐银今天的唤醒仪式是“需要女王陛下亲自确认的糖霜小期待”。
他把自己裹成一个圆滚滚的被子卷,只露出两只眼睛,用气声宣布:“报告女王陛下……糖霜小期待……昨天认识了一个金发姐姐……她说明天还来……需要陛下用‘早安确认’看看她来了没有……然后‘抱抱’补充能量……最后‘额头吻’续航……才能开始今日等待……”
阿银忍着笑,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
“确认程序启动。”
“期待员一:银色头发,确认完好。”
“期待员二:紫色眼睛,确认明亮。”
“期待员三:小鼻子小嘴,确认可爱。”
“期待员四……”她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那个金发姐姐,应该不会这么早来。”
唐银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她住得很远,来一趟要很久。”阿银解释,“而且,她可能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唐银点点头,但眼睛里还是闪着期待的光芒。
晨间仪式在“等待客人”的氛围中继续进行:摸摸头(今天指定“要像等快递那样温柔又着急”)、夸夸(主题是“今日期待情绪饱满,等待态度积极”)、额头吻(“加盖期待认证章”)。
仪式结束后,唐银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边,往外张望。
小灰蹲在窗台上,啃着松果,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还没来呢急什么”。
唐银不管,他就趴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树林小径的方向。
阿银看着他那个小背影,心里既好笑又有点酸。
——这孩子,对新认识的姐姐,还挺上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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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星斗森林外围,一条不起眼的小径上。
千仞雪正在赶路。
她今天起得比平时早了两个时辰。天还没亮就起床,换好衣服,避开所有耳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斗城。
“我只是去散散心。”她对自己说,“昨天那个地方确实不错,再去看看,放松一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看看那个小孩……不是,看看那里的风景。”
她的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不少。
穿过熟悉的树林,绕过几处魂兽出没的区域,那条通往糖霜屋的小径,渐渐出现在眼前。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放慢了脚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的样子。
然而,当她走出树林,看到树屋窗边那个趴着的小小身影时,她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那个银发的小家伙,正趴在窗台上,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来的方向。
看到她出现,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千雪姐姐——!”
那一声软糯糯的呼唤,穿过清晨的空气,直直地撞进千仞雪心里。
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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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银从树屋里跑出来,光着小脚丫,跑到她面前,仰着小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千雪姐姐!你真的来了!”
千仞雪低头,看着这个还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小外套)就冲出来的小团子,心里那点“只是路过顺便看看”的伪装,瞬间碎了一地。
“嗯……来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知多少,“你……在等我?”
“嗯!”唐银用力点头,“阿银姐说你可能不会这么早来,但是我还是要等!万一你来了呢!”
千仞雪沉默了。
这孩子,从早上开始就在等?
就为了等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两个时辰的早起,值了。
“千雪姐姐,你吃饭了吗?”唐银拉着她的手往树屋里走,“阿银姐做的蜜粥可好吃了!还有泠泠姐姐做的安心糖,虽然她现在不在,但我还有几颗,都给你留着!”
千仞雪被他拉着,一步步走向那个温暖的树屋。
她的手,被一只小小的、软软的手紧紧握着。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那种被臣子恭敬行礼的感觉,也不是被下属敬畏跟随的感觉,而是一种……被全心全意信任和期待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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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屋里,阿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看到千仞雪被唐银拉着进来,她微微一笑,点点头:“来了?”
千仞雪点点头,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人家主人还没正式邀请,她就这么跑来了。
“我……路过,顺便来看看。”她干巴巴地说。
阿银笑了笑,没有戳穿她。
唐银拉着千仞雪坐下,把她按在软垫上,然后跑去端自己的小木碗。
“千雪姐姐,你尝尝这个!”他把碗递过去,“是阿银姐做的蜜粥,可甜可好吃了!”
千仞雪接过那个小小的木碗,看着里面金黄色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粥,又看了看唐银那双期待的眼睛。
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的。暖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放松的香味。
“……好吃。”她诚实地说。
唐银开心地笑了,跑去又端了一碗,坐在她旁边,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阿银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并排坐着、小口喝粥的身影——一个银发小团子,一个金发少女——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画面,莫名有点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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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后,唐银拉着千仞雪参观他的“宝贝”。
“千雪姐姐,你看,这是我的‘松果荣誉角’!”他指着窗台边一个小架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颗形状各异的松果,“这是‘星星塔’,这是‘弯月船’,这是‘太阳鼓’!都是小灰送来的!”
千仞雪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松果和唐银一本正经的介绍,忍不住笑了。
“小灰是谁?”
“小灰是松鼠!”唐银跑到窗台边,指着正在啃松果的小灰,“就是它!它是我的好朋友!每天给我送松果!”
小灰抬头,看了千仞雪一眼,甩了甩尾巴,继续啃松果。
——又一个。习惯就好。
千仞雪看着那只灰色的松鼠,总觉得它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又来了”的无奈。
“千雪姐姐,还有这个!”唐银又拉着她去看他的“作品角”,那里摆着几个蜜胶雕刻——有歪歪扭扭的小人,有不成形状的小动物,但每一个都透着认真。
“这是我刻的!这个是阿银姐,这个是泠泠姐姐,这个是……”他一个个介绍过去,最后指着角落里一个还没来得及命名的、勉强能看出是一个人形的小雕像,“这个是昨天刚刻的!我给它起名叫‘千雪姐姐’!”
千仞雪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刻得一点都不像自己的小雕像。
金色的头发是用淡黄色的蜜胶做的(虽然有点发橙),身上穿着一件勉强能看出是裙子的东西(虽然比例完全不对)。
“这个……是我?”
“嗯!”唐银用力点头,“昨天看到千雪姐姐,觉得好好看,就回来刻了!刻得不太好……千雪姐姐不会生气吧?”
千仞雪沉默了。
她伸手,拿起那个小雕像,仔细看了看。
很丑。
真的很丑。
但她忽然觉得,这是她收到过的,最特别的礼物。
“不生气。”她轻声说,“很喜欢。”
唐银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
“嗯。”
“太好了!那这个就送给千雪姐姐!”
千仞雪把那个小雕像小心地收进怀里,和那些她平时随身携带的重要物品放在一起。
——虽然丑,但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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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唐银拉着千仞雪去草地上“探险”。
“千雪姐姐,你看,这是‘星星露’!”他指着一丛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晚上会发光!可漂亮了!”
千仞雪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丛植物。她能感觉到,这些花确实散发着微弱的、温和的能量波动。
“还有这个!”唐银又拉着她跑到另一边,“这是‘害羞小伞’!一碰就会合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丛叶子。叶子果然慢慢合拢,像一把收起来的小伞。
千仞雪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唐银那张认真又得意的脸,忽然觉得,这个森林里的一切,都变得可爱起来了。
——不对,应该是,这个小孩,让一切都变得可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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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唐银玩累了,靠在千仞雪身上,眼皮开始打架。
“千雪姐姐……”他迷迷糊糊地说,“你下次……还来吗……”
千仞雪低头,看着他困得东倒西歪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来。”她轻声说。
“那……明天来吗……”
“……来。”
“后天呢……”
“……也来。”
唐银笑了,往她身上又靠了靠,嘟囔了一声“千雪姐姐真好”,然后彻底睡着了。
千仞雪僵住了。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怀里这个睡着的小家伙。
她低头,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银色的睫毛又长又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她就这么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阿银走过来,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他睡着了。”
千仞雪点点头,声音放得很轻:“我……要不要叫醒他?”
“不用。”阿银弯下腰,轻轻把唐银从千仞雪怀里抱起来,“让他睡吧。今天玩累了。”
千仞雪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被阿银抱走,忽然觉得怀里空落落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准备离开。
“要走了?”阿银问。
“嗯……还有事。”
阿银点点头,没有挽留。
千仞雪走到树林边缘,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树屋的方向。
那个窗台边,已经没有了那个趴着的小小身影。
但她知道,明天,他还会在那里等。
——而她,也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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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千仞雪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小孩,这么上心?
她想不通。
但她知道一件事——
明天,她还会来。
后天,也还会来。
大后天,还是想来。
“偶尔”这个词,在她这里,大概就是……一天24小时,只来23小时59分的意思吧。
——虽然夸张了点,但感觉……区别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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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树屋里。
唐银睡醒了,窝在阿银怀里,小声问:“阿银姐,千雪姐姐走了吗?”
“嗯,走了。”
“她说明天还来吗?”
“说了。”
唐银笑了,往阿银怀里拱了拱。
“千雪姐姐真好。”
阿银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是啊,真好。
——好到,才见两面,就愿意每天跑这么远来看你。
——好到,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已经陷进去了。
窗外,月光如水。
树屋里,小家伙沉沉睡去,梦里全是那个金发姐姐温柔的笑容。
远处,天斗城某处密室里,千仞雪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雕像,看了很久很久。
——明天,早点去。
——对,早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