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没亮透，尘枫盘膝坐在房中。

　　面前悬浮着一团湛蓝色的本命真火。火焰不像昨晚那样狂暴，此刻安静地托着一只琉璃瓶。

　　瓶中碧绿色的凝魂液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成了。

　　尘枫收起真火，握住琉璃瓶。

　　瓶身温热，一股清凉之意从掌心渗入，抚平了连日杀戮积攒的戾气。

　　他深吸一口气，将凝魂液放在一旁，目光落在桌上的材料上。

　　“开始。”

　　他闭上眼，脑海中《玄宝炼器录》的字句流过。

　　湛蓝色火焰再次从丹田升起。

　　空明石投入火中。

　　那枚封印着星空的石头缓缓融化，深蓝色的液体像融化的夜空，点点星光在其中游弋。

　　尘枫以魂力牵引，将柔金丝揉入其中。金丝缠绕着蓝液，渐渐凝成布袋的形状。

　　百年兽皮化作薄如蝉翼的膜，覆在内壁。

　　凝魂液冲刷而过，封住每一丝缝隙。

　　最后，尘枫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入火中。

　　轰——

　　火焰猛地一颤。

　　血色融入布袋，暗金色的纹路在布面浮现，像古老的符文。

　　布袋缓缓缩小，最终化作巴掌大小，落在尘枫掌心。

　　温凉，轻若无物。

　　尘枫注入魂力，意识探入——十五立方米。他试着将桌上的杂物收入，再放出，一切完好。

　　吞口囊，成了。

　　低头看着掌中的灰色布袋，暗纹流转，像沉睡的龙鳞。

　　尘枫嘴角微微上扬，他将吞口囊系在腰间，又依样炼制了第二只。

　　之后，尘枫没有休息，闭上眼，引导眉心的杀意。

　　斗魂场连日的杀戮积累的杀意如潮水般涌来。

　　他运转化龙九变，杀意凝丝，一缕一缕刺入眉心。

　　剧痛袭来，但比起昨夜真火焚身的灼烧，这痛轻了几分。

　　血色丝线在眉心编织、缠绕，渐渐成形。

　　他咬紧牙关，不敢有一丝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眉心猛地一烫。

　　尘枫睁开眼，伸手摸了摸眉心——指尖触到一道微微隆起的纹路，像一只闭合的竖瞳。

　　他起身走到镜子前，镜中的少年眉间多了一道血色纹路，衬着那双漆黑的眸子，多了几分凌厉。

　　传承记忆告诉他，血角的能力叫“破法”。

　　催动时，眉心凝聚的波动能从规则层面瓦解对手的魂技。

　　一天只能用一次，但高手过招，一次足够。

　　尘枫握了握拳，魂力在体内涌动——二十级已到临界，只差一枚魂环。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肩上。

　　他收拾行囊，系紧吞口囊，推开房门。

　　天斗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早起的摊贩在叫卖，热气从蒸笼里升腾。尘枫穿过几条街，来到武魂殿偏殿。

　　殿内光线柔和，空无一人。

　　他靠在柱子上，等了没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千仞雪还是雪清河的装扮。她在尘枫面前散去伪装，露出原本的容颜。金发如瀑，垂落腰际，肌肤胜雪。

　　尘枫没有惊讶：“这就是你的秘密？”

　　千仞雪笑了笑：“这个秘密，整个大陆也没几个人知道。”

　　尘枫知道，她是彻底信任自己了。

　　千仞雪以真实身份，讲起了自己的过往。

　　她说得很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尘枫没有安慰，没有同情，只是静静听着。

　　良久，他说自己已突破二十级，要去星斗大森林猎杀魂环。

　　千仞雪一袭淡金色长裙，衬着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

　　她的目光落在尘枫腰间的布袋上，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

　　尘枫解下吞口囊，递过去：“特意送你的。”

　　千仞雪接过，指尖触到布袋表面，温凉的触感让她眉头微挑。

　　她注入魂力，意识探入其中，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储物魂导器？还能存活物？十五立方米？”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尘枫，“你从哪里弄来的？”

　　尘枫淡淡道：“我自己做的。”

　　千仞雪怔住了。

　　她握着吞口囊，手指轻轻摩挲着布袋上的暗纹。“你会炼器？整个大陆都没几个人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到底是什么时候……”

　　“偶然得到的法门。”尘枫没有多说，“你一个人在天斗城，或许需要它。”

　　千仞雪握紧吞口囊，沉默了片刻。

　　她将布袋贴在胸口。

　　从小到大，她收过无数礼物——珍奇异宝、魂骨丹药、权势的橄榄枝。

　　但那些人给的是千家的嫡女，是武魂殿的圣女，是她身上那些沉重的身份。

　　没有人给过她“需要”的东西。

　　“你就不怕我拿去卖了？”她声音有些哑。

　　“你不会。”尘枫说。

　　千仞雪抬起头，那双浅金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将吞口囊系在腰间。

　　“谢了。”声音很轻。

　　两人沉默了片刻。

　　殿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

　　“我陪你去星斗大森林。”千仞雪忽然说。

　　尘枫看了她一眼：“你不怕暴露？”

　　“我不会以雪清河的身份去。”千仞雪抬起头，目光坚定，“而且，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尘枫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好。”

　　千仞雪嘴角微微上扬。

　　“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目光落在尘枫的眉心，“你额头……受伤了？”

　　尘枫抬手摸了摸眉心的血纹：“修炼的。”

　　千仞雪盯着那道血色纹路看了片刻，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

　　天斗城北门。

　　尘枫与扮作武魂殿执事的千仞雪并肩走出城门。

　　晨风吹动他们的衣角。

　　“星斗大森林离天斗城路途遥远，得走好些日子。”千仞雪说着，从吞口囊中取出一张地图。

　　尘枫看着千仞雪一副包办的模样，也剩下了心思，索性躺在马车上闭眼休息。

　　两人沿着官道向北走去。

　　不多时，尘枫打起微鼾，千仞雪回头瞥了瞥，放缓了马车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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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星亲王府。

　　雪崩兴冲冲冲进大厅：“叔父！尘枫出城了！往星斗大森林方向去了！”

　　雪星亲王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确定？”

　　“确定。我的人亲眼看到他出城，身边还跟着武魂殿的人。”雪崩咬牙切齿。

　　雪星亲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雪崩：“星斗大森林，荒郊野外，死了往魂兽身上一推，谁也说不出什么。”

　　“我这就去安排人手！”雪崩兴奋道。

　　“不急。”雪星亲王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他身边有武魂殿的人，要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