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裂痕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训练场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七道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明晰。
焱站在队伍其余六人对面,锐利的目光扫过六人。
“从今天起,为了迎接全大陆精英魂师大赛,将训练时长增加到每日十个时辰。”
焱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广场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胡列娜猛地怒视焱:“十个时辰?每天只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你是想累死我们吗?”
“你可曾看见过凌晨四点的武魂城吗?”焱的目光转向她,语气平静,“天斗和星罗帝国战队们可不会跟你一样偷懒。如果你连十个时辰的训练都撑不住,还凭什么站在决赛台上?”
“可我们是保送决赛的!”胡列娜上前一步,粉红色的长发在晨风中扬起,“我们应该循序渐进……”
“保送决赛,意味着我们失去了观察对手、磨合队伍的所有机会。”焱打断她,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你以为这是幸运?不,所有队伍都会研究我们,分析我们,制定针对战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们的机会很有限。”
许宇,弱弱地开口:“圣子殿下,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焱指向训练场西侧堆积如山的卷宗:“那里是上一届所有进入决赛圈战队的资料,共计三十支队伍,二百一十名魂师的战斗记录。每人负责研究五支队伍,明提交分析报告,包括但不限于:核心战术、魂技弱点、队长性格、破局方法。”
“五支队伍?”李锴眉头紧皱,“这根本不可能……”
“不,这完全有可能。”焱看向他,“因为你们没有选择。”
他目光逼视六人,瞳孔中火焰跳动:“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我凭什么当你们的队长。”
胡列娜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所以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焱抬起右手,食指依次点过六人,“你们一起上。如果你们能让我移动半步,训练计划按还跟往常一样。如果不能……”
他眼中寒光一闪:“从今往后,我说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有异议的,现在就可以退出战队,我会向教皇陛下申请替补。”
邪月脸色一变:“焱,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况且这也不合规矩……”
“现在我的规矩就是规矩。”焱笑了,“如果六个人打我一个都打不过,就老老实实的听我的安排!”
胡列娜眼中闪过怒意:“狂妄至极!你以为你是谁?极致之火很了不起吗?”
“来,我会用拳头告诉你们,我是队长。”焱平静道,“也是你们未来三个月要绝对服从的人。”
他后退三步,站在广场中央,双手自然下垂:“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平时训练的成果。”
六人对视一眼。
邪月率先踏出一步,月刃在手心旋转:“焱,这可是你自找的。”
“一起上!”邪月低喝。
胡列娜咬牙,两黄一紫三个魂环从脚下升起,妖狐虚影在身后浮现。
许宇三十五级魂尊,武魂“灿金权杖”,他举起权杖,灿金色光芒笼罩队友:“第一魂技,魂力增幅!”
张萍三十六级魂尊,武魂“金腰飞燕”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绕到焱身后。
孙传涛三十五级魂尊,深吸一口气,黄金鸟的虚影展开双翼。李锴三十五级魂尊,武魂“大力熊”,带着千钧之势朝着焱猛扑过来。
六人同时出手。
月刃斩出银色弧光,妖狐的魅惑波纹扩散,金色飞燕从背后突袭,大力熊从正面强攻,黄金鸟的锐鸣试图干扰精神,灿金权杖的光芒将所有攻击增幅百分之二十。
这是武魂殿战队六人合击,威力足以瞬杀普通魂宗。
焱站在原地,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火焰领域。”
一圈赤金色的火焰波纹,以焱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
月刃的弧光消融。
魅惑的波纹蒸发。
金色飞燕哀鸣溃散。
大力熊哀嚎败退。
黄金鸟虚影破碎。
灿金权杖的光芒瞬间黯淡。
六人同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之外的地面上。
胡列娜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不可能……这是什么魂技……”
“火焰领域。”焱收起火焰,冷淡道。
他走到六人面前,俯视着他们:“现在,还有人有问题吗?”
无人应答。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地面残留的焦痕。
“既然没有,那就开始训练。”焱转身,走向训练场,“第一项:抗压测试。在我的火焰领域的威压下,坚持一炷香时间。第一个倒下的,加练三个时辰。”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今天起,资源配给与训练的表现挂钩。表现最差者,扣除当月一半资源。谁赞成,谁反对?”
没人反对,六人沉默地爬起来,站成一排。
胡列娜擦去嘴角的血,死死盯着焱的背影。
同一时间,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
唐三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双手掌心向上,一株蓝银草在掌心跳跃生长。淡蓝色的魂力在周身流转,隐约形成一个微弱的漩涡。
“终于十九级了。”
玉小刚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厚厚的笔记本,羽毛笔在纸上快速记录:“从获取第一魂环到现在四个月零七天,魂力提升九级。这个速度,可以说不差。”
唐三睁开眼,眼中紫意一闪而逝:“老师,我觉得……魂力提升的好像越来越慢了。”
“这是正常的。”玉小刚合上笔记本,走到他身边,“魂力修行如逆水行舟,越到后面越难。不要多想,小三你的蓝银草能有这个修炼速度已经很快了,只要按我的计划走好控制系路线就好了。”
“控制系?”唐三想起之前自己用蓝银草缠绕住对手,却被对方的强攻系魂师轻易挣脱的场景,“老师,我的蓝银草……真的适合控制吗?它的韧性太脆弱了。”
“这正是我要说的。”玉小刚眼睛一亮,仿佛等待这个问题已久,“小三,你知道一个魂师队伍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唐三想了想:“是战斗力?”
“不,是头脑。”玉小刚摇头,“一名优秀的控制系魂师,不需要有多强的攻击力。他的任务是限制敌人、分割战场、为队友创造机会。你的蓝银草完全符合控制系的特点。”
他蹲下身,随手拔起一根野草:“你看,野草看似柔弱,却能穿透岩石。你的蓝银草也一样,它不需要硬碰硬,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束缚敌人一瞬间,那一瞬间,就足够你的队友完成致命一击。”
“所以……”唐三若有所思,“我的定位是辅助队友?”
“那叫掌控战局。”玉小刚纠正道,“控制系魂师是团队的大脑。进攻的不足,自然有强攻系队友弥补。防御的薄弱,有防御系队友承担。而你要做的,是把所有人凝聚起来,让一加一大于二。”
他拍了拍唐三的肩膀:“这就是我的理论之一,团队配合优于个人英雄主义。记住,魂师不是独行侠,你需要的是值得托付后背的队友。”
唐三低下头,看着掌心的蓝银草。
队友吗……
他想起前世偷学唐门绝学的自己,那时的自己只是个独行侠。
这一世,会有值得托付后背的队友吗?
“对了,”玉小刚忽然想起什么,“下个月诺丁学院有一场与邻城的交流赛。我向院长推荐了你,作为控制系魂师参赛。”
唐三一愣:“我?可我才十九级……”
“这正是展示理论的好机会。”玉小刚眼中闪过狂热,“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即便是蓝银草这样的废武魂,在我的理论指导下,也能成为团队的核心!”
他看着唐三,语气郑重:“小三,你愿意成为我理论的实践者吗?愿意向世人证明,魂师的世界不该被武魂品质决定一切吗?”
唐三不禁心潮澎湃,他要让别人都知道蓝银草从来不是什么废武魂。
而这个被称为“理论无敌”的大师,同样也需要一次成功证明自己了。
“我当然愿意,师父。”唐三最终点头。
玉小刚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如释重负。
他转身望向远方,喃喃道:“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明白……我玉小刚的理论,将彻底改变整个魂师界。”
武魂殿训练场,傍晚。
汗水浸透了所有人的衣袍。
焱站在训练场中央,周身环绕着赤金色的火焰领域。领域的范围控制在直径十丈,温度却高得可怕,地面的石板已经开始龟裂、熔化。
六人在领域中苦苦支撑。
邪月单膝跪地,月刃插在地上支撑身体,银发被汗水浸透。胡列娜脸色苍白,魅惑魂技在高温下完全失效。许宇的权杖光芒黯淡,却依然苦苦支撑。张萍的金燕虚影几乎透明,几乎要虚脱。孙传涛萎靡不振随时就要昏倒,李锴也不停的喘着粗气。
“距离结束还是……半柱香……”焱的声音在热浪中传来,平静得令人绝望,因为不管过了多久都是还有半柱香。
焱分明就是故意的,胡列娜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抹倔强。
只要大家都倒下了,训练就会中止。
她在赌,赌焱不敢真的把他们练废。
“噗通!”
许宇第一个倒下,整个人瘫软在地。
紧接着是孙传涛,黄金鸟虚影彻底溃散,他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张萍单膝跪地。
李锴脸色惨白。
邪月还在坚持,但已经在浑身发抖,倒下只是时间问题。
胡列娜也开始摇晃,汗水滴落在地面,瞬间蒸发成白气。
她看着焱,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恨意。
“时间到。”
焱收回火焰领域。
高温瞬间消退,清凉的空气涌入,让所有人贪婪地呼吸。
胡列娜双腿一软,摔倒在地上。
她昂头看向焱,嘴角勾起一丝挑衅的笑,看,我撑下来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焱的目光扫过众人。
“许宇、孙传涛,昏迷,加练三个时辰,等他们醒了执行。”
“张萍、李锴,魂力耗尽但意识清醒,加练一个时辰。”
“邪月,坚持到底,表现合格。”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胡列娜身上。
“胡列娜。”
胡列娜挺直腰背,等待夸奖,因为她是除了邪月之外唯一站到最后的。
“扣除本月一半资源配给。”
训练场一片死寂。
胡列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为……为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明明可以坚持更久。”焱的语气毫无波澜,“但你想耍小聪明,装成体力不支的样子。”
他走到胡列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说的对吗?”
胡列娜脸色煞白。
她怎么知道……
“我……”她想辩解,却说不出口。因为焱说的全对。
“在战场上,这种行为叫临阵脱逃。”焱的声音冷了下来,“在团队中,这叫背叛队友。今天你只是保留体力,明天呢?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明哲保身,让队友陷入危险?”
“我才不会!”胡列娜怒吼道。
“但你已经做了。”焱转身,不再看她,“资源扣减即刻生效。如果再有下次,我会向教皇陛下申请,将你调离战队。”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说过,如果不能适应就退出。这句话,对任何人任何时间都有效。”
说完,他走向训练场出口,留下六人站在原地。
胡列娜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邪月叹了口气,上前想拍拍妹妹的肩膀,却被她一把甩开。
“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胡列娜转身,哭着跑出训练场。
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撕开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残酷的真相,这支队伍,从来就没有过凝聚力。那些所谓的黄金一代荣耀,不过是建立在个人天赋上的虚假繁荣。
要夺冠,就必须打破这一切。
然后,重塑。
哪怕过程鲜血淋漓。
“圣子殿下。”菊斗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担忧,“这样对圣女,是不是太……”
“菊长老。”焱打断他,望向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你觉得,是现在的眼泪重要,还是未来在赛场上流血重要?”
月关没有回答。
“去准备药浴吧,用我的份额,他们需要快速恢复。”焱迈步离开。
诺丁城,玉小刚的住处。
烛光下,他正在奋笔疾书。
“蓝银草武魂吸收曼陀罗蛇魂环后,韧性提升百分之二十……这印证了我的武魂拟态理论,但也暴露出新问题:如何弥补蓝银草的火焰弱点?”
他停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这个弟子……比他想象中更优秀,也更神秘。那些精妙的发力技巧,那些闻所未闻的暗器手法。
但玉小刚没有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唐三愿意相信他的理论,愿意走控制系这条路,就够了。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
这句话,他说了几十年,就被人嘲笑了几十年。
好在,他有了唐三这个徒弟。
这个蓝银草魂师,将是他理论最好的证明。
“等着吧……”玉小刚望向窗外,眼中燃起久违的火焰,“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总有一天,我的弟子会站在那个舞台上。”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明白。”
“我玉小刚的理论,才是魂师界唯一的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