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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冉闵教子,传承家风

争鼎十六国 迷惘的小羊羔 3460 2026-04-22 08:07

  书房里一时陷入了难堪的沉默,只有赵志敬粗重的喘息声和董夫人不安的绞手帕声。

  冉闵的目光扫过眼前站成一排、垂手低头的六个儿子。

  被冉闵呵斥一句后,冉智、冉胤等诸子被吓得瑟瑟发抖,尤其是犯了错的冉胤,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都抬起头来。”冉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六个孩子齐刷刷地抬起头,眼神或躲闪,或畏惧,或好奇地看向他们的父亲。

  冉闵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冉胤身上,那小子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眼神飘向别处。

  “胤儿。”冉闵缓缓开口:“你为何要打赵先生?”

  冉胤咬着嘴唇,半晌才憋出一句:“他……他骂我!”

  “哦?”冉闵挑了挑眉,看向赵志敬,问道:“赵先生,我儿所言可是实情?”

  赵志敬闻言,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大将军明鉴!”

  “老朽愚钝,只是见二公子上课不专心,背诵经典错漏百出,便多说了几句,劝其用心向学,莫要辜负大将军期望……这……这如何能算辱骂?二公子他……他竟一言不合便动手!”

  “他让你用心向学,你便打他?”冉闵又问冉胤,语气依旧平静。

  “他……他说我是……是‘朽木不可雕也’,还说……还说父亲您征战沙场,我却如此不成器,丢了父亲的脸!”冉胤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

  董夫人闻言,轻轻拉了拉冉闵的袖子,低声道:“夫君,胤儿年纪尚小,许是赵先生言辞激烈了些……”

  冉闵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看着冉胤,忽然问道:“那你可知,‘朽木不可雕也’下一句是什么?”

  冉胤一愣,茫然摇头。

  “是‘粪土之墙不可杇也’。”冉闵淡淡道,“出自《论语·公冶长》。孔子说这话,是责备宰予白天睡觉,不成器。赵先生用此典故,是希望你振作,莫要自甘堕落。你可明白他的苦心?”

  冉胤愣住了,他哪里知道这些,只觉得先生骂他,他便要还手。

  冉闵又转向其他几个儿子:“你们呢?可曾听过此句?”

  冉智作为兄长,连忙躬身道:“回父亲,孩儿……孩儿知晓。”其他几个年纪小的,则都摇了摇头。

  “很好。”

  冉闵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回到冉胤身上,眼神陡然一厉,“你身为骠骑将军之子,不读书明理,却只知逞凶斗狠,殴打师长!今日你敢打先生,明日是不是就敢违抗军令,目无尊长?”

  冉胤被父亲凌厉的目光吓得一哆嗦,方才的委屈和不服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恐惧。

  “赵先生。”冉闵转向赵志敬,语气缓和了些,“今日之事,是我教子无方,让你受委屈了。”

  “犬子顽劣,我定当严加管教。还望先生看在我的薄面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赵志敬见冉闵态度诚恳,又听他引经据典,显然不是不通文墨的粗人,心中的怨气也消了大半,只是脸上伤处还在作痛。

  他叹了口气:“大将军言重了。只是二公子这般性情,老朽……老朽实在力有不逮,恐误了公子前程。”

  “先生放心。”冉闵沉声道:“日后胤儿若再敢对先生无礼,不用先生动手,我自会家法处置!双倍束脩,聊表歉意,还望先生莫要推辞。”

  赵志敬见冉闵心意已决,又感念他礼贤下士,便不再坚持,躬身道:“既然大将军如此说,老朽……老朽便再试试吧。只是若二公子再犯……”

  “绝无下次!”冉闵斩钉截铁。

  赵志敬这才松了口气,又向冉闵和董夫人告罪,这才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书房。

  待赵志敬走后,冉闵的目光再次扫过六个儿子,最后落在冉胤身上,冷冷道:“胤儿,随我到后院祠堂去。”

  冉胤脸色煞白,他知道,父亲说的“家法”,绝不是闹着玩的。

  董夫人张了张嘴,想要求情,却被冉闵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只能担忧地看着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其余几个儿子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冉闵带着冉胤来到后院祠堂,这里是冉闵家祭拜祖先的地方,气氛庄严肃穆。

  冉氏远祖是上古五帝之一的帝喾,直接祖先是周文王姬昌的少子冉季。

  冉氏家族可以追溯到上古圣王和周朝王室。

  而冉闵的祖先曾任汉朝黎阳骑都督,家族世代担任牙门将。

  西晋末年的“八王之乱”和“五胡乱华”时期,北方汉人流离失所,为了求生存,自发组织起来的武装难民集团被称为“乞活军”(意为乞求活命)。

  冉闵的祖父冉隆就是这支队伍的将领。

  冉闵的父亲冉良十二岁的时候,就被羯赵的军队俘虏。

  因勇猛过人,被石勒的堂侄儿石虎收为义子,改姓石,名为石瞻。

  不管是冉隆也好,冉良也罢,生前可都是响当当的名将。

  冉闵岂能教子无方?

  此时,冉闵在祖宗牌位前上了一炷香,然后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条早已备好的藤条。

  “跪下!”冉闵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冉胤不敢违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今日打你,一是惩戒你殴打师长,目无尊长;二是让你记住,身为冉氏子孙,身为我冉闵的儿子,当知礼义廉耻,文韬武略,缺一不可!”

  “你若只知蛮力,不知读书明理,将来如何能担得起家族重任,如何能在这乱世中立足?”

  说罢,冉闵扬起藤条,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

  这里没有外人,所以冉闵可以毫不避讳的自称“冉闵”,而非充满羯赵色彩的“石闵”。

  “啪!”

  清脆的响声伴随着冉胤压抑的痛呼。

  一下,两下,三下……

  冉闵下手极有分寸,既让冉胤感到疼痛,又不至于伤筋动骨。他一边打,一边厉声呵斥,将《论语》、《孝经》中的句子信手拈来,结合时局,讲给冉胤听。

  起初,冉胤还在小声啜泣,渐渐地,他似乎听懂了父亲话中的深意,哭声渐止,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董夫人站在祠堂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如刀绞,却强忍着没有进去。她知道,夫君这是在为儿子的将来着想。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冉闵才停了手。

  冉胤的屁股上已经红肿了一片,但他却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对着冉闵重重磕了三个头:“父亲,孩儿知错了。孩儿日后定当发奋读书,不再让父亲和母亲失望,也不再对先生无礼。”

  冉闵看着儿子,心中也是一软。

  他将藤条扔到一边,伸手将冉胤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语气缓和了许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是为父的儿子,为父相信你。回去好生歇息,明日向赵先生赔礼道歉。”

  “是,父亲。”冉胤乖巧地应道。

  回到书房,董夫人连忙迎上来,心疼地看着冉胤,又感激地看向冉闵。

  冉闵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他看着眼前这一大家子人,心中却有些感慨。这乱世之中,想要生存,想要守护家人,光有武力是远远不够的。

  他冉闵,不仅要做一个能征善战的将军,更要做一个能教导子孙、传承家风的父亲。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腹诽的“早熟”问题,不禁哑然失笑。

  这个时代,十五六岁为人父母本就寻常,更何况他们身处乱世,朝不保夕,早点开枝散叶,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终究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不过,既然来了,既然成了冉闵,那便要担起这份责任。

  无论是作为丈夫,还是作为父亲。

  他看向董夫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穿越者的无奈,更有属于这个时代枭雄的担当与温情。

  这时,一名仆役走进了书房,给冉闵递上了一封信。

  “将军,这是宫里人送来的信,让将军你亲启。”

  “宫里?”

  冉闵皱了皱眉头,倍感疑惑。

  宫里,谁会给他写信?

  还搞得这么神秘?

  冉闵打开书信,看了一遍,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了莫名的神采。

  居然是刘皇后的亲笔信,连凤印都盖上了。

  刘皇后邀请他今晚亥时在太尉张举的府上会面。

  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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