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的清晨，寒风凛冽。

　　陆铮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怀里的小满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女孩的眉心有一团淡淡的黑气若隐若现——那是刚才在幻境中为了唤醒陆铮，透支了血契本源导致的反噬。

　　“该死。”

　　陆铮低声咒骂，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若是置之不理，小满不出半日便会生机断绝。常规的草药救不了她，她现在的身体就像一个破碎的容器，需要一种同样狂暴但能兼容的能量来修补。

　　唯一的办法，就是煞火。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陆铮深吸一口气，左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那团幽蓝色的火焰缓缓燃起。这火焰本是至阴至邪之物，能焚尽万物生机，此刻却被陆铮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逼出一丝极细微的火苗。

　　他将左手按在小满的天灵盖上。

　　“嗤——”

　　幽蓝的火苗顺着头顶百会穴钻入小满体内。原本狂暴的煞火，在进入小满经脉的瞬间，似乎因为血契的联系，变得温顺了一些。它像是一股暖流，缓缓修复着女孩破碎的经络，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改造着她的体质。

　　小满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色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

　　半个时辰后，陆铮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以煞火温养活人，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但他不敢停。

　　就在煞火即将耗尽之时，小满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哥……”

　　“醒了？”

　　陆铮收回手，左臂上的鳞片因为过度消耗而闪烁着暗淡的光泽。

　　“感觉怎么样？”

　　“浑身……暖洋洋的，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小满坐起身，惊奇地发现自己不仅没死，反而前所未有的轻盈。

　　陆铮心中暗道一声“成了”。这血契共生，果然是把双刃剑，但也让小满拥有了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潜力。

　　“走，此地不宜久留。”

　　陆铮拉起小满，刚走出溶洞没多远，前方的林间小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吁——！”

　　十几名身披兽皮、手持长矛的骑兵勒马停在不远处。他们头戴骨饰，腰间挂着几颗还在滴血的人头，正是搜寻至此的羯族斥候。

　　“咦？”

　　领头的斥候百夫长眯起眼睛，贪婪地打量着陆铮和小满。

　　“一个重伤的汉人，还有一个细皮嫩肉的小丫头。运气不错啊，兄弟们，这丫头抓回去能卖个好价钱，那个男的杀了祭旗！”

　　“是！”十余名胡人士兵发出兴奋的嚎叫，策马冲来。

　　陆铮面无表情地挡在小满身前，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

　　“小满，闭眼。”

　　“哦……”小满乖巧地捂住耳朵，背过身去。

　　“哈哈哈！怕了吗？小子，下辈子投胎……”

　　斥候百夫长的狂笑声还没落下，陆铮动了。

　　他没有拔刀，而是直接迎着马头冲了上去。

　　“找死！”

　　百夫长手中的长矛带着劲风，直刺陆铮胸口。

　　就在长矛即将刺中的瞬间，陆铮的左臂猛地暴涨。

　　“嗤啦！”

　　衣袖瞬间被撑爆，黑色的鳞片覆盖了整条手臂，手指化作三尺长的幽黑骨刃，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什么？！”

　　百夫长瞳孔骤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铮的左臂已经挥出。

　　“噗嗤！”

　　那坚不可摧的精铁长矛，像是豆腐一样被骨刃轻松切断。紧接着，陆铮的手臂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划过了百夫长的咽喉。

　　“咕噜……”

　　百夫长捂着脖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头颅滚落在地。

　　全场死寂。

　　剩下的十余名胡人士兵惊恐地看着这一幕。那还是人的手臂吗？

　　“杀！杀了他！他是个怪物！”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虽然惊恐，但常年征战的本能还是驱使他们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

　　“怪物？”

　　陆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们想看怪物，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左脚猛地踏地，地面瞬间龟裂。身形如鬼魅般冲入敌阵，左臂化作的骨刃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血肉横飞。

　　“噗！噗！噗！”

　　一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拦腰斩断。

　　另一名骑兵试图从背后偷袭，却被陆铮反手一记肘击，直接将胸膛撞穿。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暴力碾压。

　　短短几个呼吸间，十几名精锐的羯族斥候，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陆铮站在尸堆中央，左臂上的鳞片还在微微颤动，仿佛在渴望更多的鲜血。他随手甩掉骨刃上的血迹，左臂缓缓恢复原状。

　　“好了，睁开眼吧。”

　　陆铮转过身，神色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杀神不是他一般。

　　小满转过身，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满身是血的陆铮，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崇拜。

　　“哥，你真厉害。”

　　“走吧。”

　　陆铮拉起小满，跨上一匹无人的战马。

　　“前面就是并州地界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两人策马扬尘而去，只留下满地残尸，以及那个死不瞑目的斥候百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