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好戏开拍
夜色如墨,将整座码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海浪拍打着岸堤,浪声偶尔为这片死寂般的码头增添些许不一样的声响。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码头,明亮的灯光在黑夜里格外引人注目。
轿车车厢内,柳正权闭目凝神地坐在后座,似乎正沉迷于梦乡之中,只是他不时抬起又落下的手指表明他并没有入睡。
林秘书专心致志地盯着前方,不时地观察周遭情况,循着熟悉的路线缓缓行驶至一座仓库门前。
随着轿车缓缓压下车速,隐约透着光亮的仓库大门为它而敞开。
等轿车驶入仓库厂房后,大门在其之后缓缓合拢,“哐当”的一声在仓库内响起,似是隔绝将内外彻底隔绝开来。
林秘书抬眸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方,朝着柳正权轻声唤道:“议员nim。”
后者微微睁开双眼,眼底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鸷,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即推开车门下车。
他的目光倨傲地在仓库内扫视一周,只有寥寥几人而已,倒也和以前一样,毕竟这些事情一旦泄露,在场所有人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柳正权随即便将目光定格在不远处横坐在椅子上的张太佑,眼神中的阴鸷被他掩盖住,熟络地笑着说道:“张会长,辛苦你了。”
张太佑见状,立刻利落地站起身,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快步朝着柳正权走去,笑呵呵地回应道:“哈哈,议员说笑了,能够帮上议员的忙,那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应该的。”
柳正权轻笑一声,倒没有将他说的话放在心里,自己手上的证据既让张太佑愿意坐下来把酒言欢。
但同时也让张太佑十分忌惮,要不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与手中的证据,估计按照张太佑的秉性,他早就对自己动手了。
只是这些心思,柳正权都很好地收敛在了心底,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话不多说了,张会长,我要的人,在哪里?”
张太佑闻言,没有接话,反而笑着问道:“呵呵,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事,让议员你这么生气?”
柳正权脸色一沉,多瞧了眼张太佑,压下心中的不悦,轻轻摇了摇头,冷笑道:“一些私事。”
见柳正权没有明说,张太佑也不再多问,他原本就没打算弄清楚缘由,况且知道的越少,有时候未必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说道:“人就在后面,我陪议员你一起过去。”
说罢,张太佑侧身站到一旁,抬手朝着仓库深处示意,做了个“请”的姿势。
后者微微颔首,不疑有他,大步地朝着仓库深处走去,林秘书寸步不离地跟随着柳正权。
张太佑瞧见两人先后朝里面走去,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着痕迹地对身旁始终带着口罩遮面的男人递了个眼神。
片刻后,张太佑收敛了神色,快步跟上柳正权和林秘书的步伐,主动走到两人前方,熟门熟路地为他们带路。
张太佑带着两人走到一个集装箱箱门前时才停下脚步。
看守集装箱的两人一看见自家会长,以及跟在身后的柳正权两人,当即心领神会地抓住集装箱的门把手用力一拉,箱门被缓缓拉开。
张太佑向一旁后撤,让出一条道出来,但柳正权并没有急着进去,反而是警惕地打量着集装箱内的情况。
张太佑将柳正权的警惕看在眼里,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精光,神色却依旧如常,转头对那两个看守沉声说道:“把人带出来。”
两个看守闻言,默默颔首,快步走进昏暗的集装箱内。片刻后,便见两人手臂死死架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人拽了出来。
男人头发凌乱地粘连在额前,脸上、脖颈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淤青与划伤,衣衫破烂不堪,无力的蜷缩在地。
张太佑轻声笑道:“不好意思,柳议员,我的人因为这家伙损失不小,弟兄们很生气,没有把握好分寸,希望你能够见谅。”
“柳议员?!”
他的话音刚落,瘫在地上的男人便有所反应,疲惫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在柳正权身上停留几秒,原本涣散的眼神聚拢了几分,沙哑的声音中充满着震惊。
柳正权目光垂落,眼神中一片冰冷,皮笑肉不笑地冷声笑道:“呵呵,南社长,我们,又见面了。”
虽然眼前的这个人狼狈不已,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但是柳正权细细辨认之下,还是认出了他的确是南成明。
柳正权没有再继续与南成明对视,也没有多余的嘲讽,径直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太佑,语气看似温和询问,实则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张会长,我想和他单独聊聊,行个方便?”
张太佑似乎没有听出什么异样,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带着两个手下离开原地,给柳正权留下私人空间。
柳正权随即又朝林秘书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离远一点,后者立刻会意,脚步轻缓地沿着张太佑三人的路径离开。
当背后的脚步声逐渐远离消失,柳正权彻底撕下了平日里的儒雅随和的伪装,眼神阴狠地盯着南成明。
他冷笑一声,缓缓问道:“花英的事情是你做的?”
南成明似乎没有一丝力气,狼狈地躺在地上,眼神里透露着无辜,沙哑地开口说道:“柳议员,你在说什么?”
柳正权眉梢轻挑,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显然已经在心中将他认定为是凶手,并没有将他无辜的的说辞听进耳中。
他反而是半蹲在南成明的面前,如同恶魔低语一般低声呢喃道:“你承不承认没有关系,我只要你付出代价。”
说罢,他的目光便瞧见了堆在一旁的钢管,走过去随意拿起一根,用力挥舞几下,“呼呼”的破风声。
柳正权似乎十分满意,脸上洋溢着残忍的微笑,他提着钢管,一步步逼近南成明,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仿佛已经看见南成明痛苦哀嚎的模样。
“花英还躺在床上,连下床走路都做不到,那就先用你的腿来抵偿吧。”
话音未落,柳正权眼中的狠厉彻底爆发,他猛地握紧钢管,双臂高高举起,随即气力贯注在双臂之上,狠狠地朝着南成明的双腿砸去。
就在钢管即将落在南成明身上的瞬间,他突然猛地侧身翻转,灵活的避开了这一击,全然不像是一个受伤严重的人。
哐当”一声巨响,钢管重重砸在地面上,震得柳正权虎口发麻。
还没有等到柳正权反应过来,南成明便快速起身,一步冲到对方面前,语气低沉地说道:“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带着几分魅惑人心的魔力,让柳正权下意识地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眼眸深邃如寒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引力,像是漩涡一般,瞬间将他的心神牢牢吸了进去,脑海中原本翻涌的怒火与狠戾,竟渐渐消散,变得一片空白。
南成明声音低沉魅惑,催眠道:“眼前的人不是南成明,他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敏锐地察觉到柳正权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些许波动。
南成明眉头微微蹙起,心念一转,再次低声说道:“你十分地愤怒,用钢管将我打得昏死过去,然后你就让张太佑他们过来了。”
说罢,南成明退后几步,盯着双目失神的柳正权,心里暗道:
“刚才柳正权已经看见我的脸了,确信我就是本人,要是强行扭转他的认知,就会和系统所说的一样,产生逻辑冲突,导致催眠失效。”
所以南成明在察觉到对方眼神有所波动之时,就停下了下来,随即换了一个对方逻辑更能接受自洽的说法。
现在看来,应该是奏效了。
南成明重新躺回地上,故意装出一副因为伤痛而昏迷的模样。
片刻过后,柳正权呆滞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只是眼底深处却有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异样流动。
他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南成明,心里生起一阵快意,瞥了眼手中的钢管,用衣角擦拭掉指纹后便随意地扔在了一边。
淡淡地瞧了眼仍旧昏迷不醒的南成明后,他转身离开,脚步都比原先轻快了几分。
“议员nim。”
时刻关注着里面动静的林秘书一见到柳正权的身影,便立马迎了上来。
不远处的张太佑,也因此注意到了柳正权的身影,只见柳正权面色舒展,眉眼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轻快,虽然他在掩饰,但却依旧让人看出他此时的心情似乎不错。
柳正权察觉到张太佑的目光,也同样将视线投向他,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轻快地说道:“张会长,辛苦你了,把他带到船上去吧,别留痕迹。”
张太佑闻言,目光微微一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与谨慎,没有多问半句,微微点了点头。
他转头朝身旁始终戴着口罩遮面的男人递了个隐晦的眼神,后者立刻朝着仓库深处走去。
而张太佑则抬眼对柳正权笑道:“柳会长,船上有一瓶进口的上等红酒,一起喝一杯,顺便聊聊野狗帮的事情?”
柳正权没有拒绝,抬手示意一起走。
既让张太佑按照约定把南成明抓了过来,那相应的承诺也应该兑现了。
毕竟一条狗总得喂点东西才能够让它满足胃口,只是一次性可不能喂得太饱了。
而正当张太佑和柳正权以及林秘书往外走去的时候,口罩男已经找到了还躺在地上装死的南成明,他快步走进,轻声唤道:“社长,张太佑把人引走了。”
闻言,南成明悄悄将眼睛眯起一条缝,同时开启“五感强化”的能力,仔细倾听附近是否还有别人的声音。
不过一会儿,南成明便利落地起身,朝着先前张太佑说的仓库的隐蔽小门走去。
他擦了擦脸上画着的妆,十分放松地自言自语地说道:“这质量和效果还挺不错的。”
“崔勋,我让你准备的,你准备好了吗?”
南成明侧眸看向崔勋,语气放松地问道。
戴着口罩的崔勋闻言,自然知道社长问的什么,他拉下口罩,轻声笑道:“当然,已经按社长的意思准备好了。”
南成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双眸中掠过一丝寒光,他轻声笑道:“接下来,我们柳议员的关键戏份要来了。”
——
“柳正权,你这是什么意思?”
船长室内,张太佑怒喝一声,眼神中流露出强烈的不满,沉声对着面前优哉游哉,处之泰然的柳正权质问道。
面对张太佑的强烈不满,柳正权却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杯中的美酒,全然没有在意张太佑越发阴沉的脸色。
他轻轻放下酒杯,缓缓开口说道:“张会长,我的意思很明显,当然是按照我们的约定办事,你把人抓来,我答应你垫付医药费与支付赏金,还有支持你和野狗帮争夺地盘。”
“但是你只抓了一个人来,我想要的还有六个人,你可一个都没有带来,我当然就只能付你一部分了。”
柳正权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此时此刻的他将政客能言善辩,虚伪多变的职业素养展现得淋漓尽致。
张太佑脸色阴晴不定,怎么会不明白自己被柳正权耍了。
“哦,对了,南社长怎么说也是云河地产的社长,他们公司在社会里还是挺有口碑的,但那又怎样,还不是被张会长给抓了过来了,哈哈哈。”
柳正权的这一番话更是让张太佑抓狂,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对方是在威胁自己,但是他又不敢和柳正权彻底翻脸。
不单单是因为柳正权掌握着自己的犯罪记录,毕竟自己帮柳正权做了这么多脏事,对方的黑料也不少,大不了双方互爆而已。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柳正权背后的人,自己三年前能够快速上位,便是得到了柳正权背后之人的扶持。
只是他至今不知道那人的真正面目,只知道柳正权这位国会议员也是对方的下属而已。
当张太佑脸色晦暗不明的时候,带着口罩的崔勋叩响门板,故意改变声线喊道:“会长,人已经带到甲板上了。”
这一句话顿时打破了室内逐渐焦灼的氛围,张太佑面色不善地瞥了眼柳正权。
后者对此则是淡然一笑,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闲庭信步地离开船长室,朝着甲板走去。
“柳正权,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随着关门的轻响在屋内响起,张太佑却突然如释重负地一笑,冷声呢喃道。
不过几分钟后,“砰”的一声巨响落入了张太佑的耳中,同时在宽广的海面上迅速扩散,缓缓消失。
但随后的连续几声枪响,顿时让张太佑那悄悄爬上脸庞的笑容戛然而止,随后一步步地僵化。
“西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