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推断出唐三的秘密
远处天边的日头渐渐升高,暖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土坯窗上投下斑驳的影。村里的喧闹依旧清晰可闻:孩童们追跑着念叨武魂觉醒的期盼,妇人搓衣时的笑语伴着槌布声,比婆婆坐在树下,手里的针线还在为比比东缝着新衣裳,时不时低头轻抚她的头顶,满是慈爱。
比比东靠在婆婆怀里,小身子安安稳稳的,识海中的魂光澄澈柔软,早已彻底接受重生的事实。她这会儿正慢悠悠跟比比西分享着前世的细碎欢喜,说武魂殿偏殿的窗台上总摆着新鲜的花,说老师会在她修炼累时让人送滋补的蜜水,说玉小刚讲武魂理论时,眉眼温柔得能化开,语气里全是不掺杂质的憧憬,半点不知识海另一边,比比西的神识正沉在一片凝重的沉思之中。
位面意识送她重生时,曾将唐三从出生到成神的所有外在经历,完完整整映在她的神识里——何时出生、何时修炼、何时获取机缘、何时突破境界、何时与人交手、使用何种手段,桩桩件件清晰明了,却唯独无法让她窥探唐三内心想法、知晓唐三的记忆本源。比比西自始至终都清楚,她能看见唐三做了什么,却永远不知道他想了什么、记得什么,所有的猜疑与推导,只能基于他的外在行为,基于斗罗大陆千万年不变的魂师规则,基于自己两世对这片大陆的全部认知。
此前她满心都是护住比比东,让她安稳接受重生、避开前世悲剧,无暇细究位面展示的这段人生轨迹。此刻比比东心绪平和,周身满是村落的安稳烟火,比比西终于能沉下心,将唐三的一生,从襁褓到成神,一字一句、一帧一幕,在神识深处缓缓复盘,逐寸排查那些不合常理的细微之处,不敢放过半点蛛丝马迹。
她的神识先定格在唐昊被千寻疾追杀之时,唐三刚出生,尚在襁褓之中,无需进食哺乳,却能在唐昊与千寻疾、菊鬼斗罗及众多武魂殿高阶魂师的生死追逐战中毫发无伤。接连数日的生死奔逃,连封号斗罗唐昊都自身难保、伤痕累累,根本无暇周全照料幼子,可唐三非但没有挨饿受创,反而气息平稳,这绝非常人所能做到。除非有一超脱位面规则的未知存在,始终在暗中庇佑他。
而唐三圣魂村的幼年时光,更是彻底触碰了斗罗大陆魂师修炼的铁律,这也是比比西心中最大的蹊跷。
自上古神祇离去、魂师体系成型以来,斗罗大陆便有一条从未被打破、无任何例外的核心规则:人类魂师必须年满六岁,通过武魂觉醒仪式唤醒血脉中的武魂、感知到自身魂力后,方能以武魂为引,牵引天地魂力入体,开启冥想修炼之路。六岁之前,孩童肉身稚嫩、经脉闭塞、武魂蛰伏于血脉深处,根本无法感知魂力,更无从谈起修炼,即便是千仞雪那般先天魂力二十级的神级天赋,也只能在六岁觉醒后,才能接触魂师修炼之法。
这条规则,是武魂殿典藏古籍中明确记载的魂师根基,是武魂理论中不可撼动的核心,更是整片大陆所有宗门、所有魂师公认的真理。比比西自己便是最好的佐证,前世她六岁觉醒死亡蛛皇、噬魂蛛皇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也是在觉醒仪式后,被武魂殿执事带回圣殿,才第一次学习冥想心法,正式踏入魂师之路。哪怕是昊天宗、七宝琉璃宗这些顶级宗门的嫡系子弟,也无一例外,皆是六岁觉醒武魂后,才开始接受宗门修炼指导,从未有过提前修行的先例,更无提前修行的可能。
可位面展示的唐三,却彻底打破了这条铁律。
画面里的唐三,刚满两岁,走路尚且蹒跚,言语尚且不清,却常常在唐昊醉酒酣睡、无人留意之际,独自躲在圣魂村破旧的屋角盘膝而坐。他没有普通孩童的嬉闹顽劣,反而双目紧闭,双手结出一种怪异晦涩、绝非斗罗大陆任何魂师冥想姿势的印诀,周身没有半分魂师修炼时的魂力波动,却有一缕极淡极内敛的白色气流,在他小小的经脉中缓缓游走。
比比西两世执掌武魂殿,阅遍大陆所有修炼心法,从昊天宗的昊天正气诀、七宝琉璃宗的琉璃心法,到武魂殿的天使圣心诀、罗刹传承心法,乃至上古失传的各类隐秘功法,无一不烂熟于心。可这股白色气流,无论是运转轨迹、滋养肉身的方式,还是本质气息,都与魂力截然不同,更与大陆所有已知功法毫无关联。
魂力依托武魂而生,或刚猛或温润,运转时必有武魂气息外泄;而这股气流不依外物、不借武魂,温润内敛,悄无声息地拓宽经脉、锤炼骨骼、重塑体质,是纯粹从内部夯实生命根基,完全脱离了斗罗大陆魂师“先觉醒、后修炼”的体系。
起初比比西曾猜测这是昊天宗隐藏秘传,可转瞬便推翻了这个想法。唐昊一生修炼昊天宗正统心法,前世两人数次交手,她对唐昊的魂力气息、功法路数了如指掌,与唐三体内的白色气流完全是两条截然不同的修炼路径。更何况位面记忆中,唐昊终日酗酒颓废,对唐三不管不顾,从未有过任何传授功法、指导修炼的举动,甚至从未察觉儿子的异常,这门奇异功法,绝不可能来自唐昊,更与昊天宗无关。
这份疑惑,在唐三武魂觉醒、吸收第一魂环后,彻底成为了突破口。
按照魂师修炼的既定规则:十级魂师吸收第一魂环,无论武魂优劣、魂环年限高低,魂力都会出现明显跃升。比比西前世吸收第一魂环,便从十级直接飙升至十二级巅峰,魂力暴涨之势极为迅猛;即便只是先天一级魂力的平庸魂师,吸收十年第一魂环,也能稳稳突破至十一级,这是魂环与魂力绑定后的必然结果,无人能够例外。
可唐三吸收完曼陀罗蛇第一魂环后,魂力仅从十级平淡突破至十一级,没有丝毫先天满魂力该有的暴涨之势,甚至显得滞涩平缓,完全违背常理。
比比西反复推演这段记忆,结合唐三幼年的异常修炼,终于洞悉真相:并非曼陀罗蛇魂环品质低劣,而是唐三在武魂觉醒前,早已通过那门异界功法,将自身经脉、体质、魂力阈值锤炼到了极致。他所谓的先天满魂力,并非血脉天生自带,而是靠这门功法提前积攒能量、改造体质得来;他的身体早已超脱普通孩童的局限,魂力容量趋近饱和,吸收第一魂环,不过是将体内的异界气流转化为斗罗大陆正统魂力,完成与蓝银草武魂的绑定,而非从零开始积攒魂力,自然不会出现大幅度的魂力增长。
这足以证明,这门异界功法拥有斗罗大陆任何功法都无法企及的逆天功效——无需武魂、无需觉醒,幼儿便可修炼,直接从根源重塑修炼根基、提升先天资质,而大陆所有魂师心法,都只能在武魂觉醒后辅助魂力提升,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如果说这门功法是第一个疑点,那唐三后续的诸多手段,更是让疑点层层叠加,最终指向了颠覆性的真相。
位面记忆中,唐三自幼跟着唐昊打铁,可他锻造的并非大陆常见的农具、兵器,而是构造精密、零件繁复、远超大陆铁匠技艺的暗器。他的锤法、淬炼手法,与大陆器武魂魂师的锻造方式截然不同,力道、节奏、精准度都匪夷所思,打造出的诸葛神弩、龙须针、透骨针等暗器,无论是设计理念还是锻造工艺,都完全超脱了斗罗大陆的器武魂锻造体系。
大陆魂师锻造器械,皆以武魂为核心,讲究魂力加持、大气磅礴,从未有人钻研这种小巧阴狠、以偷袭刺杀为主的器械,更没有如此完整的暗器传承。
除此之外,唐三还掌握着诸多与魂师体系完全无关的能力:脚步灵动飘忽、走位毫无规律的鬼影迷踪步,远超普通魂师、能洞察细微、看破幻境的紫极魔瞳,以奇异内力催动、精准发射暗器的暗器百解,还有能徒手淬炼金属的玄玉手、隔空控物的控鹤擒龙。
这些能力,没有任何一种依托武魂而生,不属于魂师魂技,更不是自创魂技——斗罗大陆的自创魂技,必然带有自身武魂的痕迹,可唐三的这些手段,与他的蓝银草、昊天锤武魂没有半点关联,完全是独立于魂师体系之外的异域技艺。比比西穷尽两世记忆,无论是上三宗、下四宗,还是隐世家族、上古传承,都找不到丝毫与之相关的记载。
更违和的是唐三的心智。六岁的他,面对诺丁学院的老师、学长,没有半分孩童的懵懂怯懦,反而沉稳老练、心思缜密、隐忍过人,面对挑衅的应对、面对机缘的判断,完全是历经世事的成年人心性,远超斗罗大陆所有同龄天才孩童。这份与年龄极度不符的城府与认知,绝非天生,更非普通教导所能养成。
比比西的神识在识海中缓缓运转,将所有疑点逐一串联,每一步推导都基于原著事实,没有半分臆测。识海深处,神级神识翻涌不休,前世惨死的剧痛、比比东一生悲剧的恨意、对位面规则被践踏的震怒,尽数交织在一起,化作刺骨的寒意,顺着神识脉络蔓延开来。
她曾以为唐三不过是得天眷顾的天命之子,是凭借气运与天赋一路崛起的对手,可此刻层层推导下来,心底只剩冰冷的嘲讽与滔天的戒备。她死死盯着神识中唐三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诡异的修炼,两世的阅历与神级神识的洞察力不断碰撞,越是深究,越是觉得这个看似普通的孩童,藏着足以颠覆整个斗罗大陆的隐秘。
她甚至能想象到,那个异界灵魂盘踞在本土身躯里,冷眼旁观着这片大陆的一切,用着不属于这里的手段,掠夺着本位面的机缘与气运,将所有本土生灵都视作棋子,包括前世深陷情劫、被仇恨裹挟的自己。一想到自己前世倾尽所有、拼死对抗的,竟是这样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类,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怒火便在神识深处灼烧,却又被她强行压制——她不能有半分失态,身旁就是尚且纯粹、对未来满怀憧憬的比比东。
她的神识在识海中分裂成两半,一半是冷静到极致的推演,将唐三所有的机缘节点、成长轨迹、底牌手段牢牢刻在神识核心,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打磨,盘算着如何抢先一步截胡、如何步步为营布局、如何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将这个异界来客的命脉彻底掌控;另一半是翻涌到极致的情绪,有对前世自己愚蠢的悔恨,有对比比东未来再受伤害的恐惧,更有对异界来客侵占位面、践踏规则的杀意,两种极致的状态在她识海中博弈拉扯,却又被她完美平衡,没有一丝一毫外泄。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位面意识无法窥探唐三的内心,意味着这个异界来客永远藏着未知的底牌,他的记忆、他的终极目的、他背后是否还有更恐怖的存在,全都是未解之谜。神级神识时刻紧绷,每一丝神识波动都在警惕着未知的变数,前世她输在信息差,输在对敌人的一无所知,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唯一且笃定的结论,让比比西的神识泛起刺骨寒意,却又让她的意志愈发坚定。
斗罗大陆的生灵,无论人类、魂兽还是陨落的神祇,灵魂皆诞生于本位面,遵循本位面规则,传承本土技艺,即便天赋再逆天,也无法跳出武魂与魂力的体系。而唐三的所有异常,都绝非“天赋异禀”“天命之子”可以解释,他身上的一切,都带着浓厚的异界印记。
他并非斗罗大陆本土诞生的灵魂,而是带着另一个位面的记忆与传承,占据了本土唐三的身躯,成为了这片大陆的位面异数。
【西西,你好像一直没说话,是不是累啦?】
比比东软糯的意识轻轻触碰着她的神识,带着满满的担忧,打断了比比西的神识博弈。年幼的她感知不到识海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只觉得比比西沉默太久,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格外阴沉,让她小小的心里泛起不安。
这一声软糯的呼唤,瞬间将比比西从极致冰冷的推演与博弈中拉回,识海中翻涌的怒火与杀意、紧绷的神识张力,在触及比比东澄澈魂光的刹那,以惊人的速度收敛。她立刻运转神级神识,将关于唐三异界灵魂的所有推导、所有翻涌的负面情绪,牢牢锁在识海最深处,用厚重如壁垒的神识屏障层层隔绝,半分戾气、半分寒意都不泄露给身旁纯粹的小家伙。
她刻意放缓神识波动,将所有的博弈与算计尽数掩藏,只留下最温柔缱绻的意念,轻轻包裹住比比东的魂光,语气柔得能化开,不带一丝波澜:【没有累,只是在想,等你武魂觉醒后,该怎么帮你打好根基,让你以后修炼顺顺利利,一辈子都平平安安。】
【哦~】比比东的魂光泛起欢喜,【那我们一起想,我以后要好好修炼,早点回武魂殿,还要一直和西西在一起。】
【好,一直在一起。】比比西轻声应着,神识温柔地摩挲着她的魂光,将所有的黑暗、阴谋、杀意都隔绝在自己的神识屏障之后。
可屏障之内,神识博弈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激烈。她冷静地盘算着每一步布局:不能贸然斩杀唐昊、阿银,绝不能让这个异界灵魂脱离掌控、转嫁他人;要利用神级神识与前世记忆,精准锁定唐三的每一个机缘,从玄天宝录到魂环获取,从宗门际遇到神祇传承,一一截胡;要悄悄夯实比比东的根基,让她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不受任何威胁;要将这个异界来客的一举一动都牢牢掌控,让他永远活在自己的布局之中,再也没有崛起的可能。
前世她败给唐三,终究是输在了信息不明、布局太晚,这一世,她占尽先机,手握所有底牌,哪怕对方是异界来客,她也有十足的把握,将其彻底拿捏。护着比比东,碾碎这个位面异数,改写所有悲剧,这是她重生的唯一执念,谁也无法阻挡。
村落的喧闹依旧,暖阳依旧温柔,老槐树的影子缓缓挪动,世间一片安稳烟火。
识海之中,却依旧是一明一暗,一纯一沉,一半是暖阳繁花,一半是惊涛骇浪。
比比东怀揣着温暖与憧憬,不知世间险恶,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许;比比西独自扛着惊天秘辛与冰冷算计,在神识深处与未知的命运、异界的来客无声博弈,洞悉真相,暗藏锋芒,只为守护身边唯一的光,与那异界来客,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