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吕家之事
“曹立?”
赵邑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惊愕,静静地停留在曹立身上,片刻之后,那惊愕的神情渐渐转化为惊喜。
“曹兄弟,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是挺巧的。”曹立微微露出一抹笑容。
赵邑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却又有些犹豫,脸上还夹杂着些许尴尬。
最终,他鼓起勇气,用带着几分急切与祈求的语气说道:“曹兄弟,你看这……能不能请你帮忙救救孬娃那孩子,他本性不坏,就是一时不慎才惹下了这麻烦。”
说罢。
赵邑的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他担心曹立会拒绝,毕竟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未曾见面了,而如今又是以这样一种窘迫的情形重逢。
曹立这边听到赵邑的请求,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那嚣张的衙役,语气平淡地说道:“此事由我作保,放了那孩子吧。”
那嚣张的衙役见曹立插手此事,哪敢不从,再也不复刚才的嚣张气焰,连忙让兵丁松开少年。
少年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赵邑则是高兴不已,连连拉着少年向曹立道谢。
解决了此事后,赵邑心中感慨万千。
方才他们无论如何求情都没有用,但却因为曹立简单的一句话,事情就有了截然不同的结果。
他看着曹立,眼神中满是感叹。
曹立与赵邑寒暄了几句后,随口问道:“赵哥,不知吕大哥近况如何?我们也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
“唉,你说老吕啊。”
赵邑瞥了一眼曹立,见他似乎真的不知情,不禁犹豫了片刻,叹气道:“上个月老吕逃税被抓,导致全家人入了贱籍,老吕更是被发配苦徭,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毁了。”
曹立听到吕开山被发配苦徭的消息,脸上顿时露出惊愕之色,紧接着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是,吕大哥那么谨慎一人,怎么会逃税呢?到底是怎么回事?”曹立追问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后来才听说老吕出了事,那时候老吕人早都被抓走了。”
赵邑摇了摇头道:“你也知道,逃税这种事,就算再熟稔的人一般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曹立默默点头,逃税这事确实不是能随便与人言说的。
沉默片刻后,曹立再度开口道:“上次我回大柳村去了趟吕大哥家,村里人说他们已经搬到镇上了,赵哥,你知不知道他们搬到哪了?”
赵邑微微颔首道:“这我倒是知晓,搬家那日我曾去过一次。”
闻言,曹立当即发出邀请道:“那能否麻烦赵哥带个路,随我一起去吕大哥家走一趟。”
“行!”赵邑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下来。
随后,赵邑嘱咐那个名叫孬娃的少年自行回村,而他则带着曹立朝着吕开山家的方向走去。
两人来到吕开山家在镇上安的新家,只见院门外正悬挂着白布。
见此情形,曹立和赵邑脸色骤变,相互对视一眼后,急忙上前敲响了家门。
“嫂子。”
给曹立二人开门的是吕开山的媳妇儿宋慧茹,她看到来人竟是曹立,疲惫而木然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嫂子,家里谁死了?”曹立皱眉问道。
宋慧茹默不作声,直到将两人迎进院中,才缓缓说道:“前日我家公公去世了。”
曹立沉默片刻后,先是道了声节哀,随后他又问宋慧茹:“吕叔去世这事儿,吕大哥知不知晓?”
“自从我家老吕被抓走后,就再也没见着人,如今都不知道是生是死。”宋慧茹摇摇头,眼神中带着点绝望。
“到底是怎么回事?吕大哥一向谨慎,怎么会想着去逃税呢?”曹立疑惑道。
“或许是我把老吕逼得太狠了吧。”
宋慧茹摇摇头,又点点头,带着些许自责地说:“我想着现在到处闹流民和妖祸,就一心想着尽早搬到镇上落户,我便整日催促着老吕想想办法把银子凑够,可能因此老吕才铤而走险选择逃税的吧。”
曹立听闻此言,不由得低头陷入沉思,他心中所想自然是如何将吕开山解救出来
吕开山以前对他颇为关照,而他曹立也不是那种背义忘恩之人,既然有能力帮忙,那自然要帮上一把。
况且,在他看来,吕开山这件事对于如今的自己而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他以漕帮的名义,大概率能将人捞出来,无非就是打点些银子罢了。
这时,赵邑开口道:“吕叔怎么死的?前段时间我过来时吕叔身体还那么硬朗,怎么会死得这么突然?”
宋慧茹正欲说话,屋里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闻声她着急忙慌地往屋里跑。
曹立二人见状,也跟了上去。
进入屋内,只见床下躺着一个少年,宋慧茹急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眼眶微红,责备道:“小虎,你不好好在床上躺着,怎么还下床了呢!”
吕小虎露出一脸憨笑,说道:“我刚刚睡醒,听到院子里有动静,还以为是那些人又来家里找麻烦了,所以就急着出去瞧一眼。”
“小虎这是腿被人给打折了?”刚进屋的曹立看到吕小虎的模样,顿时眉头微蹙。
宋慧茹擦了擦眼泪,微微张嘴,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开门!”
“速速开门!”
几名穿着衙门服饰的小吏气势汹汹地闯入吕家,他们一脸的蛮横与跋扈,那模样倒不像衙门的小吏,更像是泼皮无赖。
为首的小吏双手叉腰,扬起下巴,尖锐的嗓音在院中回荡。
“宋娘子,考虑的如何了?我们已经跑了这么多趟了,今儿个该给个准信儿了吧?你就说房子转让契约你们是签还是不签?”
旁边的小吏也跟着附和,脸上露出不耐之色:“哼,若再不签,那就休怪我们无情,把你家剩下的人全都抓走发配。”
“我们这可是为了你们家着想。”
那为首的小吏又假惺惺地说道:“按道理来说,你们全家都得被发配,但衙门仁慈,只要你们交上二十两赎金,除了首犯吕开山之外,其他人就不用去遭那发配之苦了。”
宋慧茹气得面色通红,眼中满是愤怒与无助。
她颤抖着手指向小吏们,大声说道:“你们这是强取豪夺!我们这房子明明值三十两,你们二十两就想抵走,是何道理?”
宋慧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更何况,你们气死了我公公,还打断了我儿的腿,这笔账又该怎么算?你…你们这分明是想逼死我们母子二人啊!”
“哼,你这妇人休要血口喷人,谁能证实你公公是被我们气死的?再说你儿子的腿,明明是那小子先动的手,我们这些当差之人都还没追究呢,你们还敢倒打一耙?”
小吏们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驳。
“这房子我们衙门说了值二十两那就是二十两,由不得你讨价还价,赶紧把转让契约签了,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