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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工作室 契约与“净化”的价码

那只眼看到的世界 幻彩凌焰 6031 2026-04-25 15:38

  信义区的午后,阳光白得晃眼,灼热地砸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目的、破碎的光斑。空气粘稠,浮动着汽车尾气烘烤后的微腥,昂贵香水与咖啡混合的都市气息,以及地下铁出口涌出的、混杂着汗味与空调冷风的人潮气。我与阿哲走出冷气开得过足的出租车,踏上滚烫的人行道,那种从地藏庵的沉静“场”骤然投入都市喧嚣“浊流”的割裂感,让人瞬间有些不适。

  胸口的金蟾纹身,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被外界嘈杂“惊扰”的悸动,但很快就在我下意识运转的呼吸法下平复下去,重归沉稳。手中的玉蟾蜍贴身放着,隔着衣物传来恒定的冰凉。阿哲走在我身侧半步,白色的亚麻衬衫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他脸颊上那只银粉白鹤在这都市背景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的神情却很平静,目光清澈地扫视着周围,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就是这里了,晨哥。”阿哲抬头看了看面前这栋颇为气派的玻璃大厦,“十八楼,B座。感应上……没有明显的‘脏’气,但有一点很淡的焦躁和不安的‘场’,应该是人心绪不宁留下的。”**

  他的感知总是这么直接。我点了点头,“进去看看。”**

  大堂冷气十足,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匆匆的人影。前台小姐看了看我们略显“特别”的装束,在听到“林薇小姐工作室”的预约后,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快速办理了访客登记。电梯无声上升,镜面墙壁里映出我和阿哲沉静的脸。

  十八楼,B座。门是厚重的实木,隔音很好。阿May亲自开的门,她看起来三十出头,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但眼底的焦虑和疲惫难以掩饰。她的目光在我和阿哲身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我脸上,挤出一个紧张的笑容。**

  “姜老师,您来了!这位是……”

  “我朋友,阿哲。”我简洁地介绍,“他在外面等我就好。”**

  “哦哦,好的好的!快请进!”阿May连忙将我们让了进去。**

  工作室很大,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信义区繁华的天际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线香(看来是按我说的准备了)和咖啡的香气,混合着新装修不久的木材与油漆味,以及一种……人心惶惶时特有的、无形的紧张感。几个工作人员在远处的工位上低头忙碌,但眼神不时瞟向这边。**

  阿May将我引到一间会客室,里面布置得很舒适,沙发、茶几、一盆绿植。茶几上已经按我的要求,摆好了一盆清水、一碟食盐、几片翠绿的柚子叶,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毛巾。

  “薇姐在里面的休息室。”阿May压低声音,“她……精神还是不太好,有点紧张。姜老师,一切就拜托您了。”

  “我明白。”我看向阿哲,“阿哲,你在这里坐一会。”

  阿哲点了点头,在靠门的沙发上安静地坐下,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神,但我知道,他的“感应”已经如同无形的网,悄然张开,覆盖了这片区域。

  我跟着阿May走进里间的休息室。房间不大,光线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挡住了大半,只开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晕下,一个穿着米白色丝质睡袍的女人蜷缩在沙发里,正是林薇。**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憔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眼底那片浓重的青黑。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袍的带子,看到我进来,身体明显地瑟缩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和惊恐。

  “薇姐,这位就是姜晨老师。”阿May轻声介绍,语气带着安抚。**

  林薇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在她的目光接触到我的瞬间,我胸口的金蟾纹身,传来一阵明显的、带着“兴趣”的悸动——它“嗅”到了,那种附着在她身上的、冰冷黏腻的阴怨之气,以及……一丝更加隐晦的、通过她瞳孔深处那点灰影传递出来的、充满悲切与不甘的“注视”。

  “林小姐,你好。”我开口,声音平静,不带多余的情绪,“我是姜晨。放松,我是来帮你的。”

  我没有靠得太近,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坦然地与她对视,同时,悄然调动起所罗门体系中那种对“能量”与“名相”的感知力,以及阴山法的“感煞”之能,双重作用下,眼前的林薇,在我“眼”中渐渐变得不同。

  她的身体周围,萦绕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蒙蒙的“气”,这是人体本身的生机(或叫生物场),但此刻这层“气”非常稀薄、紊乱,尤其是在头部和心口位置,仿佛被什么东西不断“吸食”或“干扰”着。而在她的后颈和左脚脚踝处,则聚集着两团更加凝实的、颜色暗沉的灰黑色“气团”,不断散发出阴冷、潮湿、带着悲泣意韵的气息——这就是那怨灵留下的“印记”。**

  最关键的,是她的眼睛。在她的瞳孔深处,那点灰影,在我的感知中,清晰地呈现为一条极细的、不断波动的灰色“丝线”,一端连着她的眼神(或说灵魂的窗户),另一端则消失在某个不可知的、充满怨念的“彼岸”。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契约”或“束缚”,虽然粗糙,但性质危险。通过这条“丝线”,对方能持续地“看”着她,“感受”她的恐惧,并将自身的怨念与冰冷,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

  “看到了吗?”我轻声问,目光没有移开。

  林薇浑身一颤,眼神中的惊恐更甚,但同时,也浮现出一丝期盼。“你……你真的能看到?”她的声音沙哑干涩。**

  “看到了。”我点头,“一个很悲伤、很不甘的‘存在’,通过你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你。还有,她在你身上留下了‘记号’。”

  我的话语直接戳中了她最深的恐惧。林薇的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那……那该怎么办?她……她会不会害死我?”**

  “通常不会。”我的回答保持着冷静,“这种‘存在’,更多的是在寻找‘共鸣’和‘宣泄’,或是有未了的心愿。但长期下去,你的身体和精神会被拖垮。”**

  “我该怎么做?姜老师,求求您,一定要帮我!”林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无助和求生欲的崩溃。**

  “我会帮你。”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需要你的配合。首先,放松,深呼吸。接下来,无论感觉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也不要抗拒。我会先切断那条连接你的‘线’,然后清理掉你身上的‘记号’。”**

  这是一场交易。我提供“解决方案”和“能力”,她付出“信任”和“报酬”。至于她的眼泪和恐惧……不过是这场交易中必要的背景音。我的心绪没有丝毫波动,就像看着一件出了故障、需要修理的精密仪器。她的美貌、名气、此刻的脆弱……在我眼中,都只是增加这件“物品”价值和报酬的筹码罢了。

  “我……我配合……”林薇颤声道,紧紧闭上了眼睛。**

  我起身,走到茶几旁。将食盐撒入清水中,用手指缓缓搅匀。盐粒溶解时发出极其微弱的“沙沙”声。我取出一张自制的阴山“净化符”,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口中低声诵念起一段简化的、源自所罗门体系的“束缚与净化”咒文。这咒文不是用来驱散或攻击,而是用来“定义”和“隔绝”——定义眼前的“污染”与“连接”为需要被清理的“异物”,并在林薇周身建立一个临时的、纯净的“屏障”。

  随着咒文的诵念,我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凝练的意念力量,从我的识海深处被调动起来,通过手中的符箓和咒音,融入面前的盐水中。符纸无风自动,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这是所罗门魔法的核心——以“名”与“意”,撬动规则,束缚能量。

  “以盐之洁,水之净,符之约,咒之力……”我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手中符纸“噗”地一声轻响,燃起一簇青白色的、没有热度的火焰,迅速化为灰烬,飘落入盐水盆中。**

  灰烬遇水即溶,盆中清水依旧澄澈,但在我的感知中,这盆水已经被附予了一种特定的“净化”与“切断”的属性。

  我用手指蘸了些许盐水,走到林薇面前。“睁开眼,看着我。”**

  林薇颤抖着睁开眼。我的目光凝聚,锁定她瞳孔深处那条灰色的“丝线”。同时,蘸着盐水的手指,快如闪电般在她双眼之间的空气中,虚划了一个复杂的、带着“切割”与“封印”意味的所罗门符文!**

  “断!”我一声低喝!**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清晰可闻!林薇浑身剧烈一震,眼中露出极度痛苦和惊骇的神色,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她眼睛里“扯”了出来!与此同时,我“看”到那条连接她瞳孔的灰色“丝线”,在符文力量的作用下,猛地绷直,然后从中间断裂、消散!一股无形的、充满怨怼的悲泣意念,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在断裂处短暂地盘旋、尖啸,但很快就被周围的“净化”场和我胸口那隐隐传来的、带着威慑的金蟾悸动所驱散。

  “啊!”林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眼泪夺眶而出,但那眼神中的涣散和惊惶,却似乎减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轻松?**

  “第一步完成了。”我的声音依旧平稳,“现在,清理‘记号’。”**

  我用浸透盐水的白毛巾,先是轻轻敷在她的后颈。毛巾接触皮肤的瞬间,林薇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那毛巾是烧红的烙铁!我能“感”到,毛巾中蕴含的“净化”力量,正在与那团灰黑色的“气团”激烈地“对抗”,发出“滋滋”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混合着浓烈的怨念,通过毛巾传递到我的手指,但很快就被我体内那丝官将首“正”气和胸口金蟾纹身传来的温热所化解。

  大约一分钟后,林薇后颈的颤抖渐渐平息,脸色似乎恢复了一点血色。我移开毛巾,只见她后颈的皮肤上,那种不自然的苍白和冰凉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肤色和温度。

  接着,是左脚脚踝。过程类似,但那里的“气团”更加凝实,对抗也更加激烈。林薇痛得咬住了嘴唇,额头沁出冷汗。但随着“滋滋”声响渐渐停歇,她脚踝上那圈淡青色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当我移开毛巾时,她的脚踝已恢复了正常,只是皮肤略微有些发红。**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五分钟。

  我将用过的毛巾和剩余的盐水处理掉(直接倒入马桶冲走),回到沙发坐下。**

  林薇依旧蜷缩在沙发里,但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那种死灰般的绝望感已经褪去。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又低头看了看脚踝,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感觉……好像……轻松了很多……”她喃喃道,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生气。

  “暂时的‘连接’已经切断,‘记号’也清除了。”我说,“但这只是第一步。那位‘存在’的怨念根源还在嘉义。如果不从根本上化解,她可能还会通过其他方式找上你,或者……其他人。”

  “那……那该怎么办?”林薇急切地看着我。**

  “需要去一趟嘉义,找到那家旅社,了解那位阿娟姑娘具体的怨结,进行针对性的安抚和超度仪式。”我看着她,“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些特殊的准备和花费。当然,也包括我的酬劳。”

  我的话说得很直白。这就是一场交易,没必要遮掩。

  林薇和一直在旁边紧张观望的阿May对视了一眼。阿May立刻上前,“姜老师,只要能彻底解决,酬劳绝对不是问题!您说,需要多少?”

  我沉吟了一下。“今天的初步处理,包括切断连接和清理印记,可以算是第一阶段。”我报出一个数字,不算天价,但绝对对得起我展现的“能力”和她们的身份。“后续去嘉义的处理,涉及更多的准备和仪式,以及可能的风险,费用需要另算。具体数额,等我确定了行程和方案再谈。”

  “没问题!”阿May几乎是立刻答应,“第一阶段的费用,我马上安排转账!后续的,一切听姜老师您安排!”**

  “另外,”我补充道,“在去嘉义之前,林小姐最好继续暂住在阳气旺盛的酒店,卧室内不要放置任何镜子。我会给你一道安神符(高师父给的那张),随身携带,可以帮你稳定心神,抵御一些残余的阴气侵扰。”**

  我将那枚三角形的“镇煞安神符”递给林薇。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握在手心,符纸传来的微温让她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神色。

  “谢谢……谢谢姜老师!”她哽咽着道谢。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我起身,“具体的后续安排,我会通过阿May小姐联系你们。今天就到这里。”

  走出休息室,阿May一路感激地将我送到门口。阿哲也站了起来,对我微微点了点头。**

  坐进回程的出租车,手机震动,银行到账的短信提示亮起。看着那串数字,我的心情平静无波。这是我应得的,用知识、能力和承担的风险换来的。

  “晨哥,搞定了?”阿哲在旁边问。

  “嗯,第一阶段。”我看向他,“走,找个地方,把你那份转给你。”

  “我的?不用不用!”阿哲连忙摆手,“我就是跟着来看看,又没出力。”**

  “废话。”我拍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重,“兄弟一起出来,有钱当然一起分。再说,没你在外面坐镇,我也不放心。”这是实话。阿哲的“白鹤”感应,是一道重要的保险。**

  我们在路边找了家银行,我直接给阿哲转了三成。数目不小,对于他这个在庙里帮忙、收入不固定的年轻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晨哥,这……太多了!”阿哲看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多什么多。”我揽过他的肩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再说,这是咱们合伙赚的第一笔,图个吉利。”**

  这不是客套。阿哲是我在这个危险又诡异的世界里,为数不多可以信任、并肩作战的盟友。钱固然重要,但这份盟友之情,以及未来可能的长期合作,价值更高。用一点钱来巩固这份关系,很划算。**

  阿哲挠了挠头,没再推辞,但眼里的感激和亲近,明显多了几分。“那……谢了,晨哥。以后有事,随叫随到。”

  “这才对。”我笑了笑,“走,回去。还得跟高师父说一声,然后……该好好计划一下嘉义之行,还有……上海的事了。”**

  车窗外,台北的夜幕渐渐降临,霓虹初上。胸口的金蟾纹身传来平稳的搏动,手中的玉蟾蜍依旧冰凉。第一笔像样的“生意”成交了,不仅解决了眼下的生计,更重要的是,打开了一条通往那个光鲜亮丽又暗流涌动的圈子的门缝。

  薇姐,林薇……她只是第一个。我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璀璨的都市灯火。在那片繁华之下,不知道还藏着多少类似的“需求”,等待着被发现,被“解决”,被标上合适的价码。

  而我,正是那个掌握着“钥匙”的人。生计,修行,盟友,未来……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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