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废铁与天才

　　穿过宏伟的主校区，铁手教授并没有带他们去那些充满阳光和鲜花的法师宿舍，而是拐进了一条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不再是那种好闻的薰衣草熏香，而是刺鼻的硫磺、机油和烧焦的皮革味。

　　“欢迎来到‘实验科’，或者用学生们的话来说——‘废品回收站’。”铁手教授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工坊。这里与其说是教室，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到处散落着炸黑的坩埚、断腿的魔像、还有冒着诡异绿烟的试管。

　　十几个穿着脏兮兮长袍的学生正分散在各个角落，有的在对着一个只会冒烟的盒子施法，有的在试图把一只蟾蜍变成石头却把它变成了橡胶。

　　“教授！您终于来了！”

　　一个满脸油污的胖乎乎男生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还在滴水的头盔，“您看，我改良的‘水系防御头盔’，只要戴上它，我就能在水里呼吸……大概五分钟，然后就会溺水。”

　　铁手教授嫌弃地推开头盔：“滚一边去，凯文。看看谁来了。”

　　他指了指冉志恒和赵亮。

　　“新来的？”凯文打量着两人，看到他们破烂的衣服，嗤笑了一声，“又是两个没钱交学费的穷鬼？这里是实验科，不是慈善院。”

　　“闭嘴，凯文。”铁手教授冷冷道，“这是冉志恒，以后是你的理论课导师……的助手。这是赵亮，以后是你们的‘活体沙包’。”

　　“什么？！”

　　周围的学生都围了过来，一脸不可思议。

　　“让他当导师助手？就这个连魔力波动都没有的废物？”

　　“还有那个红头发的，看着像个弱智。”

　　赵亮一听就不乐意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嘿！你们这群穿长袍的，信不信小爷我一拳把你们那破盒子打爆？”

　　“赵亮。”冉志恒拉住他，语气平静，“别和一群连电路原理都搞不懂的人计较。”

　　“你说什么？！”凯文怒目圆睁。

　　“够了！”铁手教授大吼一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冉志恒，既然你夸下海口，那就露两手。凯文的那个‘水系头盔’确实是个垃圾，你能修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冉志恒身上。

　　冉志恒走上前，接过那个还在滴水的头盔。

　　【解析之眼】启动。

　　在他的视野中，这个头盔内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水系符文，但这些符文杂乱无章，像是在纸上乱涂乱画。能量在传输过程中损耗了80%，剩下的20%全部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泡泡。

　　“这不是改良，这是涂鸦。”冉志恒毫不留情地评价。

　　他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把刻刀，在凯文惊恐的目光中，直接在头盔内侧原本光滑的金属面上划了起来。

　　“喂！那是精金合金！很贵的！”凯文心疼地大叫。

　　冉志恒没有理会，他的动作极快且精准。他并没有增加新的符文，而是把原本那些复杂的回路全部切断，重新构建了一个极简的“虹吸回路”。

　　三分钟后。

　　冉志恒把头盔扔回给凯文：“试试。”

　　凯文狐疑地戴上头盔，随手释放了一个最低阶的“凝水术”。

　　原本只能维持几分钟且极不稳定的水膜，瞬间在头盔表面形成了一层坚韧的透明护罩。而且，周围空气中的水元素仿佛被磁铁吸引一般，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

　　“这……这怎么可能？！”凯文瞪大了眼睛，“魔力利用率提升了至少三倍！”

　　周围的学生一片哗然。

　　“这就是‘科学’。”冉志恒拍了拍手上的金属屑，“魔法不是靠堆砌符文，而是靠逻辑。”

　　铁手教授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看向赵亮：“至于你，小子。既然你的魔力是个炸弹，那就别想着去控制它。去，对着那个靶子，把你肚子里的火气撒出来。”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巨大的、刻满防御符文的钢铁假人。

　　赵亮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他走到假人面前，深吸一口气，回想起之前那种“爆种”的感觉。

　　“喝啊！”

　　他猛地一拳轰在假人的胸口。

　　轰！

　　一股暗红色的冲击波从他体内爆发，直接穿透了假人的防御。那精钢打造的假人竟然像纸糊的一样，被打得向后飞出十几米，重重地砸在墙上，胸口凹陷了一个大坑。

　　全场死寂。

　　“好！”铁手教授鼓掌大笑，“虽然毫无技巧，但这股破坏力……简直是个人形攻城锤！只要你能学会怎么瞄准，你就无敌了！”

　　“行了，今天的入学测试结束。”铁手教授大手一挥，“凯文，带他们去宿舍。记住，别欺负新人，除非你们想被那个红头发的小子当球踢。”

　　……

　　宿舍在工坊的最深处，是一个由废弃仓库改造的房间。虽然简陋，但至少有床。

　　“老冉，你太牛了！”赵亮一屁股坐在床上，床垫发出痛苦的呻吟，“刚才那个胖子脸都绿了，哈哈哈！”

　　冉志恒正在整理从工坊顺来的一些工具，闻言淡淡一笑：“在这个世界，知识就是力量。只不过他们的知识体系太落后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亮问，“真的就在这学修修补补？”

　　“当然不。”冉志恒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铺在床上，“铁炉堡只是边境。我们要去的是奥术帝国的中心——‘真理之城’。那里有最大的图书馆，有最高阶的魔导实验室。”

　　“那我们要怎么过去？”

　　“参加‘全帝国魔导大赛’。”冉志恒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那是唯一的途径。只有获得学院推荐的学生，才有资格进入王都参赛。而只要我们在大赛中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帝国就会为我们洗白身份。”

　　“听起来很麻烦啊。”赵亮挠挠头，“不过，既然你要去，那我就陪你疯一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进来。”冉志恒收起地图。

　　门被推开，刚才那个叫凯文的胖子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那个……冉学长。”凯文搓着手，“刚才那个头盔的原理，您能再给我讲讲吗？我……我愿意用我的零花钱买！”

　　冉志恒和赵亮对视一眼。

　　看来，在这个充满废铁与天才的学院里，他们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

　　“进来吧。”冉志恒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不过，我不收钱。我要你帮我找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本关于古代魔法阵基础理论的书，还有……”冉志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带我去学院的图书馆。”

　　他要开始构建属于这个世界的“魔法物理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