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新情况
“呵呵,年纪倒是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就因为他们是六大派之人你就对其施以援手,可别忘了,这其中不少人可是先前上武当山为难张翠山的一员。”
“这几件事,不该混为一谈,我做不到像先生这样见死不救。”
宇文逸深知胡青牛性子古怪,再纠缠下去也无益处,索性不再多言。
心下暗忖:再过两日,众人伤愈,自己也该离开这蝴蝶谷了。
不料次日一早,天色尚未大亮,忽听得院外一阵惊惶叫喊——
“宇文少侠!”
“您快过来瞧瞧,我师弟的病怎么又严重了?”
宇文逸蓦然惊醒,翻身下榻,出得门外。
只见晨雾蒙蒙,廊下躺着的那几个伤者,面色比昨日更加灰败,有的唇边发黑,有的眼窝深陷,竟似比初来时还要严重几分。
心头一沉,快步上前,搭脉细察,片刻之后,眉头紧锁,低声道:
“不对……疗程并无差错,怎会平白添了新症?”
环顾四周,但见十余名伤者中,大半病症反复,更有三四人的脉象中隐隐透着另一股毒力,分明是又中了什么新鲜毒物。
宇文逸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心中疑惑愈深:
“怪了。照理说,我方子开得妥当,即便未能尽愈,也不该另生枝节,更遑论多出新毒。”
眼见众人呻吟之声渐起,当下不再迟疑,运起内力,双掌分别按在两名伤者背心,以内息护住其心脉,暂时稳住局面。
忙了一阵,这才沉声问道:
“这情形,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众伤者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颤声答道:
“宇文少侠,这些日来,我等谨遵您的吩咐,半点不敢逾越。先前一直好好的……只是昨夜睡了一觉,今早醒来,便成了这副模样。”
听罢,宇文逸眉头一皱,
晚上吗?
如此集中爆发,显然是另有蹊跷。
“昨天夜里可有什么异常发生?”
“那倒是没有,昨天我们几个人睡的都挺死的,说起来比先前几日还睡的熟呢。”
听完众人的话,宇文逸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出现病情反复的人占了总数的十之六七,可依然有些人成功康复。
再统计出了问题的人,他们的状况也各不相同,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医术不精?
思来想去,别无他法,只得去寻那胡青牛一探究竟。
“胡先生?”
门扉吱呀一声敞开,却见胡青牛横卧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奄奄,一副虚弱不堪之状。
胡青牛一瞧见宇文逸进来,登时大惊失色,连连挥手,急声嚷道:
“快出去!快出去!”
“我前几日往镇上走了一遭,不幸染了天花,此病传染极烈,你快快离我远些!”
宇文逸神色一愣,得了天花?
早不得,晚不得,偏偏是这个时候?
见胡青牛用衣服被子严严实实得将自己捂住,宇文逸虽心中不信,但也不敢贸然接近,自己还是多观察几日再说,
这胡青牛怎变得如此奇怪?
宇文逸只觉这几件事背后肯定还另有隐情,只得先用内力将众人身上复发之症压制下去,然后再寻求解决办法。
到了夜半三更时分,四下里万籁俱寂。
宇文逸正自合眼养神,忽觉一缕幽香袅袅飘来,若有若无,沁入心脾。
不对!
这是迷魂香的味道!
有人暗中下毒!
宇文逸霍然睁开双眼,推开门缝,只见庭院之中,月色朦胧,一个黑影身形飘忽,在那些昏睡不醒的人身边来回游走。
“贼子休走!”
王难姑自恃所制迷魂香天下无双,便是内力再高之人,闻得此香也须昏睡两个时辰。
她万没料到这少年居然浑然无事,听得背后喝骂之声,心头一惊,待要回身,一道冷森森的剑光已然逼至后颈。
这一瞬,忽听得另一个急切的声音从旁传来:
“剑下留人!”
宇文逸手腕微微一沉,剑锋堪堪停在那人颈后半寸之地。
这一剑去势虽疾,却仍然收发由心。
只见胡青牛从房中跌跌撞撞地奔将出来,面色煞白,一路踉跄冲到宇文逸跟前,气喘如牛,连声道:
“宇文少侠,剑……剑下留人,千万留人!”
宇文逸方才出剑之际,早已察觉左侧厢房的门缝后头,有一双眼睛正自暗暗窥探。
他本就疑心胡青牛此人行事有异,眼下见他这般着急,倒想瞧瞧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故此这一剑故意慢了半拍,否则以他的剑法,哪里容得旁人开口阻拦?
此时月光下看得分明,只见胡青牛满脸惶急,直直盯着那黑衣人,目光中满是关切之意,颤声说道:
“难姑,难姑,你……你可曾受伤了么?”
语气之中,竟是大为心疼。
那黑衣人默不作声,只是冷冷站着,胡青牛连忙转向宇文逸,拱手道:
“宇文兄弟,这位……这位便是拙荆,王难姑。她性子顽劣,多有冒犯,还请宇文少侠恕罪。”
待宇文逸将剑收回剑鞘,那女子才摘下面罩,冷笑道:
“好啊,胡青牛!你倒是收了个好徒弟,不但医术高明,连武功也这般了得,险些一剑要了老娘的命!”
胡青牛听她言语之中满是不忿,额上冷汗涔涔而下,连连作揖赔罪:
“难姑息怒,难姑息怒,这都是误会,误会……”
一面说,一面将宇文逸与王难姑往屋里让。
三人进了房中,宇文逸目光一扫,
“胡先生,你的天花可是好了?”
见宇文逸已经识破自己的小小伎俩,胡青牛尴尬异常,搓手道:
“对不住,对不住少侠。在下先前……先前确是骗了少侠,实是惭愧之至。”
一旁王难姑闻言大奇,睁眼问道:
“怎么?他……他不是你的徒弟?”
“难姑,这位宇文少侠乃是武当高足,名门正派的弟子,怎会做我的徒弟?”
王难姑听得“武当”二字,脸上登时变色,惊异之情更甚,脱口道:
“不是你的徒弟,那……那怎么会有如此高明的医术?”
她顿了顿,又冷笑道:
“我还道外面那些病人都是你亲手治好的,正想试试是你医仙的手段高明,还是我毒仙厉害呢!”
说到此处,眼角斜睨胡青牛,目光中又是嗔怪,又是幽怨。

