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

　　原本应该飞向空处的暗影球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保持着盘腿姿势的魔尼尼。

　　交换场地。

　　小火龙视野中那张粉嫩的脸庞骤然放大，那是一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粉红色的圆脑袋上顶着像高礼帽一样的蓝色凸起，还有那颗像是樱桃般的红鼻子，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精致可爱的布娃娃。

　　但这只“布娃娃”此刻正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它鼓起腮帮子，对着小火龙的脸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刺骨的寒流夹杂着细碎的冰晶，劈头盖脸地糊了小火龙一脸。

　　如果是普通宝可梦，这一下足以冻结肌肉。

　　但苏文严重低估了这只蜥蜴对于“江湖规矩”的看重，或者说，对于“脸面”的变态执着。

　　你可以打他的肚子，那是抗揍的。

　　你可以刮花他的背脊，那是换季就能长好的。

　　甚至你可以抢他的饭碗——虽然这个会拼命。

　　但是。

　　脸，是用来讨好饲养员换取额外零食的工具！是这个看脸的世界里生存的资本！

　　破了相，还怎么卖萌讨饭？！

　　小火龙感觉到鼻尖失去知觉的瞬间，脑海中只剩下一行血红的大字：

　　“恰——！！！”（打人不打脸！！）

　　小火龙尾部的火焰毫无征兆地暴涨三尺，橙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大部分寒意，即便如此，那股渗入骨缝的寒意还是让小火龙打了个寒战，关节像是生锈了一样。

　　“恰...”

　　视线被白霜封死，但敌人的气息近在咫尺。

　　小火龙根本没想过退后，既然看不见，那就用咬的！

　　“尼？！”

　　魔尼尼显然没想到这就跟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样，脸都被冻住了还要咬人。

　　但它反应极快，迅速下潜的同时避开那两排足以碎骨的尖牙，双手顺势扣住了小火龙挥舞的前爪。

　　转身，顶髋，背负投。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特效，纯粹的柔道技巧。

　　小火龙只觉得身体一轻，紧接着视界颠倒，几百斤的离心力裹挟着他狠狠砸向地面。

　　这一摔的结结实实，小火龙刚想挣扎着爬起，苏文冷冽的声音已经像判官一样落下：

　　“别给他喘息的机会，精神强念。”

　　魔尼尼双手虚按，无形的巨手从天而降，将刚刚抬起头的小火龙再次死死按进碎石堆里。

　　「光墙、反射壁、预知未来、冰冻之风，现在又是精神强念...」

　　林默看着场上被念力压制得动弹不得的小火龙，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苏文这家伙，每天晚上的娱乐活动难道就是抱着魔尼尼刷《招式教学：从入门到入土》一千集连播？」

　　小火龙拼命挣扎，但那股念力就像座山一样压得他动弹不得。

　　还没等小火龙从念力的压制中喘过气，空气突然出现了诡异的扭曲。

　　之前埋下的“预知未来”，到账了。

　　几道无形的念力利刃从虚空落下，精准地切在小火龙的背上。

　　砰！砰！砰！

　　连环的爆炸气浪掀起了碎石与烟尘，小火龙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气浪掀飞，最后重重撞在场边的防护墙上，留下一个漆黑的印记。

　　观众席前排，林筱雅死死抓着椅背。

　　怀里的鲁拉已经缩成了一个球，那只红色的感应角像钻头一样死死抵住林筱雅的胸口。

　　“鲁——！！”（完蛋了完蛋了！！）

　　鲁拉感受到了场上那股一边倒的绝望，恐惧让她本能地试图把自己融化进林筱雅的衣服里。

　　“别，别抖了...我是来看比赛的，不是来体验按摩椅的，哥怎么还不出手？再打下去小火龙真的要送急救了！”

　　场地上，林默一直没有说话，他在等，他在等对手的一个瞬间。

　　一个确信自己已经获胜、从而在精神层面出现松懈的瞬间。

　　哗啦。

　　碎石滑落，小火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尽管身上布满擦伤，左眼肿起，背部火辣辣地疼，但小火龙第一时间抬起爪子摸了摸脸。

　　还在。

　　刚才那一瞬的“守住”，在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了他最在意的颜面。

　　脸还没全毁，还有救！要是再输了比赛，就没有奖金买高级伤药，没有伤药就可能真的留疤。

　　在这个看脸的社会，一只满脸横肉、全是伤疤的喷火龙，只能去工地搬砖或者给烧烤摊点火。

　　再也没有富婆会多看他一眼。

　　“嗷——！！”

　　小火龙猛地抬头，仅剩的独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

　　为了下半辈子的鸡腿自由，为了那个尚未出现的、多金又瞎眼的富婆小火龙。

　　谁敢动我的脸，我就拆了谁的骨头！

　　“顽固得让人心烦...”苏文看着那只摇摇欲坠却杀气更盛的蜥蜴，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魔尼尼，最后的影子球。”

　　魔尼尼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哼，它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双手高举过头顶，像是个要在漫展上摆拍的Coser，慢条斯理地搓着手中的黑色能量。

　　那颗暗影球在它掌心缓缓膨胀，直径逐渐超过了它的身体。

　　它在享受这种处刑的快感，享受对手在那团毁灭性高压能量下瑟瑟发抖的眼神。

　　林默看着那个正在蓄力的粉色身影，嘴角终于扯起一抹弧度。

　　「等的就是你这个摆Pose的前摇。」

　　他只说了一个词：“创他。”

　　这一刻，小火龙脑海中的“富婆”、“软垫”和“美味”全部具象化成了眼前那个粉色的障碍物。

　　把墙，把球，把那个挡在老子软饭碗前面的混蛋，全部烧成灰！

　　轰——！！！

　　小火龙胸膛鼓胀，尾巴上的火焰在那刹变得刺眼、狂暴。

　　脚下的岩石场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在小火龙脚下炸开。

　　爆燃推进，全功率。

　　嘭！

　　脚下的碎石被气浪掀飞，空气中弥漫开焦糊的气味。

　　魔尼尼手里的暗影球才搓到一半，视野里那个橙色的点便已充满眼眶。

　　太快了，快到视网膜捕捉到了影像，但大脑根本来不及处理。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正在路边悠闲地吹泡泡，一辆失控的泥头车突然怼到了脸上。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而分心对于高压缩的幽灵系能量来说，就是灾难。

　　滋——轰！！！

　　气流激荡，原本直线冲锋的橘色身影在空中画出了一道不可思议的“Z”字折线。

　　暗影球的能量风暴在他脚下炸开，滚滚黑烟吞没了魔尼尼，却连小火龙的脚后跟都没摸到。

　　“他在上面！！”

　　烟尘上方，一个小黑点遮住了体育馆顶棚的灯光。

　　重力势能到达顶点的瞬间，小火龙在空中翻身，头朝下，锁定了下方那团还在翻滚的黑烟。

　　那里，被自家招式炸得七荤八素的魔尼尼正像一片落叶般无助地飘落。

　　这就叫痛打落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