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景福元年，李卿离开黄县那天

　　天还没亮，城门口就挤满了人。

　　李卿站在马车前，看着眼前的人群，心里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悄悄走就行了，没想到这么多人来送行。

　　“大人！“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然后，喊声此起彼伏。

　　“大人一路平安！“

　　“大人保重！“

　　“大人要常回来看看啊！“

　　李卿站在原地，向百姓们拱手致意。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李卿掀开车帘，看着越来越远的城墙。

　　黄县。

　　他在这里待了三年。

　　从一无所有，到站稳脚跟。

　　从孤身一人，到众志成城。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留下了他的心血。

　　“师父。“墨清鸢轻声说。

　　“嗯？“

　　“您在想什么？“

　　李卿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如果当初没有来这里，会怎么样。“

　　墨清鸢没有说话。

　　“如果当初没有来到这里，“李卿看着远方的城墙，“我可能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成。“

　　他顿了顿。

　　“但来到这里之后，我有了土地、有了百姓、有了手下......“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我有了责任。“

　　“责任？“

　　“对。“李卿说，“这些百姓信任我，把日子托付给我。我走了之后，他们的日子会怎么样？“

　　“陈县令会照顾好他们的。“墨清鸢说。

　　“希望吧。“

　　李卿放下车帘，不再说话。

　　马车走了一段路，李卿忽然叫停车队。

　　“怎么了？“小石头问。

　　“我想再看一眼。“

　　李卿跳下马车，站在路边，回望黄县城墙的方向。

　　城墙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这里。

　　也不知道，下次回来的时候，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师父，“墨清鸢走到他身边，“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黄县这三年的变化。“

　　“变化？“

　　“对。“李卿说，“三年前，黄县只有一万人口，穷得叮当响。现在，黄县有两万五千人口，仓里有粮、库里有钱、城里有兵。“

　　“这都是师父的功劳。“

　　“不是我的功劳。“李卿摇摇头，“是大家的功劳。是周铁柱、赵虎、陈守拙、苏晚禾......还有那些老老实实种地的百姓。“

　　他顿了顿。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师父做的比'该做的'多得多。“墨清鸢说。

　　李卿笑了笑，没有反驳。

　　“清鸢。“

　　“嗯？“

　　“你知道我这三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墨清鸢摇摇头。

　　“不是粮食，不是人口，不是城池。“

　　“是什么？“

　　“是你们。“

　　李卿看着远方，眼中有些感慨。

　　“周铁柱、赵虎、陈守拙、苏晚禾......还有你。“

　　“你们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们学会了做事，也学会了想事。“

　　“等我走了之后，你们能把黄县继续建设好。这就是我最大的收获。“

　　墨清鸢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李卿忽然说。

　　“什么事？“

　　“我在黄县的这三年，总结了一些经验。“

　　“什么经验？“

　　“治理地方的经验。“

　　李卿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墨清鸢。

　　“这是我写的。你好好看看。“

　　墨清鸢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几个字：

　　《治县心得》

　　她快速翻了几页，越看越惊讶。

　　这册子里写的，是师父这三年的全部经验：

　　如何安定百姓如何发展生产如何建立秩序如何应对危机如何培养人才

　　每一条都是干货，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师父......“

　　“这本册子留给你。“李卿说，“以后你要是自己治理地方，用得上。“

　　“属下不敢。“墨清鸢连忙说，“属下只是师父的助手，哪敢自己治理地方......“

　　“别说傻话。“李卿打断她，“世事难料。万一哪天我出了事，你要能独当一面。“

　　墨清鸢沉默了。

　　她想起在黄县的这三年。

　　师父教她认字、算账、调研、分析......

　　师父把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助手。

　　现在，师父又把毕生经验写成了册子，交给她。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师父，“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属下一定不负师父所托。“

　　“好。“李卿点点头，“我相信你。“

　　他转身登上马车。

　　“走吧。“

　　车队继续前行。

　　墨清鸢坐在马车里，手里紧紧握着那本《治县心得》。

　　她翻开第一页，重新看起来。

　　这一次，她看得很仔细。

　　《治县心得》

　　一、安民为本

　　治理地方，第一要务是安民。

　　民安则地稳，地稳则业兴。

　　安民之法有三：

　　均田地——让人有地种，有地种则有恒心轻赋税——让人有余粮，有余粮则不思乱严治安——让人有安全感，有安全感则乐居

　　二、富民为先

　　民富则国强。

　　富民法有三：

　　兴水利——水利是农业的命脉改良具——工具是效率的倍增器通商贾——货物流通，百业兴旺

　　三、育人才

　　事在人为。

　　人才者，治事之本也。

　　育人之法有三：

　　教知识——开办学堂，教授百姓基础文化练能力——放手让手下做事，在实践中成长建梯队——培养后备人才，确保后继有人

　　四、明赏罚

　　赏罚分明，则令行禁止。

　　赏罚之道：

　　赏当其功——不滥赏，不吝赏罚当其罪——不滥罚，不轻罚赏罚必信——说了就要做到

　　五、防危机

　　未雨绸缪，方能临危不乱。

　　防危之法：

　　察民情——随时了解百姓在想什么重情报——了解周边势力的动向备粮草——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练士卒——有兵在手，才能保境安民

　　墨清鸢看完之后，抬起头。

　　“师父，这本册子......属下会好好保管的。“

　　“不只是保管。“李卿说，“更重要的是实践。“

　　“实践？“

　　“对。你现在还是助手，但以后说不定会独当一面。到时候，这本册子就是你的参考。“

　　“属下记住了。“

　　墨清鸢珍重地把册子收进怀里。

　　她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这本册子会陪着她，走很远的路。

　　马车渐行渐远。

　　黄县城墙在身后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李卿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不知道前面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登州。

　　一个新的战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