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死过两次。

　　第一次，他从天桥上摔下去。不是因为想不开，是连续送了36小时外卖，骑车睡着了。

　　第二次，他被高利贷的打手从楼梯上推下去。因为他妈住院，他借了三万块网贷，三个月滚到三十万，还不起。

　　然后他醒了。

　　醒在2008年9月1日。

　　不是天桥，不是出租屋，是市一中的操场。高一开学典礼。

　　林越低头看自己——白净的手，瘦弱的胳膊，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兜里翻盖手机显示：2008年9月1日，星期一，上午8:47。

　　他愣住了。上辈子他送外卖送到30岁，没上过高中。现在他15岁，高一新生。

　　【叮！未来回档系统绑定成功！】

　　【你已死亡2次。剩余复活次数：0。】

　　【主动回档上限：24小时。每次回档消耗7天寿命。】

　　【当前剩余寿命：2年。】

　　林越的脑子像被雷劈了。回档？他能让时间倒流？最多24小时？每次用折寿7天？他只剩两年可活？

　　信息还没消化完，系统又弹出一条——

　　【检测到宿主前世职业：外卖员。触发隐藏任务：成为外卖行业之父。奖励：寿命+10年。】

　　林越的瞳孔猛地收缩。十年寿命。只要他能在2008年把外卖行业做起来，就能续命十年。

　　但眼前最要紧的不是这个。

　　他抬头看向主席台。水晶吊灯的固定螺丝正在松动，石膏粉末往下掉。

　　【被动预警：3分26秒后吊灯坠落。预计17人伤亡。】

　　林越冲出去了。

　　他从队列里窜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主席台，一把拽住校长的胳膊。“灯要掉了！所有人后退！”

　　校长懵了：“你干什么？”

　　“三秒钟内，让所有人退后十米！”林越的声音不大，但像刀子一样扎人。

　　校长抬头看吊灯，脸色瞬间白了。“全体后退！快！”

　　操场上炸了锅。十七秒后，吊灯砸下来。轰的一声，主席台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玻璃飞溅，校长的讲稿被切成两半。

　　全场死寂。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校长腿都软了，扶着柱子才没倒下。他看着林越，嘴唇哆嗦：“同学，你怎么知道的？”

　　林越没回答。因为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是他干的！”

　　林茜。马尾辫，白衬衫，笑起来两个酒窝。此刻她脸上写满了恶毒。“我刚才看到他偷偷摸摸爬上去的！他想当英雄！故意弄松螺丝，再假装救人！”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林越看着林茜，笑了。

　　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递给校长。“校长，监控室的电话。打过去，让他们把东侧摄像头的画面调出来。”

　　林茜的脸色变了。“开学典礼开始前十分钟，谁去过主席台旁边，监控拍得一清二楚。”林越不紧不慢地说，“包括她。”

　　他指向林茜。林茜的脸刷地白了。

　　三分钟后，保安拿着手机跑过来。监控画面显示：林茜在开学典礼开始前，一个人溜到主席台旁边，站了将近两分钟。但她什么都没做，也没有任何人动过吊灯。

　　林茜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越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有恐惧。她不知道这个平时老实巴交的男生，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打脸值+100。人气值：100。】

　　【人气值可兑换“未来碎片”。】

　　林越没理会系统的提示。因为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你好，林越是吗？”一个沉稳的男声。

　　“你是？”

　　“沈万山。”

　　林越的手指微微收紧。省城首富。上辈子他送外卖的时候，给沈万山的小区送过餐，被保安拦在门外，等了半小时。

　　“沈叔叔好。”

　　“刚才的事，我看到了。有人把视频发到网上，已经十几万播放了。”沈万山说，“你救了几百号人，不简单。”

　　林越没说话。

　　“晚上有空吗？我想见见你。”

　　“什么事？”

　　“请你吃饭。”沈万山顿了一下，“顺便聊聊你接下来的打算。”

　　林越想了想：“好。”

　　挂了电话，赵磊凑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沈万山？省城首富沈万山？他请你吃饭？”

　　“嗯。”

　　“卧槽！”赵磊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林越，你到底怎么了？开学到现在你像换了个人！”

　　林越看了他一眼：“我就是换了个人。”

　　他没解释，转身往校门口走。

　　走到校门口，他停下来，打开系统面板。

　　【剩余寿命：1年11个月零28天。】

　　两年。他要在这两年里，赚够十辈子的钱。不是为自己，是为上辈子那些他没能保护的人——他妈，他舅舅，还有那个在出租屋里孤独死去的自己。

　　林越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刺眼，他没躲。

　　晚上七点，沈万山的司机来接他。黑色奔驰，车牌五个八。

　　林越上车的时候，司机打量了他一眼——校服、旧球鞋、背着破书包。但司机什么都没说，能开这种车的人，嘴都严。

　　餐厅在省城最高的大楼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顶上垂下来。

　　沈万山已经坐在里面了。五十岁左右，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

　　“坐。”沈万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越坐下，背挺得很直。

　　沈万山给他倒了杯茶，开门见山：“林越，我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吊灯的事。”

　　“我知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提前知道吊灯会掉的。”

　　沈万山的手指停在茶杯上。他看着林越，眼神变了。

　　“你能看到未来。”沈万山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越没否认，也没承认。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沈万山面前。纸上只写了一行字——三鹿奶粉，2008年9月11日，三聚氰胺事件曝光。乳制品期货暴跌。

　　沈万山拿起纸，看了三秒。他抬起头，盯着林越：“你从哪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从哪知道的。”林越说，“沈叔叔，你手里有没有乳制品相关的股票或期货？”

　　沈万山的瞳孔缩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

　　“猜的。”林越说，“省城做投资的，没有不沾乳制品的。你持仓至少五千万。”

　　沈万山沉默了。他放下纸，靠在椅背上，捏着手里的紫檀佛珠。

　　“如果我信你，亏了怎么办？”

　　“不会亏。”林越说，“如果我的消息是假的，亏多少，我赔你多少。”

　　沈万山眯起眼睛：“你一个高中生，拿什么赔？”

　　林越从书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里面有二十万。我舅舅的彩票中奖钱，我让他代买的。下周还有一百五十万到账。这是我的全部身家。”

　　沈万山看着那张卡，没动。

　　“你就不怕我拿了卡不认账？”

　　“你不会。”林越说，“你是省城首富，为了二十万毁名声，不值当。”

　　沈万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你他妈的真不像十五岁。”

　　“你也不像首富。”林越说，“首富不会为了五千万的仓位，请一个高中生吃饭。”

　　沈万山被噎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他把卡推回去。“钱收好。你的消息，我信。”

　　“为什么？”

　　“因为你说‘亏了赔你’的时候，眼神没躲。”沈万山端起茶杯，“这年头，敢把全部身家押上去的人，不多了。”

　　林越把卡收回来，放回书包。

　　“沈叔叔，我还有一件事。”

　　“说。”

　　“我想创业。”

　　“创什么业？”

　　“外卖。”

　　沈万山愣了一下：“外卖？送盒饭？”

　　“不是送盒饭。”林越说，“是做一个平台，让用户用手机点餐，骑手三十分钟内送到。比打电话订餐方便，比自己去店里快。”

　　沈万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这个想法，太超前了。现在连智能手机都没有，谁用手机点餐？”

　　“三年后就有了。”林越说，“iPhone是去年出的，安卓明年出。移动互联网时代马上就来。现在入场，三年后我就是行业第一。”

　　沈万山盯着他看了很久。“你这些信息，也是‘看到’的？”

　　林越没回答。

　　沈万山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越。“你需要多少钱？”

　　“五百万。”

　　“我给你一千万。”沈万山转过身，“但我要占股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三十五。”

　　“百分之二十五。不能再多了。”

　　沈万山走回来，伸出手：“百分之三十。成交就拍板。”

　　林越握住他的手。“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因果值+500。当前因果值：500。】

　　【提示：累积1000因果值可兑换30天寿命。】

　　林越松开手，看了一眼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

　　上辈子，他是这座城市最底层的送餐员，骑着电动车穿过每一条街巷，却没人在意他是谁。

　　这辈子，他要让这座城市记住他的名字。

　　不是送外卖的林越。是创造外卖的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